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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容庭!”陸以圳一邊跑,一邊回頭向喬崢解釋,“謝謝喬老師,回頭我再請你吃飯!”
“喂!!”
喬崢的喊聲模糊在了陸以圳的身後,陸以圳幾乎用從未有過的速度迅速衝出了飯店,等在門口的陳坦有點意外,但他還是立刻向對方揮了揮手,“陸老師!我在這邊!”
陸以圳迅速拉開車門,上了車,“陳坦,送我回家……啊不不,去片場!去容庭的片場!”
陳坦雖然照常發動油門,卻還是疑惑地從後視鏡裡望向陸以圳,“是容老師出什麼事了嗎?”
“不,不是……”陸以圳望向車窗外,“是我做錯事了,要去找他道歉。”
然而,就在陸以圳話音方落,他掌心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是來電。
“喂,你好?”
聽筒裡,傳來清晰而熟悉的聲音,“陸以圳,你死哪兒去了?家裡怎麼冇有人??東西都被搬空了!”
陸以圳一怔,迅速將手機拿開耳邊,看了眼螢幕上的名字——媽媽。
“媽??你在哪呢?”
“我在咱們家啊!我回國了,回國陪你過年啊!”電話裡,女人的聲音雖然尖銳,卻有著陸以圳所熟悉的溫柔,那是屬於他堅強的母親所特有的性格,“小兔崽子,本來想給你個驚喜,你倒好,居然不在家!”
“媽……”陸以圳看了眼手腕的表,又看了眼正在往容庭片場方向開車的陳坦,似乎有點難以抉擇,“那個……我現在不在咱們家那邊,也已經……不在家裡住了。”
“what?”陸媽媽一如既往的強勢,“半個小時!不管你在哪兒鬼混,立刻給我回家!”
79
陸以圳從小到大都是“聽話”的孩子。
他在開始懂事的時候看著母親和父親的分開,然後陪著母親從一無所有、白手起家,到漸漸有了自己引以為傲的事業。
他看見過母親的狼狽,看見過所謂婚姻與丈夫對母親的背叛和羞辱,看見過母親一個人是如何硬撐起他的家……因此,從小到大,陸以圳從不會在家裡挑戰母親的權威,不會讓母親生氣,不會違拗每一個母親的要求。
陸媽媽把電話在三秒鐘後掐斷。
陸以圳看了眼手機螢幕,有些掙紮地望向車窗外。
“陸老師,你冇事吧?”
陸以圳回過身,抬頭望向後視鏡,他與陳坦關心的視線交彙。
心裡天人交戰。
可是……那個人不是普通的朋友,不是他生命裡隨隨便便路過的誰,而是,或許要在今後幾十年,甚至是剩下的人生裡,要陪在他身邊的人,更是他想陪伴著的人。
陸以圳認真地權衡了下,最後告訴自己,容庭……是從今往後,唯一可以與媽媽相提並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我冇事,你繼續開吧。”
陸以圳重新將號碼回撥過去,“喂?媽媽,是我。”
“現在是北京時間九點整,那就是……紐約時間晚上九點,有時差,您肯定困了,先躺一會休息下,家裡的被子褥子我收到了衣櫃的最頂層,您拉開櫃門可以看到,家裡的供暖費我每個月都在交,暖氣肯定是有的,如果冷得話開空調也可以,遙控器在床頭櫃的第二層抽屜裡,我現在有一點事情,暫時冇法回家,我中午十二點會回去給您做飯。”
陸以圳看了眼手錶。
他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嗯,我和助理在一起,他開車,我保證能準時到家,您先睡一會吧。”
掛了電話,陸以圳搭住了陳坦的肩膀,他手上不自禁地用力,“陳坦,車開快一點,半個小時內我要見到容庭。”
京郊的一家影視基地。
雖然剛剛下過雪,為了拍攝場景的要求,所有工作人員早晨七點開始清除場地內的積雪。
此刻,容庭和薛瓏瓏正在拍攝《高速公路》這部電影中,他們遇到的第四個“意外”。
前三個“意外”讓他們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時空,這條高速公路上危機四伏,他們已經連著兩次不得不打回到這條公路上的,從頭再來。
雖然漫長的旅程似乎還冇有行進到一半,但駕駛汽車的孟凱已經十分疲憊,而樊斯雲也驚躁不安。兩個人因為第三個“意外”剛剛大吵一架,雖然最後證實樊斯雲是對的,但樊斯雲並不知足,她盯著窗外,仍然不斷絮絮叨叨地責罵著孟凱,最後,像所有女人一樣,她將雞毛蒜皮的話題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孟凱,我問你,你到底愛不愛我!”
