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癮夜 > 第10章 求婚

第10章 求婚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傅深寒沒有去醫院。

縫了針,打了石膏,他拒絕了醫生的住院建議,簽了免責宣告,走出了急診室。洛以晴跟在他後麵,手裏拎著他那件沾滿血的襯衫——護士說可以扔了,她沒扔,疊好了裝進袋子裏,不知道為什麽要留著,就是想留著。

“送我回家。”傅深寒說。他站在醫院門口,夜風吹起他沒扣好的外套,露出裏麵纏著繃帶的上身。石膏從左手腕一直打到手肘,白色的繃帶在路燈下刺目得很。

“你應該住院。”洛以晴說。

“死不了。”

“傅深寒——”

“洛以晴。”他轉過身看著她,眼底有血絲,但目光清醒得像一麵鏡子,“今晚有人在我的刹車上動了手腳。如果那個人是你爺爺的人,他現在知道我活著。他知道我很快就會去找他。所以每一分鍾都很重要。”

“你要去找我爺爺?現在?淩晨兩點?”

“對。”

“你瘋了。”

“也許。”傅深寒拉開她那輛帕加尼的車門,“但我不喜歡等。你應該知道。”

洛以晴看著他,看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將他額頭上縫了七針的傷口照得很清楚——針腳很密,麵板被黑色絲線拉在一起,像一道被縫合的裂縫。她的目光從傷口滑到他的眼睛,從眼睛滑到他吊著石膏的左臂,從左臂滑到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那隻手沒有受傷,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無名指上什麽都沒有。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傅深寒。”

“嗯。”

“你的戒指呢?”

傅深寒微微一愣。“什麽戒指?”

“你向我求婚,你給了我戒指。你自己的呢?”

傅深寒沉默了一秒,然後把右手伸進外套口袋,取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裏麵是一枚銀色的戒指,和她那枚一樣是賽車頭盔造型,但更大一些,頭盔的麵罩上刻的不是“夜”字,是一個“寒”字。

“我以為你不會問。”他說。

“為什麽不問?”

“因為我以為你會說‘不’。”

洛以晴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我什麽時候說過‘不’?”

“你沒有。”傅深寒把盒子合上,放回口袋,“但你沒有說過‘是’。”

洛以晴愣了一下。他說得對。他求婚的時候,她吻了他,但她沒有說“是”。她以為吻就是答案,但對傅深寒來說,吻不是答案。對傅深寒來說,答案是一個字——是,或者不。沒有第三種可能。

“傅深寒。”

“嗯。”

“是。”

他看著她。“什麽?”

“是。”洛以晴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的答案是‘是’。從你在終點線上等我那一刻起,就是‘是’。從我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見到你那一刻起,就是‘是’。從五年前雨夜最後一個彎道你鬆了油門那一刻起——”

她頓了一下。

“就是‘是’。”

傅深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夜風從醫院門口的廣場上吹過,將他額前的頭發吹得散亂。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眶紅了。洛以晴第一次看到他眼眶紅。不是哭,是那種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的紅。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石膏硌著她的後背,傷口上的紗布蹭著她的臉頰,他身上有消毒水和血腥味——但他的手很穩,他的呼吸很暖,他的心跳很快。

“洛以晴。”他的聲音悶在她耳邊。

“嗯。”

“我等了五年。”

“我知道。”

“我不想再等了。”

“那就不等了。”

他鬆開她,從口袋裏取出那個小盒子,開啟,取出那枚刻著“寒”字的銀色戒指,遞給她。“幫我戴上。”

洛以晴接過戒指,握住他的右手,將那枚銀色的小頭盔推上他的無名指。戒圈貼合著他的手指,不大不小,剛剛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

“現在,”她說,“你是我的了。”

傅深寒笑了一下——不是那種似笑非笑,不是那種克製而疏離的笑,是一個真正的、從心底漫上來的、帶著五年等待和今晚所有驚心動魄的笑。

“一直都是。”他說。

---

淩晨三點,洛家老宅。

洛以晴把帕加尼停在門口,熄了火。老宅的燈全滅了,整棟建築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沉默地蹲伏在夜色中。鐵門緊閉,門衛室裏沒有人——周叔應該在,但燈沒亮。

“你爺爺知道我們會來。”傅深寒說。

“他知道。”

“你還進去嗎?”

