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月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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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楚州有一曇花寺,傳聞近日曇花寺中百年未開的夜幽曇忽然開花了。
百姓都說這是靈佛顯跡,普照佛光,前來禮佛的香客川流如織。
孟疏郢主動請纓,肩負起護送太子的重任。
一行人抵達曇花寺時,正是傍晚時分。古鐘迴盪,餘音不絕,更顯詭異的僻靜。
隱月在房中點了一根香,在淮榆看不見的地方碾碎了一朵花,房中霎時飄開一縷淡淡的香。
好特彆的氣味,是什麼香
冰螢花,你從前最喜歡的。
隱月脫口而出的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妥。如今的她與淮榆隻認識了三個月餘,哪來的什麼從前呢
她想找補,可淮榆已經湊近了她。
冰螢花纏繞的香氣中,淮榆距離她隻有一步之遙:小舟,我們相遇那天,你我隻是素昧平生,為什麼......你願意不顧性命地救我
近在咫尺的容顏,清雅溫舒。那好奇的神態算不上澄澈,隱月看得出其中深藏的探究。
因為......你也曾不顧性命地救過我啊。
我麼何時
隱月笑起來:太子殿下慈悲心腸,從小救過的花花草草小貓小狗還有可憐人不計其數,怎麼會都記得
其他人我或許會不記得,但如果我救過你,一定會記得。
隱月奇怪:那是為何
淮榆笑了,指尖撿起她耳邊的碎髮,彆在耳後:因為,小舟很好看。
隱月眸光輕顫:啊......啊
不惹塵埃的太子殿下唇邊笑意漾開,那是俗世男子故意招惹女孩逗她嬌羞時纔有的笑。
門外,孟疏郢的手不由攥緊了。
他一腳踹開門,笑道:太子殿下,佛門重地,還是注意些的好。
淮榆並未生氣:有何事
隻是來看看殿下這裡可有什麼缺的。孟疏郢環視四周,淡淡掠過隱月,意味深長道,殿下晚上可要記得關好門窗,彆給了歹人可乘之機。就算小舟姑娘再厲害,也不可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是
夜深露重。
四麵青山蒼翠,飛鳥盤旋,靜得像是萬物寂滅。
孟疏郢拉弓,對準那間亮著燈的廂房。
淮榆正在案前看書,隻要他鬆手,這隻箭必能插·進太子的心臟。
聽到身後樹下的腳步聲,孟疏郢冷冷勾唇,負氣道:你不去保護你的徒兒,來尋我做什麼
隱月負手立於夜色中,揚眸望著正擦拭弓箭的孟疏郢:你鬨夠了冇有
一聲冷笑,孟疏郢挑眉俯視著她:冇有。
你究竟想怎樣
我要他死。
隱月冷冷蹙眉:你想過冇有,你主動請纓保護太子,太子卻死於非命,你要擔什麼罪
孟疏郢緩緩勾唇,那笑意卻帶著幾分輕嘲:怎麼你現在擔心的是我
永寧侯,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吧。三思而後行,你師父難道冇有教過你
孟疏郢冷笑:我師父教過我很多。她的教誨我都記得。
他縱身躍下。
我還記得她說過,這世上冇有誰能夠勉強我,如果我哪裡都不想去,可以永遠在她身邊。可轉眼,她將我拋棄的那麼慘。
你說,為什麼
她為什麼丟下我。
她為什麼要做彆人的師父
她為什麼不能隻有我一個
一聲聲的質問中,他眼眶漸紅,瘋狂大吼——
當初你拋棄我的時候,你說你不需要徒弟,更不需要一個脆弱卑微的人族小孩做徒弟。那現在算什麼
你收了太子做徒弟!為什麼!他哪裡比我好哪裡比我強還是說......他是尊貴的太子,是未來人族的皇!
他是能幫你找你師父嗎還是他能幫你複活你師父那麼一個孱弱的廢物,他到底哪裡比我好了!你說啊!
隱月被他緊緊抓住雙肩,瘋狂地搖晃著。
可她始終神色淡淡,連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孟疏郢絕望地閉上眼。
清淚劃過,他終於頹然放開雙手,重新握上了那把弓,眉間閃過一絲狠戾。
這把穿雲弓,是我師父送我的。你說,我殺得了他嗎
隱月大驚:住手!
孟疏郢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搭弓,毫不猶豫地對準那間縈繞著冰螢花香的廂房。
突然,一陣巨響!
地麵上猛地裂開一道地縫。
一隻枯骨般的手破土而出!緊緊攥住孟疏郢的腳,將他拽入地縫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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