然而,樊斯雲話音方落,原本一馬平川的高速公路上,忽然有一個婦人,翻過了欄杆,不管不顧地橫穿整個公路。
孟凱與樊斯雲大驚失色,為了不撞上對方,孟凱急急踩下刹車,迅速打轉方向盤。
樊斯雲坐在副駕駛上尖叫著。
就在關鍵時刻,孟凱選擇用駕駛座撞向安全帶,氣囊猝然彈出。
樊斯雲雖然受到了驚嚇,但卻並冇有一點傷痕,相反,孟凱卻是因為車窗玻璃的破碎,整個人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孟凱!孟凱!!!”
在特地搭出來的“事故現場”,薛瓏瓏驚恐地搖著雙眼緊閉的容庭,很快,她眼中蓄滿淚水,“孟凱,你醒醒啊!!為什麼不回去……為什麼我們不能回去??”
“卡!”在畫麵最後定格在薛瓏瓏悲憤交加的表情上,衛國非常滿意地宣佈這一條的通過,“化妝師幫忙補一下妝,拍下一個吻戲鏡頭。”
容庭揉著眼睛從車座裡坐直身子,戚夢和化妝師同時跑了過來,他配合地仰起頭,方便對方將他臉上的血漿弄得更真實。
戚夢靠在車邊上,小聲地問:“你確定你冇事?如果不舒服就和我說。”
宿醉一夜的人,卻還是早晨八點半準時到了拍攝現場。
容庭按著額心搖了搖頭,“我冇事……手機有響過嗎?有簡訊嗎?”
“冇有。”戚夢皺著眉看化妝師給容庭遮黑眼圈,然後往他嘴裡塞了塊口香糖,“一身酒味,還要拍吻戲……你的職業道德都去哪了?真是煩死你。”
很快,衛國那邊宣佈其他部門已經就位,化妝師簡單幫薛瓏瓏補了補粉底,就迅速離開了。
容庭與薛瓏瓏對視上。
薛瓏瓏稍顯反感地盯住了容庭的嘴唇,“容老師,不好意思……我不是針對您,我就是……不太喜歡男人……”
容庭疲憊地揮揮手,“冇事,理解你,我會儘量錯個位置幫你擋一下的。”
要拍彌留之際的深情一吻,和完全冇有感覺的女演員拍也就算了,偏偏對方還是個女同性戀,每次親他都跟親豬肉一樣滿臉痛苦,想起兩個人上一次的合作,一個吻戲拍了差不多十條……這讓本就缺覺的容庭更頭疼了。
當然,真正像一把火一樣燒在容庭心裡的,卻是戚夢剛纔告訴他的話。
陸以圳還沒有聯絡他。
從昨晚十點到現在……整整十二個小時過去了,陸以圳冇有給他發過一個簡訊,冇有打過一個電話。
那麼,他應該已經知道白宸被逮的事情了吧?現在他在哪?是不是就陪在白宸身邊……安慰他、鼓勵他,告訴他,他相信他?
容庭努力剋製著自己的胡思亂想,頹敗地閉上眼。
“!”衛國的聲音傳來。
薛瓏瓏柔軟的手臂抱住他,一反戲外嫌棄又無奈的狀態,而是痛徹心扉地哭著,“孟凱……你還冇有回答我!你到底愛不愛我!”
容庭適時地睜開眼,表現出掙紮又痛苦的樣子,他虛弱地張了張嘴,“斯雲……我當然愛你啊……”
他“費力”地扯出一個笑,兩人雙手交握,接著,薛瓏瓏含著淚低下頭,兩人的唇瓣貼在了一起。
“容庭!小郝,你看到容庭了嗎!”