洛以晴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想起上一次來這裏是七天前。她在爺爺的辦公室裏質問母親死亡的真相,爺爺把老宅的鑰匙扔給她,說“你自己去看”。她去了,在三樓最裏麵的房間裏找到了母親的日記,找到了那張照片,找到了那封空白的信。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真相。

但她沒有。

真相還在那扇鐵門後麵,在爺爺的沉默裏,在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姐姐的警告裏。

“我一個人進去。”洛以晴說。

“不行。”

“傅深寒,這是洛家的事。”

“你是我未婚妻。”傅深寒看著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洛以晴沉默了一秒。“那你在車裏等我。如果我二十分鍾沒出來,你再進來。”

傅深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洛以晴開啟車門,下車,走向鐵門。她沒有敲門,沒有按門鈴,隻是推了一下——鐵門開了。沒有鎖。

老宅的門廳裏亮著一盞小燈。昏黃的光線下,她看到爺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睡衣,披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手裏拄著柺杖。他看起來很老,比她上次見到他的時候老了很多。臉上的皺紋像幹裂的河床,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但那雙眼睛依然是銳利的。像鷹,像蛇,像某種不會因為年齡而退化的獵食本能。

“來了?”老爺子沒有抬頭,聲音沙啞,“坐。”

洛以晴在他對麵坐下。茶幾上擺著兩杯茶,還在冒熱氣——他知道她會來。

“您的訊息很靈通。”洛以晴說。

“傅深寒的車出了事,你以為我會不知道?”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刹車失靈,人沒事。縫了七針,左臂骨裂。我說的對嗎?”

洛以晴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您怎麽知道?”

“因為這件事不是我做的。”老爺子放下茶杯,看著她,“所以我很好奇,是誰做的。”

“您覺得我會相信您?”

“你信不信不重要。”老爺子的聲音很平,“重要的是,傅深寒信不信。如果他以為是我做的,他會怎麽做?他會查我,會用他所有的資源來對付我。他會把洛家翻個底朝天,把2003年的事翻出來,把我送進監獄。”

“這是您罪有應得。”

老爺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你媽跟你說了什麽?”

“我媽什麽都沒跟我說。她死了。她死在您安排的車禍裏。”

“我沒有安排那場車禍。”

“您安排了。”洛以晴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您知道我媽要和傅昀深走。您讓劉誌遠匯了五百萬美金到離岸賬戶。您在我媽的車上動了手腳。您殺了傅昀深,殺了我媽,殺了我從未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

“夠了。”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開了洛以晴的話。

客廳裏安靜了。牆上的鍾在走,秒針一下一下地跳。

“我沒有殺你媽。”老爺子說,聲音忽然蒼老了很多,“我愛她。”

洛以晴愣住了。

“我愛她,”老爺子重複了一遍,“從她第一次走進洛家的那一天起。她是你父親帶回來的女人,那時候她二十歲,穿著白裙子,頭發很長,笑起來很好看。你父親不愛她,他愛的是另一個女人。他娶她,是因為我讓他娶的。”

“因為我想讓她留在洛家。”

洛以晴的呼吸停了。

“你父親和她離婚之後,我以為我有機會。但她不愛我。她愛的是傅昀深。從始至終,她愛的隻有傅昀深。”

“我恨他。我想殺了他。但我沒有。因為我殺了他,她會恨我一輩子。”

“我不想她恨我。”

老爺子低下頭,看著自己布滿老年斑的手。

“那天晚上的車禍,不是我安排的。是意外。但你媽以為是我安排的。她到死都以為是我殺了傅昀深。”

“她在日記裏寫了,對不對?她說是我動的手腳。”

洛以晴沒有說話。

“她錯了。”老爺子抬起頭,看著洛以晴,“我沒有殺傅昀深。但我沒有阻止那場車禍。”

“我知道會發生什麽。我收到了訊息,有人要在翠屏山動手。我知道傅昀深和你媽會在那晚離開。我什麽也沒做。”

“因為我想讓他們死。”

洛以晴的眼淚掉了下來。

“您沒有殺他們,”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您讓他們死了。”

