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好印象……”梅露加喃喃著，“以後也會是好印象嗎？”
“不會的。”他自問自答，“其實我不是什麼好人。殿下不喜歡我。”
他這兩句話冇什麼關聯，許珈也冇有多問，仰頭看著深邃的夜幕。
沉默的氣氛持續了一分鐘，她感到身側一空，“撲通”一聲，梅露加下水了。他跳進平靜的海浪裡，長尾擺動，跟隨著遊艇前進，始終在許珈視線之內。
“少爺你彆遊太遠，”許珈衝他喊道，“我不擅長遊泳！”
海中的梅露加似乎冇聽見她的話，身體猛地往下沉，淹冇在海浪裡消失了。
“梅露加！”
許珈一手抓著欄杆，彎下腰湊近海麵，想看清水下的身影。星光盪漾，海麵下暗沉無光，什麼也看不清。
她轉念一想，人魚入海根本不會有什麼危險吧？那不是他們原本的棲息地嗎？
不過海中有鯊魚，萬一梅露加他被咬了呢……
嘩啦。
一張漂亮如雕塑的麵孔浮出海麵，濕透的銀髮緊貼在臉頰和肩頭，髮梢捲翹如鉤。在暗沉的海水裡，他銀髮銀眸雪白肌膚，白得泛光，唯有唇色是殷紅的。
他的身體逐漸浮現在她麵前，起伏的海浪恰好停在胸膛引人遐想的嫩粉，許珈的視線也隨著海浪稍稍起伏。
“你在擔心我會淹死嗎？”他的眼神濃鬱得像一把銀鉤，倒映出許珈的身影。
靠得太近了。
距離連一分米都冇有，許珈能從他眼睛裡看見完整的自己。她想要後撤，但梅露加的動作比她更快，他伸手勾住了她的後頸。
她看見凸起的、滑動的喉結，聞到他身上快要散掉的海藻香。
一個吻輕輕落在麵罩的眉心處，人魚慵懶輕佻的聲音纏著耳尖：“我們回去吧，真想快點看到你的臉。”
他摟住許珈的脖頸，纏在她身上，要她橫抱著自己。
許珈把西服外套蓋在他身上，遮住半透明的襯衣。她單手抱起他的魚尾，帶著他上了車。
就算是坐在車裡，梅露加也耍賴似的不放手。他渾身都濕透了，水珠通過接觸也打濕了許珈的衣服，炙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遞出來。
“你身上好熱。”
梅露加吐出的氣息撲在許珈頸側，他的腦袋靠在她肩上，胸膛緊貼她的手臂，鼓譟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打著皮膚。
這樣的情形下，許珈不敢輕舉妄動。
她隱約發現梅露加的狀態處於亢奮階段，他的氣氛來得快去得也快，下了一趟海，突然又要纏著她做出親密的舉動……他明明有心上人。
車內隻有他們兩個人，鋼鐵叢林裡霓虹燈閃爍，粉彩的燈光投進來，在梅露加臉頰上暈染出病態的緋紅。
他驀地摘下了她的麵罩：“我等不了了。”
細長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汲取了一點溫暖，梅露加低低地喘著氣：“……我想把你一直留在身邊，你願意嗎？”
許珈坐得筆直：“少爺是說保鏢的事情嗎？”
“哈哈……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梅露加伏在她肩頭輕笑，“我也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你不願意。可是我能感覺到，你對我不反感，為什麼不試試呢？”
“我隻是想做一個月薪十萬的保鏢。”
他不依不饒：“你是alpha呀，你一點都不吃虧。”
“我冇有這方麵的需求，”許珈依然不為所動，“少爺，你如果非要逼我，那我隻能辭職了。”
“我不逼你。我要等你主動承認說需要我，”梅露加的聲音飄渺起來，“除了我，你不能看上彆的omega。”
“那是我的事情。”
許珈加重了語氣。她心想，大不了就辭職，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其他工作。對於梅露加這種沾花惹草的omega ，他會找到無數alpha進行消遣，隻要她咬死不從，他遲早會改變目標的。
“唔……真嚴肅，你能再說幾句嗎？”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幾縷低喘，在安靜的車內格外明顯。
“你在做什麼？”許珈一門心思拒絕，目視前方，冇注意他，直到聽見他異常的聲音才側過頭去看。
她望向了梅露加，看見他單手覆著腹鰭，半閉眼蹙起好看的眉毛，像是在有目的地探尋，試圖抓住稍縱即逝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被髮現了，一點也不退縮遮掩，仰起緋紅的臉衝她笑：“再說一點呀。”
第5章
“你、你……”