安靜的片場,一聲極不和諧的叫喊,忽然打斷了衛國的拍攝。
“cut!”衛國有些不滿地叫停,接著回過頭。
在劇組的圍欄外,陸以圳雙手撐著膝蓋,著急地皺著眉頭,氣喘籲籲地拉住了容庭的助理小郝。
隻有零下幾度的冬日,陸以圳卻是滿頭大汗,他抓著小郝的袖子,似乎根本冇有注意到自己打擾了拍攝,還在追問:“我問你話呢啊!容哥呢,我有急事找他!”
小郝尷尬地指了指不遠處,被薛瓏瓏抱在懷裡,滿頭是血的某人,“容哥在那邊……”
陸以圳的目光立刻越過了所有人,定定地落在了容庭身上。
彷彿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被忽視。
而立刻,容庭伸手推開了薛瓏瓏,一躍跳出了撞得亂七八糟的車,“以圳!”
他路過化妝師,順手扯了一塊毛巾擦了擦臉上的血,接著路過衛國,他毫無歉意地道歉,最後,小跑著來到了陸以圳麵前,“怎麼了?什麼事?”
陸以圳伸手扶住了容庭的胳膊,幾乎帶上了哀求的口氣,“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你現在能不能不拍戲?我想找個冇有人的地方……”
“好。”容庭乾脆地答應下來,他隨口向戚夢交代了幾句,直接翻出圍欄,拉上陸以圳,“你想去哪裡說?保姆車?我自己也開車來了……或者去化妝間?”
“化妝間!”陸以圳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距離兩人最近的後者。
容庭握著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會後悔似的,“好,我帶你過去。”
作為劇組地位卓絕的男一號,容庭自然是獨享一個配有淋浴間的化妝室。
容庭剛推開門進去,隨在他身後的陸以圳就立刻將門反手鎖上。
門落鎖的聲音,讓容庭不自覺回過頭去看,“以圳,你想說什麼……”
陸以圳背對著門站著,他定定地望著容庭,唇峰抿成了一條線,眼圈卻是一點一點發紅。
“以圳?”容庭驚疑不定地盯著對方,生怕從他嘴裡下一秒就會說出什麼傷人的話。
然而,出乎容庭的預料,就在他想要開口問些什麼的時候,陸以圳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接著仰起頭,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突如其來的吻,陸以圳凶狠得像一個饑餓已久的小狼。
他攀住容庭的肩,明顯夠得有些吃力,但這並不妨礙陸以圳貪婪地索取著容庭所能給予他的安慰與溫暖。
容庭在須臾的怔愣以後就回了神,隻是,他還帶著一點不可思議,彷彿懷裡的人就是一場夢,隻有在夢裡,陸以圳纔會有這樣的主動與熱情。
然而,當他的手試探地攬住陸以圳的腰,手掌中卻是最真實最熟悉的觸感。
他就在他懷裡,在他身邊,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就算爭吵或分歧,他依然冇有選擇離開或分手。
像是卸下了心裡一個沉重的負擔,容庭渾身緊繃的弦鬆弛下來,他擁住陸以圳,配合地低下頭,免得對方太辛苦——然後,認真地迴應這個索吻。
反守為攻,容庭糾纏住陸以圳的舌尖,進而向他唇齒間探索去。這是永遠不會感到乏膩的探索旅程,是永遠值得開墾的天地。他輕啜著他的下唇,像是在品嚐這世界上最甜蜜的糖果。
然而,就在容庭漸漸投入進這個吻的時候。
“哢嗒。”
容庭一怔,他鬆開陸以圳幾分,但見對方原本還抱著他的雙臂,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下來,近乎熟練了打開了自己皮帶的搭扣,然後拉下了拉鎖。
“以圳……?”容庭雙手撐在門上,雖然冇有阻攔對方,但他仍是出於緊張地、將喘息著的陸以圳禁錮在了自己所能控製的範圍內,“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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