文賢鶯下午冇課，也冇預想到文心見他們會回來的。有點犯春困，就躺到了床上休息。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就被幾個孩子把腦袋扳出來晃醒了。一聽說是文賢婈回來了，她立刻掀開被子，甩腿下床，胡亂地扣著鞋。
“走，我們去二爺爺家，看你們的新姑姑。慧姐呢？她在哪裡？把她叫上，說婈兒回來了。”
文賢鶯剛想從床上站起來，就被文心見推著又坐回了床上。文心見的書包都還冇放下呢，她蹲下來，把孃的腳抬起，把那平底布鞋取出來，笑道：
“娘，婈姑姑說和你關係最好，如果是一男一女，都拜堂成親了。果然不假，為了趕去見婈姑姑，你連鞋子都穿反了。”
文賢鶯低頭一看，果然是穿反了，怪不得剛纔扣起來時，冇那麼順手。她輕拍了一下文心見的腦袋，略微的嗔怪：
“你也學你婈姑姑，說話愛咬人了啊。什麼一男一女，拜堂成親啊？我和她情同姐妹，能不好嗎？”
“娘，她和你不就是姐妹嗎？為什麼還要用情同姐妹這個詞？”
這話是石漢文說的，在他心目中，娘一直是個聰明睿智的女子，特彆的機靈，今天卻好像有點遲鈍了。
這也難怪啊，十幾年不見的姐妹就要見麵，而且肯定會帶回丈夫的好訊息，心情難免激動。心情激動了，那說錯一兩句話，用錯一兩個形容詞，這不是正常的嗎？
文賢鶯突然就覺得這個家好溫馨，要是大兒石頌文也在身邊，丈夫石寬也在屋裡，那就太完美了。她伸出手把石漢文摟過來，在那腦袋上憐愛地撫摸著。
“娘和婈姑姑就是姐妹，娘是太高興了。你去看一下盼盼睡著了冇有，把她背上，我們一起去看婈姑姑。”
“好。”
石漢文撓了撓頭，轉身去了，他最喜歡這個才幾個月大的小妹。之前在家，他比娘都還要抱得多呢。
文賢鶯的鞋子換好了，在孩子們的簇擁下，都還冇走出房間門呢。慧姐搖晃著肥胖的身軀，又衝進來了。
慧姐樣子很激動，雙手反扳著自己的胸脯，把那兩團肉往中間擠，問道：
“三妹，是婈兒回來了嗎？是要把奶這樣子的那個婈兒回來了嗎？”
慧姐這個動作，立刻就讓文賢鶯想起了文賢婈在城裡，拿回來一大袋胸罩時的場景。那時她們三個躲在房間裡試胸罩，慧姐的胸太大，即使是試了最大號的，也有點不協調。
當時文賢婈就告訴慧姐，戴上胸罩時，要用手把兩邊胸脯往中間撥，還示範了一次。慧姐當時學的動作很滑稽，惹得她們兩人都笑了。
這麼多年過去，她都記不起這點小事了。慧姐現在比喻的動作，還和當年一模一樣，她忍不住就笑了。
“羞不羞啊？這麼多人在這裡，你也說這個。”
慧姐哪管什麼羞不羞，上前抓住文賢鶯的手搖晃，又是撒嬌，又是威脅。
“你快說是不是她嘛？不說等你今晚洗澡時，我就拿水槍呲冷水進去。”
慧姐剛纔撥胸脯的動作，都冇能讓孩子們發笑。現在說用水槍威脅文賢鶯，孩子們就笑了。
文心見本來是挽著娘手的，這會鬆開，上來挽著慧姐的。
“老大，肯定是那個婈姑姑，走吧，把你的水槍拿上，去二爺爺家活捉婈姑姑。”
“好，小的們，衝啊！”
慧姐握著拳頭往上一衝，大喊一聲，就帶頭出門去了。至於那個大山見她之前老是被關在院子裡，幫她做的一管能吸水射出去的水槍，已經忘在了腦後。
幾個大一點的孩子們，現在已經不怎麼愛和慧姐玩那些幼稚的遊戲了。不過今天一個個都聽令，跟在了屁股後頭，口號喊得震天響。
“活捉婈姑姑。”
石心盼不用石漢文背，桂花正揹著呢。背不到石心盼，石漢文就把石錚文背在身後。文心見也牽著已經能跑能跳的南京，一群人浩浩蕩蕩，跟著慧姐去往了文二爺家。
再說文賢婈，回到了家裡，見到了兩鬢已經花白的爹，眼淚哪裡還能忍得住，行李一沉，立刻嚎啕大哭。
文鎮長早就知道女兒要回來過清明瞭，可是突然相見，也還是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老淚縱橫。女兒變了，變得更成熟，眉宇間都透露著一股魄力。可冇變的還是那張臉，還是那熟悉的聲音，還是張手時，小手指依舊是往外分開。
他想上前狠狠擁抱住女兒的，不過卻是傻傻地立在了那裡。可能是眼前的女兒太華貴了，華貴到有一點點陌生。
好在在側房收拾東西的潘氏，聽到了熟悉的叫喊聲，立刻扔下手裡的活，瘋了似跑出來，代替文鎮長把女兒抱住。又親又咬，手指穿進了女兒彎彎曲曲的頭髮裡，怎麼樣也抱不夠。
母女倆抱頭痛哭，都是隻會喊“娘”、“婈兒”，其他的話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文鎮長覺察出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便把文心彤抱起來，臉一直在文心彤臉上蹭，抓著那手去拍女兒和婆孃的後背，語無倫次，哽嚥著的說：
“彤彤，你終於回來了，想冇想爺爺奶奶，累不累呀？你認不認識婈姑姑？路上有冇有聽孃的話？你爹怎麼不跟你們回來……”
沈靜香一個人站在旁邊，有點孤單，倒像是個局外人。不過她無所謂，她不喜歡這種摟摟抱抱，哭哭啼啼的。
再說了，她也不怎麼看得起文家的人，少來點這種親密的接觸，反而讓她心裡舒服一點。
抱夠了，哭夠了。
文鎮長親自幫提著行李，拿進了文賢婈的房間。這麼多年過去了，文賢婈的房間一直冇變樣，還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隻不過那些被子和衣服這些，該收拾的都收拾好，裝進了櫃子裡。
看著這恍如昨日的場景，文賢婈再次忍不住，眼淚又嘩嘩地滾了出來。當初她被石寬強暴，噁心嘔吐，知道自己懷上了石寬的種，迫於無奈，憤怒地離開了家。現在對石寬不再有恨，又回到了這裡。
可回到了這裡，事情似乎變得更複雜、更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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