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誘成癮， 第27章

    車子開始爬坡，進山的路，正式開始了。

車子隻能開到山腳下的鎮子，剩下的路，得靠兩條腿走。

蔣虎揹著大揹包，手裡還拎著薑年的那個小的，走在前頭。

薑年跟在他身後，踩著他踩過的佈滿碎石和落葉的山路。

越往裡走，人煙越稀，但偶爾能看見幾棟依山而建的木屋或磚房。

炊煙裊裊，雞鳴狗吠，是和大城市截然不同的緩慢又鮮活的氣息。

“喲！這不是小虎子嗎？回來啦！”

一個正在屋前劈柴的老漢直起腰，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才咧開缺了牙的嘴，笑著大聲招呼。

“虎子哥！真是你啊！好些年冇見了！”

一個扛著鋤頭、皮膚黝黑的年輕漢子從田埂上直起身，驚喜地喊道。

“小虎回來啦？快進屋坐坐！”

挎著竹籃的大嬸熱情地招呼。

從進村開始，一路上，不斷有人認出蔣虎，從頭髮花白的老人，到和他年紀相仿、或是稍小些的男女老少，都熟稔地跟他打著招呼，語氣裡透著樸實的親熱和驚喜。

薑年亦步亦趨地跟在蔣虎身邊，看著這陣仗，有點懵。

她悄悄拉了拉蔣虎的衣角，小聲說:

“哥……你在這兒……這麼受歡迎啊？”

蔣虎走在前麵，步子邁得穩，但時不時就回頭看一眼，確定薑年跟上了，冇被石頭絆著，也冇累著。

聽見她小聲的疑問，他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在山風裡顯得很平靜，“爺爺走得早，我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從小個頭就躥得快，比同齡的娃壯實。”

“等長到十二三歲，有點力氣了，就開始幫村子裡的老人乾點重活，像鋤地，砍柴，挑水，蓋房子搭把手……什麼都乾。”

“一直乾到十五歲，才離開這兒，去外麵闖。”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薑年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堅實的背影，卻能想象出當年那個比現在稚嫩得多的少年身影，在這片山地裡，用還冇完全長開的肩膀，扛起柴禾，掄起鋤頭，汗珠子摔八瓣，沉默地回報著那一口口百家飯的恩情。

蔣虎哥很少跟她說起以前的事。

她最早有記憶的時候，爸爸媽媽還在，他們家對門住著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是蔣虎。

那時候他話更少，早出晚歸，身上總是帶著傷或者塵土。

她隻記得，爸爸媽媽在飯桌上偶爾會小聲歎息:“對門那孩子，才十六，就一個人出來討生活……不容易啊。”

那時候她太小，聽不懂媽媽那一聲“不容易”裡包含了什麼，隻是覺得那個大哥哥看起來很凶，但又好像……有點可憐。

現在她長大了，再聽他用這樣平淡的語氣提起那些過往，隻覺得心裡頭一陣陣，酸酸澀澀的。

十幾歲，半大的孩子，就得一個人出來討生活。

等到了十六歲，自己還是個半大少年，又撿了她這麼個嗷嗷待哺的累贅……

薑年鼻子有點發酸，她在心裡暗暗發誓:

以後一定要努力，賺好多好多錢，讓蔣虎哥再也不用這麼辛苦，讓他也過上好日子。

這麼想著，她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追上去，伸出自己的小手牽住了蔣虎那隻空著的大手。

蔣虎正悶頭往前走，心裡琢磨著進山後的安排。

突然感覺到一隻微涼柔軟的小手，鑽進了他寬大滾燙的掌心裡。

他腳步一頓，偏過頭。

就見薑年低著頭，眼睛盯著崎嶇的山路，小手緊緊地攥著他的幾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