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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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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

洛以晴坐在帕加尼的引擎蓋上,腿懸在車頭外,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頭發還在滴水。但她不覺得冷——傅深寒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深灰色的羊絨麵料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他站在她旁邊,左手支具已經完全濕透了,石膏表麵滲出水珠,他好像沒注意到。兩個人就這麽並排坐著,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雨後的翠屏山很安靜,隻有風從山穀間吹來,帶著濕潤的草木氣息。

“五年前,”傅深寒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衝過終點線的時候,在想什麽?”

洛以晴想了想。“在想——我贏了。”

“就這樣?”

“就這樣。沒有‘我好厲害’,沒有‘我成功了’,沒有任何那種東西。隻是‘我贏了’。三個字。然後就沒了。”

“沒了?”

“沒了。”洛以晴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因為贏了之後,我還是我。還是洛家的大小姐,還是爺爺的棋子,還是那個戴著麵具才能做自己的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傅深寒說。

“哪裏不一樣?”

“現在你贏了之後,有我在終點線等你。”

洛以晴轉過頭看著他。晨光在他臉上慢慢鋪開,將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他額頭上那道縫了七針的傷口在晨光中依然觸目驚心,但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麵沒有風的湖。

“傅深寒。”

“嗯。”

“你今晚為什麽來翠屏山?”

“因為你來了。”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傅深寒沉默了一秒。“你的帕加尼裝了我的GPS。”

洛以晴愣了一下。“什麽?”

“你搬進別墅的第一天晚上,我在你的車上裝了一個GPS追蹤器。”傅深寒的語氣很平,平得像在念說明書,“不是監視你,是保護你。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可以第一時間找到你。”

洛以晴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不覺得你應該先問我?”

“問了你會同意嗎?”

“不會。”

“所以我沒問。”

洛以晴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種“這件事很好笑”的笑,是那種“你這個人真是拿你沒辦法”的笑。

“傅深寒,你真的是一個瘋子。”

“你說過很多次了。”

“這次是真的。”

“哪次不是真的?”

洛以晴沒有回答。她從引擎蓋上跳下來,把外套還給他。“走吧,回家。你的石膏要換了。”

傅深寒接過外套,沒有穿,搭在手臂上。“洛以晴。”

“嗯。”

“下次你要跑的時候,告訴我。”

“告訴你幹什麽?”

“我陪你跑。”

洛以晴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深很暗,但很溫暖。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那個雨夜,她衝過終點線的時候,沒有人在等她。她一個人把車停在路邊,一個人摘下頭盔,一個人在雨中坐了很久,然後一個人開車回家。從那時起她就告訴自己,不需要有人在終點線等她。她可以自己等自己。

但現在,有一個人願意在終點線等她。不管多晚,不管多遠,不管她跑得多快。

“好。”她說,“下次我跑的時候,告訴你。”

---

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傅深寒的私人醫生已經在客廳等著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德國人,姓邁爾,是傅深寒從慕尼黑請來的骨科專家。他看了一眼傅深寒濕透的石膏,麵無表情地用德語說了一句話。洛以晴沒聽懂,但從語氣判斷,不是什麽好話。

邁爾醫生拆了石膏,檢查了傷口,重新打了石膏。整個過程傅深寒一聲不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那隻手不是他的。但洛以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疼,是冷。他在雨裏站了太久,又在濕透的衣服裏坐了太久,體溫已經降得很低了。

“去洗個熱水澡。”洛以晴說。

“你先洗。”

“你全身都濕透了。”

“你也濕透了。”

洛以晴看著他,歎了口氣。“一起洗。”

傅深寒微微一愣。

“不是你想的那種一起洗。”洛以晴的臉紅了,“就是一起洗。你洗你的,我洗我的。兩個浴缸。”

傅深寒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家隻有一個浴缸。”

洛以晴愣了一下。“那你平時——”

“淋浴。”

洛以晴的臉更紅了。她轉身走向樓梯。“那你先洗。我等你洗完再洗。”

傅深寒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洛以晴。”

“幹嘛?”

“你耳朵紅了。”

洛以晴加快腳步上了樓,用力關上了浴室的門。

傅深寒站在樓梯口,聽著樓上傳來水聲,嘴角的笑終於漫了上來。不是似笑非笑,不是克製而疏離的笑,是一個真正的、從心底漫上來的、帶著疲憊和溫柔的笑。

邁爾醫生在旁邊收拾醫療器械,看了他一眼。“你笑了。”

傅深寒收起了笑。“沒有。”

“你笑了。我認識你五年,第一次看到你笑。”

“你看錯了。”

邁爾醫生聳了聳肩,拎著藥箱走了。

傅深寒站在客廳裏,聽著樓上的水聲,站了很久。

---

下午,洛以晴在傅深寒的書房裏發現了一張照片。

她不是故意翻的。她隻是來找一本書——傅深寒說過,他的書架上有所有關於賽車動力學的經典教材,她想借一本看看。書架很大,占據了整麵牆,從地麵一直到天花板。書脊五顏六色,英文、德文、日文、中文,什麽語言都有。

她找了一圈,沒找到那本《賽車動力學原理》。但她在書架最底層、最角落裏、被一本厚厚的德文手冊壓著的下麵,發現了一個相框。

相框是銀色的,很舊了,邊角有些磨損。玻璃表麵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照片已經泛黃,邊角有摺痕,上麵是兩個人。

