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誘成癮, 第6章
薑年在睡夢中隻迷迷糊糊聽見蔣虎說要出去。
她意識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隻是憑著本能輕輕點了點頭。
感覺到蔣虎似乎要抽身離開,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然後準確無誤地拽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握在手心裡。
“哥……”她含糊地呢喃,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全然的依賴,“你要……安全回來……”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的囑托,手指的力道鬆了些,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又沉沉睡去。
隻有那根手指,還被她不自覺地緊緊勾著。
蔣虎的手指被她軟軟地勾著,那點溫熱和依賴順著指尖,一路燙到他心口。
他低頭,看著她在睡夢中微微嘟起的唇,還有那毫不設防的睡顏。
明知道她已經睡著了,聽不見,他還是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
“好,哥答應你。”
——
薑年是被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晃醒的。
她眯著眼摸過手機一看,謔,都快九點了。
放假就是好,不用去上那要命的早八課,能一口氣睡到自然醒。
她伸了個懶腰,手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摸。
涼的,空的。
蔣虎還冇回來。
薑年一下子就清醒了,坐起身,看著身邊空蕩蕩的枕頭,心裡頭那點睡飽了的愜意散了個乾淨。
她撅了撅嘴,小聲嘀咕:“明明說好天亮就回來的……”
嘀咕歸嘀咕,她還是利索地爬起來,穿好衣服,踩著拖鞋,“噠噠噠”地下了樓。
一陣熟悉的香味從廚房方向飄了過來,絲絲縷縷地往她鼻子裡鑽。
薑年鼻子動了動,眼睛一亮,不會是……
她小跑著衝到廚房門口,隔著那扇有點模糊的磨砂玻璃門,果然看見裡麵有個高大熟悉的身影在晃動。
“哥——!”
她驚喜地叫出聲,一把推開了廚房門。
蔣虎正背對著門口,在灶台前翻炒著什麼,寬闊的肩膀微微動著。
聽見推門聲和喊聲,他關了火,轉過身來。
蔣虎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但看到薑年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還是不自覺往上抬了抬。
“醒了?”他把菜盛進盤子,“吃飯吧。”
等幾盤菜都端上桌,薑年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睛都瞪大了。
紅燒肉、龍蝦、時鮮小炒,甚至有一盤她愛吃三文魚片。
“哥,”她指著桌子,有些驚訝,“今天怎麼買這麼多好吃的?不過年不過節的。”
蔣虎起身走到冰箱邊,又拿出幾瓶汽水,擱在桌上:“一會兒有客人來。另外,”
他擰開一瓶,推到薑年麵前,“哥升職了,往後錢能多掙點。以後這些東西,你想吃就吃,不用省著。”
聽到“升職”兩個字,薑年臉上的笑容卻忽然淡了些。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蔣虎身邊開始圍著他打轉,眼睛上上下下地仔細瞧著。
“哥,”她聲音裡帶上點緊張,甚至還伸出手摸著他的胳膊和後背,“你……你冇受傷吧?昨晚……是不是很危險?”
可惜蔣虎身上穿著居家服,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出來。
薑年不放心,伸手就去撩他的衣襬:“哥,你把衣服脫下來,讓我看看。”
“年年。”蔣虎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無奈,“聽話。一會兒陳敘他們就該到了,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他對上小姑娘倔強又擔憂的眼神,語氣軟下來,“等他們走了,哥再讓你檢查,成不成?”
薑年還是有點不情願,手指揪著他衣角不放,但想到馬上有客人來,也隻好作罷,小聲嘟囔:“那說好了啊,等他們走了……”
“嗯,說好了。”蔣虎抬手,揉了揉她發頂。
兩人剛坐下,門鈴就響了。
蔣虎起身去開門。
“虎子!恭喜高升啊!”
打頭的陳敘嗓門敞亮,拎著一箱啤酒和水果就進了屋,順手放在門邊。
他後麵還跟著三四個男人,全是薑年眼熟的,都笑著朝蔣虎道賀。
“虎哥,行啊!”
“蔣隊,往後得多關照!”
薑年也放下筷子跟了過來,站在蔣虎身後,乖巧地挨個叫人。
這些過來的男人,她大多都認得。
小時候蔣虎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他們裡頭誰有空,就會過來看看她,給她帶點吃的,或者帶她出去吃頓飯。
雖然後來見麵少了,但那份熟稔還在。
“年年,又漂亮了啊!”
陳敘一看見薑年就笑了,伸手習慣性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像對待自家小輩。
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看著她被蔣虎養得白淨水靈的臉蛋,陳敘不由得想起了她小時候跟在他們屁股後麵跑的樣子,心裡有點懷念,手又有點癢,下意識就想像小時候那樣,去掐掐她軟乎乎的臉頰。
結果手剛抬到一半,旁邊就伸過來一隻大手,“啪”地一下把他的手給拍開了。
蔣虎陰森地掃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動,不動。”陳敘訕訕地收回手,舉了舉做投降狀,心裡卻忍不住嘀咕:
得,這小丫頭,真是從小護到大,碰一下都不行。
飯桌上,一群人湊在一起,熱熱鬨鬨,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菜也見了底,大夥兒臉上都帶了點紅,話也多了起來。
陳敘灌了口啤酒,藉著點酒意也趁著薑年去廚房拿東西,把憋在心裡挺久的話問了出來:
“虎子,說真的,憑你的本事和人脈,自己單乾,早就混得風生水起了。非要去當那兵,領那點死工資,還淨是玩命的活兒……屈不屈得慌?”
旁邊幾個也點頭附和。
他們都是和蔣虎十幾歲就在這緬城摸爬滾打認識的,知道他底細。
這小子,當年打黑拳不要命,後來在邊境線上幫人運貨也闖出名頭,三教九流認識不少人,路子野得很。
蔣虎靠在椅背上,眼神掃過桌上幾個兄弟,最後落在自己杯子裡晃動的酒液上。
“屈?”他扯了扯嘴角,冇什麼笑意,“以前覺得,能打,能賺錢,就是本事。天不怕地不怕,活得是挺自在。”
他說著,聲音陰沉下來,“可你們知道,年年因為我被綁走救出來那晚,是什麼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