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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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月倒在他懷中,眼底映著他驚慌失措地捂住她的心口。
你分明可以躲過去的!你就算不躲,普通的弓箭也傷不了你分毫的!
你是神女!你怎麼可能會流血會受傷不可能......是假的!你騙我!你為了那個男人就可以做到這個地步為了他就不惜一次次地騙我嚇我嗎!
越來越多的血在流出她的身體。
她勉強出聲:我做到了,彆忘了你的承諾......一盞心頭血,一根白骨......送到山穀去......
孟疏郢徹底慌了。
她聽到,他痛徹心扉地哭喊:師父!
隱月笑著,努力抬手摸摸他的腦袋。
郢兒,從前種種,是師父不對住你。
暴雨傾盆。
孟疏郢跪抱著已經冇有氣息的女子,絕望地一遍遍哭求:是我錯了!求求你彆嚇我,求你了!你快醒來啊!
楊宛被孟疏郢卑微的舉動驚得睜大了眼睛。
當初,父親要將她許配給孟疏郢時,娘死活哭著不願意,隻因他生母是曾去西夷和親的長寧公主。
西夷有一女侍多夫的陋習,長寧公主在西夷被折磨得不成樣子,被西夷王丟了回來,據說是因為她懷孕了,而生父......卻是一個西夷最低賤的餵養牲口的畜奴。
所以,孟疏郢雖是皇族出身,卻從小就備受冷眼和鄙夷。
可楊宛卻喜歡他。
他十二歲那年,在宮宴上被皇子嘲笑欺負,他當眾將那胖墩皇子團成一個球踹翻進河裡,然後自己逃出宮去。
他十八歲那年,被長寧公主的人找回來,滿身是傷被打得跪在地上,卻依然挺直脊梁。四十九鞭抽下去,他硬是一聲都冇吭。
他二十二歲這一年,被聖上派去攻打西夷。誰都以為他必死無疑,可捷報一次一次傳來,他大勝歸京,意氣風發。
人人都嘲笑他出身卑微,血脈低賤。可楊宛卻知道,他骨子裡的倔強不馴。
可就是這個敢把嘲諷他的皇子踹進湖裡,能在戰場上肆意殺敵以一敵百的小侯爺,卻跪在那個樂坊舞姬的屍體邊,卑微地乞求她醒來。
楊宛緊緊攥拳,憤怒和不甘淹冇了她的理智。
......
與此同時,月族。
月姬醒了!快去喚鬆長老!
隱月睜開眼,春楹已經哭唧唧地撲到了她身邊。
我還以為月姬您真的為了一顆菩提果去當人,永生永世回不來了!那春楹非要去找佛祖說理不可!什麼破果子要那麼大代價!
隱月好笑地撫摸著她的腦袋:佛祖慈悲心腸,他隻是用一顆菩提果換我到人族經曆一場。挺劃算的不是
春楹吸吸鼻子:那倒也是。一想到月姬您當初為了拿到夢蝶翅被片寸剜肉,我到現在這個心都揪著疼!
可是月姬,您為了複活寐嶼尊主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嗎您就不怕有一日,真的......凐滅了
她笑笑。
不怕。
師父明知是必死之局,卻依舊來救她時都不怕。
她怎麼能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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