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

女人她認識。是她母親。沈清晚。二十多歲,穿著一件白色的賽車服,頭發紮成低馬尾,靠在車門上笑。笑得很好看,不是她日記裏那種壓抑的笑,是真正的、從心底漫上來的、帶著自由和快樂的笑。

男人她也認識。不是照片裏見過,是真的見過。雖然老了三十歲,雖然頭發從黑色變成了花白,雖然臉上多了很多皺紋——但她認得他的眉眼。因為那雙眼睛,和傅深寒的一模一樣。

傅昀深。

傅深寒的父親。

照片裏,傅昀深站在母親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賽車服,手臂搭在母親肩上,也在笑。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到不像是普通朋友。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不是母親的字跡,是一個男人的字跡——筆鋒淩厲,和傅深寒的字很像。

“2001年,雪邦賽道。清晚第一次贏我。她說,這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我說,我也是。”

洛以晴拿著相框的手在發抖。

2001年。雪邦賽道。母親第一次贏傅昀深。那是母親去世前兩年。那時候母親還活著,還在賽車,還在笑,還在自由地活著。那時候還沒有車禍,沒有毒藥,沒有謊言,沒有那個從未出生的孩子。

那時候母親還是夜禮。第一個夜禮。

“你找到了。”

傅深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洛以晴轉過身。他站在書房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左手的石膏換了新的,白色的繃帶在燈光下刺目得很。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睛不平靜。

“你知道這張照片?”洛以晴問。

“我父親留給我的。”傅深寒走進來,走到她麵前,從她手裏拿過相框,看著照片裏的兩個人,“他說,這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你母親呢?”

“我母親不愛他。他也不愛我母親。他們結婚是因為家族聯姻,分開是因為各自有了愛的人。”

“他愛的人是你母親。”

“對。”傅深寒把相框放回書架上,“我母親愛的人是一個法國人。她現在住在巴黎,過得很好。我們偶爾通電話,但不多。”

“你不恨她?”

“不恨。”傅深寒轉過身看著她,“她沒有做錯什麽。她隻是不愛我父親。不愛一個人,不是罪。”

洛以晴沉默了很久。她想起母親日記裏的話——“傅昀深說,他早就沒有家庭了。”原來是真的。不是藉口,不是謊言。是真的沒有家庭了。一個沒有愛的家庭,不算家庭。

“傅深寒。”

“嗯。”

“你恨我母親嗎?”

傅深寒看著她,看了很久。“不恨。”

“為什麽?”

“因為她讓我父親快樂。”傅深寒的聲音很輕,“我父親這輩子,隻快樂過幾年。就是和你母親在一起的那幾年。”

“我為什麽要恨一個讓我父親快樂的人?”

洛以晴的眼眶紅了。她走過去,抱住了他。傅深寒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個孩子。

“洛以晴。”

“嗯。”

“你母親是好人。”

“我知道。”

“你也是好人。”

“我還不知道。”

“我知道。”傅深寒說,“從五年前那個雨夜開始,我就知道。”

洛以晴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眼淚浸濕了他的家居服。

窗外,陽光很好。西山在陽光下綠得發亮,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

是京城難得的好天氣。

---

走廊那頭,傅明薇靠在牆上,手裏拿著兩杯熱巧克力。

她本來是來送熱巧克力的。但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洛以晴在翻書架,看到傅深寒走進去,看到兩個人抱在一起。她沒有打擾,把熱巧克力放在走廊的地毯上,轉身走了。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她停下腳步,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羅叔。”

“傅小姐?”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沒有?”

“出來了。”

“多少?”

“百分之零點一。”

傅明薇的呼吸停了。“零點一?”

“零點一。他們不是兄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傅明薇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她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下來。

“傅小姐?你還好嗎?”

“我沒事。”傅明薇的聲音在發抖,“我隻是——太高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那你還查不查洛以晴的父親是誰?”

傅明薇睜開眼,看著走廊盡頭那扇沒有關緊的門。

“查。”

“繼續查。”

“不管多久。”

她掛了電話,從地上站起來,擦了擦眼淚。

那兩杯熱巧克力還放在走廊的地毯上,已經涼了。

她沒有倒掉。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不好喝。但她還是喝完了。

因為這是她今天唯一能做的事。

---

書房裏,洛以晴從傅深寒懷裏抬起頭,擦了擦眼淚。

“傅深寒。”

“嗯。”

“你書房裏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

傅深寒想了想。“很多。”

“能讓我看嗎?”

“能。”傅深寒拉著她的手,走到書架前,“但不是今天。”

“為什麽?”

“因為今天你已經看了最該看的那一個。”

他指了指那個銀色相框。照片裏的兩個人還在笑,二十多年前的笑,凝固在泛黃的相紙裏,永遠不會褪色。

洛以晴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傅深寒。”

“嗯。”

“有一天,我們也去雪邦賽道。”

“去幹什麽?”

“去拍照。”洛以晴轉過頭看著他,“拍一張和這張一樣的照片。你穿著賽車服,我穿著賽車服,靠在車門上笑。”

“然後呢?”

“然後把照片放在相框裏,留給我們的孩子。”

傅深寒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似笑非笑,不是克製而疏離的笑,是一個真正的、從心底漫上來的、帶著未來和希望的笑。

“好。”他說,“我們一言為定。”

洛以晴也笑了。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一言為定。”

窗外的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個沒有寫完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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