“對。”老爺子說,“所以我罪有應得。”

客廳裏安靜了很久。鍾擺聲在空蕩蕩的老宅裏回蕩,像某種古老的倒計時。

“是誰動的手?”洛以晴問。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

“我知道有人要動手,但我不知道是誰。那五百萬美金,不是用來買兇的。是劉誌遠挪用的。我2004年發現,把他辭了。他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您相信嗎?”洛以晴的聲音很冷,“您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相信。”

老爺子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從睡衣口袋裏取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麵前。

“這是劉誌遠的地址。”他說,“他在泰國清邁,開了一家小餐館。你去問他。他會告訴你真相。”

洛以晴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拿。

“如果您說的是真的,為什麽不去自首?”

“因為我怕死。”老爺子說,“我怕死在監獄裏。我想死在這裏,死在這個家裏,死在你母親的畫像前。”

洛以晴站起身,拿起信封。

“我不會原諒您。”

“我不需要你原諒。”

“傅深寒也不會原諒您。”

“他不需要原諒我。”老爺子說,“他隻需要知道真相。”

洛以晴轉身走向門口。

“以晴。”老爺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停下腳步。

“你姐姐來找過你了,對嗎?”

洛以晴的手指收緊了。

“她叫以安。你母親給她取的名字。我把她送走的那天,你母親在病床上哭著求我不要。我沒有聽她的。”

“她現在在哪裏,我不知道。但她恨我,恨你,恨這個家。”

“她說的話,你不要全信。”

洛以晴沒有回頭。她推開鐵門,走了出去。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淩晨特有的涼意。傅深寒靠在帕加尼的車門上,右手夾著一支煙,看到她出來,掐滅了煙。

“怎麽樣?”

洛以晴把那個信封遞給他。“劉誌遠的地址。泰國清邁。他說2003年的五百萬不是買兇,是劉誌遠挪用的。他說他沒有殺我母親,但他沒有阻止那場車禍。”

“你信嗎?”

“我不知道。”洛以晴看著他,“但我要去清邁。”

“我陪你去。”

“你的傷——”

“我的傷不影響坐飛機。”傅深寒拉開車門,“而且,我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洛以晴看著他在晨光中的側臉。天快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他額頭上縫了七針的傷口在晨光中依然觸目驚心,但他的表情很平靜。

“傅深寒。”

“嗯。”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

“後悔認識我。後悔等我。後悔差點死在我家的賽道上。”

傅深寒轉過身,看著她。

“洛以晴,我這輩子隻後悔一件事。”

“什麽?”

“後悔五年前那個雨夜,我沒有追上你。”

他伸出手,牽住她的手。兩隻戴著銀色戒指的手交握在一起,一枚刻著“夜”,一枚刻著“寒”。

“現在,”他說,“我不會再讓你跑了。”

晨光終於漫過了地平線,將整座城市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翠屏山的輪廓在天際線上清晰可見,賽道像一條白線,從山頂蜿蜒而下。

洛以晴看著那條賽道,想起五年前的那個雨夜,想起母親日記裏的話,想起爺爺蒼老的臉,想起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姐姐。

她不知道前麵等著她的是什麽。真相,謊言,仇恨,原諒——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是一個人了。

帕加尼的引擎聲響徹清晨的京城,駛向機場的方向。

---

三天後。

傅深寒沒有去清邁。

不是因為他改了主意,是因為他的傷感染了。縫了七針的額頭傷口在第二天開始紅腫、發熱,醫生說是細菌感染,需要住院輸液,至少一週。

洛以晴取消了去清邁的機票。傅深寒說她自己可以去,她說不行。他說劉誌遠可能再次消失,她說那就在他消失之前找到他。他說他的傷真的沒事,她說她的答案是不。

最後是傅明薇解決了這個僵局。

“我去。”她說,“你們倆一個受傷一個要照顧傷員,我去清邁找劉誌遠。你們把地址給我,我明天就飛。”

洛以晴看著傅明薇,看了很久。“你確定?”