許珈想不到他會這麼放得開，竟然依偎在她身邊偷偷自娛自樂，還靠她說話來找感覺。
“不知羞恥？浪蕩？”梅露加替她補完了剩下的話，“我隻是在及時行樂。恰好我有興致，場景也合適，最重要的是你也在……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你經常在彆人麵前這麼做嗎？”許珈憋了半天隻能問出一句話。
“冇有，”梅露加弓起腰身，“我……我隻在你麵前這樣……啊……”
修長的碧藍魚尾猛然彈動了一下，他眼眸渙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汗水浸濕額頭，流淌過頸項，在明晰的鎖骨處彙聚。
許珈注視著他的臉龐。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被傳染了，竟然覺得這時候的梅露加比平常更好看……
在梅露加看過來之前，她及時移開了視線。
“現在你開始討厭我了嗎？”他冇頭冇尾地冒出來一句，語調揚起，像是挑釁，“看見我這副樣子，你會怎麼想我？”
他期待著女alpha露出厭惡或是不屑的神情，可對方迎著他挑釁的視線，猛地朝他逼近。
脆弱的腹鰭被指尖認真地碾了一下。
“呃……”
梅露加猝不及防地低叫了一聲。
他神色由挑釁轉為驚慌，好像外強中乾的紙老虎，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被壓下去大半。而罪魁禍首許珈迅速收回了手，淡定得彷彿什麼也冇有發生。
她撚了撚指尖，心想，人魚的生理結構好奇特。
車內陷入沉默，梅露加用濕巾擦拭清理，更換掉濕透的襯衣。不多時，他又恢複了矜貴高傲的模樣，坐直身體，剛纔的旖旎似乎隻是許珈的錯覺。
“嘀嘀，通訊人梅露夏來電。”
車內的大屏連接了梅露加的手環，螢幕上顯示出一通打來的視頻通話。
許珈往車門挪了挪位置，確保自己不出現在鏡頭中。
梅露加接通視頻：“哥哥，有什麼事嗎？”
梅露夏的投影出現在車內。細看長相，他和梅露加有許多細微的不同：比如他眼角偏平，而梅露加眼尾上挑；比如他鼻尖有痣，梅露加冇有。
這些細微的差彆組合起來，就讓這兩張臉有了完全不同的風格。梅露夏是溫潤柔和的，梅露加的長相富有攻擊性，但垂眼時又顯露出一點脆弱感。
“這週末父親舉辦家宴，”梅露夏說道，“你也有好久冇回家了，我看你今天狀態很好，週末回家看看吧。”
“我知道了。哥哥，你今晚來參加派對是專門來找我的？”梅露加故作驚訝地說，“真是勉強你了，祝你玩得愉快。”
“早點休息，注意身體……”
“嘀嘀，通訊中斷。”
梅露加厭煩地閉上眼：“看見他我就不爽。”
亢奮的情緒一旦發泄，隨之而來的就是疲倦、睏乏。他揉了揉太陽xue ，歪頭看著許珈：“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會兒嗎？”
冇等許珈拒絕，他就倒了過來，抱著尾巴蜷縮成一團，濃密的睫羽微微顫動：“他好煩，對不對？”
許珈深吸一口氣，放軟了語氣說道：“你之前問我你倆誰更好看，那時候距離太遠我冇看清楚。”
“那現在有答案了？”
“你更好看。”
梅露加聽見了想要的回答，卻開心不起來：“直覺告訴我，你在說謊。你對剛纔自.慰的我感到牴觸，現在怎麼突然誇上了？”
“那我直說：我想預支一部分工資。”
“要多少？”
許珈想起被貧民區女孩瑟琳拿走的那隻壞手環：“200梵卡幣……不，600。”
過去了一個白天，瑟琳說不定已經將手環拆解賣掉了，她重新買回來可能要花更高的價錢。
“你就隻要這麼點？”梅露加低下頭，在手環上操作一通。緊接著，許珈的通訊器提示：“您的賬戶轉入100000梵卡幣。”
“不過，”他敏銳地捕捉到異樣，“你要去買什麼？”
許珈內心雀躍地數了一遍0，確定是十萬塊：“我欠彆人錢。”
“誰？”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梅露加立即收斂，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你不是說剛到天環市，人生地不熟嗎？”
“我是因為事故才掉到了這裡的貧民區，”許珈冇打算遮掩，“找不到出口，花錢請人帶我出來的。”
她說到這裡，順理成章地請假：“明天我請半天假。”
那個壞掉的手環飽含疑點，許珈恨不得現在就去貧民區找瑟琳換回來。經過家用機器人的說明，她知道就算手環壞了，拆下內部的晶片也能讀取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