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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的,我冇事。”不等陸以圳開口,容庭就打斷了他,“懊喪的情緒也就那麼一瞬間,剛開始有點控製不住,估計嚇到小郝他們了……你一會替我解釋一下,道個歉。以圳,你要相信我,我不是聽天由命的人,還是你跟我說的,不能信命,不做趙允澤,對不對?我真的冇事的,等我好了,我們還可以從頭再來……”
說著,容庭嘴角甚至還揚起了一個笑容。
可正是這樣的鎮靜,卻讓陸以圳心裡針紮似的難受。
就算自己失去了最重視的獎項,就算事業上最後一個希望的旗杆倒下,容庭還在擔心他的情緒,因為知道曾經趙允澤給他留下多深刻的陰影,所以不斷地安撫他,給他力量,哪怕自己倒下,也不捨得讓他受到半分折磨。
而他卻冇法為容庭分擔半分痛苦。
“容哥……我都知道的。”陸以圳摸索著握到了容庭的手,“知道你不會離開我,不會放棄我,你不是趙允澤,你就是你啊,你是容庭,你就算信命也不要緊,你的命就是影帝的命,失去了這個,一定還有下個,現在得不到一定是因為未來還有更好的,你冇事最好,有事也冇有關係,有什麼低穀是我們熬不過來的呢?你覺得累了就歇著,走不動了就停下來,我們是兩個人啊,你也可以相信我,依靠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給我啊!”
容庭怔了怔,臉上的笑容卻在慢慢減淡。
他抬起另一隻手,忍不住揉了揉陸以圳的腦袋,然後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以圳,你還有那麼好的前程,我怎麼能讓你去揹負一個失敗太多次的廢物?已經讓你放棄原本正常的生活愛上我,已經讓你為了我們做出那麼多努力,我不能讓你經曆再多一點的折磨……”
“你不是廢物,容庭,能不能彆這麼說你自己,你是我從十六歲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最喜歡、最欽佩的演員,是我從二十歲往後還會一直愛的人……我從不後悔愛一個男人,我不知道什麼是正常的生活,隻知道和你在一起之後纔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陸以圳深吸一口氣,最後不顧同在電梯裡的護士,低頭吻上了容庭。
“容哥,我一直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啊……要像你愛我那樣相信我。”
一個晚上在兵荒馬亂裡度過。
容庭的傷口繃裂雖然冇有太大的問題,手術很快就結束了,但是發燒的事情卻冇查出個結果。
陸以圳一宿冇睡,一邊盯著容庭,一邊和容庭的pr討論國內的通稿,疤痕縱橫的臉,這個結果已經好很多了。
陸以圳聽壞訊息已經聽得麻木了,記下了一點飲食上的注意事項,就跟著容庭的病床回了房間。
其實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著,容庭的腿最終也冇有廢掉,傷口都差不多癒合了,皮外傷看起來慘重,但恢複的速度卻是很快。
隻可惜植皮手術結束,容庭又要疼幾天傷口了。
回到病房,陸以圳摸了摸整張臉都被裹成粽子樣的容庭,有些動情地吻在了他的唇峰上。
同時,容庭睜開眼,麵無表情(有表情陸以圳也看不到)地吐槽:“是不是看不到我的臉,你更愛我了?”
陸以圳噴笑,“以你的資質,去了粽子屆應該也是帥哥。”
三天之後紗布去掉。
容庭幾乎恢複了原先的模樣。
陸以圳鬆了一口氣,一邊讓小郝去拿鏡子給容庭,一邊囑咐:“先彆急著做表情……我知道臉僵了對你來說肯定很難受,但是為了不讓你的臉爆掉,我們還是暫且忍一陣子,我相信等之後回到大熒幕上,你依然是那個神采飛揚的容庭。”
臉就是自己的金飯碗,容庭也不敢瞎較勁了,老老實實板著一張臉,背靠病床。
陸以圳藉機仔細打量他,容庭膚色確實顯得十分暗沉,或者說有點斑駁,雖然他皮膚一直冇有自己白,但那個時候是健康性感的小麥色,脫光衣服顯得野性十足,讓人胃口大開(?),可是現在看起來,卻是憔悴的暗沉,這讓陸以圳很是心疼。
他主動貼上容庭的臉,親了一下,“回國之後要好好給你補補。”
“嗯?”容庭不敢挑眉,麵無表情地盯著陸以圳,明明是疑惑的語氣,配上這張臉,倒像是威脅,“補什麼?壯陽?車禍不影響效能力。”
陸以圳:“……”
正這個時候,小郝找到鏡子回來,趴在門口不敢進,試探地問:“我打擾到你們**了?”
陸以圳直起腰,示意小郝過來,順便解釋:“不是我們**,是你老闆單方麵發情……好了,來看看黃種人男性裡最完美的麵孔!”
他將鏡子遞到了容庭麵前。
這一刻,陸以圳明顯感覺到容庭的緊張。
他脊柱猛地繃直,眼神在一瞬間露出躲閃的意味。
陸以圳立刻握住他的手,給了一個鼓勵的笑容。
容庭目光移轉,望向了鏡子裡的自己。
他鬆了口氣。
“唔……嗯,還不錯。”
容庭依然繃著臉看自己,那模樣倒像是在審視什麼。
陸以圳有些忍不住了,他開始笑,笑著笑著小郝也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跟著大笑起來。
容庭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兩人,雖然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但陸以圳這樣久違的、爽朗的笑意卻是感染了他,他嘴角情不自禁地彎了一下,“笑什麼?”
陸以圳不等他話說完,立刻伸出雙手,用食指壓在了他兩邊的嘴角上,“彆笑彆笑,臉要裂了!”
容庭:“……”
陸以圳小郝:“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拆了紗布,但是為了新皮膚在臉上恢複活性,容庭每天還要戴三個小時的壓力麵罩。戴這個東西的感覺令人非常不舒服,每天的那段時間裡,隻有陸以圳敢坐在容庭身邊陪他說話。好在摘下麵罩以後,容庭緊繃的臉開始一天天恢複彈性,變得更加自如。
這讓陸以圳和容庭都感到一陣輕鬆,畢竟,毀容雖然很慘,但是整張臉從今以後僵硬麻木不能動,容庭也同樣冇法迴歸演戲。
可惜鼻梁側邊的傷疤似乎除不掉了,帶著一些褶皺留在了山根以下的位置。
雖然是容庭本人決定放棄對這裡的手術,但他似乎還是心存芥蒂,照鏡子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側頭去看那塊,然後滿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陸以圳勸了他兩次,發現對方執唸的似乎不是這個傷口,而是在想彆的事情,便就不多嘴了。
他對容庭一貫有信心,當對方選擇沉默隱瞞的時候,他不願意去過多的追問。
而關於戚夢的好訊息也從美國傳來。
一個月的治療,戚夢似乎已經開始恢複意識,有兩次在薛瓏瓏說話的時候她留過眼淚,醫生說明,患者的意識情緒並冇有完全消退,最起碼有了甦醒的可能。薛瓏瓏歡欣鼓舞,一高興就跟戚夢的哥哥打了一架(……),然後戚夢的哥哥代表公司與薛瓏瓏解約,任由她在美國照顧自己的妹妹。
某種程度來說,這應該也代表著戚夢家庭對她們關係的認可吧。
如今這個結果已經非常不錯,打電話和國內的邵曉剛商量了一下,容庭決定過完三月就回國,直接飛上海,然後轉機回武漢,在家呆一陣子,調養身體,順便計劃一下之後的工作。
而這個時候,陸以圳也不得不麵臨一些事關人生的問題——他要畢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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