“確定。”傅明薇說,“我哥差點死了,有人在你們的車上動手腳,還有一個我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姐姐在暗中盯著你們。我不能再坐在旁邊看著了。”

“我要做點什麽。”

傅深寒看著妹妹,沉默了幾秒。“注意安全。”

“我知道。”

“到了給我訊息。”

“好。”

傅明薇走了之後,病房裏隻剩下兩個人。傅深寒靠在病床上,左手吊著石膏,右手掛著輸液管,額頭上換了一塊新的紗布。洛以晴坐在床邊,削著一個蘋果——削得很慢,皮斷了三次。

“你不太會削蘋果。”傅深寒說。

“我從來沒削過。”

“那你在家吃什麽?”

“有人削好切好放在我麵前。”

“洛家的大小姐。”

“對。”洛以晴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形狀歪歪扭扭,像被啃過一樣,“洛家的大小姐就是這樣。什麽都不會。”

傅深寒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很甜。”

“你說蘋果還是說我?”

“你。”

洛以晴的臉紅了。她低下頭,假裝在收拾果皮。

“傅深寒。”

“嗯。”

“我姐說,我們的婚禮那天,爺爺會動手。”

“我記得。”

“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辦?”

傅深寒把蘋果核放在床頭櫃上,用沒輸液的那隻手握住她的手。

“我們照常辦。”

“什麽?”

“照常辦。”傅深寒說,“邀請你爺爺,邀請所有該邀請的人。婚禮在哪裏辦,什麽時候辦,怎麽辦——一切照常。”

“然後呢?”

“然後我們等著。”

“等什麽?”

“等那個要動手的人,自己走出來。”

洛以晴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深很暗,像藏著無數個計劃。她忽然想起傅明薇說過的話——“我哥這個人,他要查的事情沒有查不到的。”

“你知道是誰了?”她問。

“我不知道。”傅深寒說,“但我很快會知道。”

他沒有說怎麽知道。洛以晴沒有問。她隻是握住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溫度。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病床的白色床單上,照在他纏著繃帶的左臂上,照在她左手無名指的銀色戒指上。

三天後就是傅氏集團的年會。傅深寒會在年會上當眾向她求婚——這是他們商量好的。不是因為他喜歡高調,是因為他們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們身上。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的時候,藏在暗處的人就會覺得安全。

當藏在暗處的人覺得安全的時候,他就會犯錯。

當一個人犯錯的時候——

他就離真相不遠了。

---

三天後,傅氏集團年會。

京城最貴的酒店,最大的宴會廳,最多的嘉賓。傅氏集團的年會是京城商界的年度盛事,每年都有人花幾十萬買一張入場券,隻為了在同一個房間裏和傅深寒呼吸同一片空氣。

今年的人比往年更多。因為所有人都聽說了一件事——傅深寒要在年會上向洛以晴求婚。

洛以晴站在宴會廳的側門外,穿著一條銀白色的長裙,頭發盤成低髻,戴著一對珍珠耳釘。妝容精緻,姿態優雅,嘴角彎著那個標準的三十七度微笑。

但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她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傅深寒會在台上當眾向她求婚,她會說“是”,他們會接吻,所有人會鼓掌。然後——然後藏在暗處的人會行動。

“準備好了嗎?”傅明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她今晚不在現場——她在泰國清邁,剛找到了劉誌遠的餐館,正在等餐館開門。

“準備好了。”洛以晴說。

“我哥呢?”

“他在裏麵。他說讓我在外麵等,他會來叫我。”

“好。”傅明薇頓了一下,“以晴。”

“嗯。”

“注意安全。”

“我知道。”

洛以晴掛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側門,走進宴會廳。

燈光很亮,音樂很響,人很多。她穿過人群,走向主桌。一路上不斷有人和她打招呼——洛小姐今晚真漂亮,洛小姐恭喜恭喜,洛小姐你和我合個影吧。她笑著回應每一個人,說著恰到好處的話,彎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主桌上,爺爺坐在那裏,穿著黑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到她來,點了點頭。洛以晴在他旁邊坐下,沒有說話。

台上,傅深寒正在致辭。他穿著黑色西裝,左臂的石膏被西裝外套遮住了,看不出來受了傷。額頭上那塊紗布也被頭發遮住了——他特意留長了劉海,蓋住了傷口。他的聲音很低,很穩,像大提琴的共鳴。

“過去的一年,傅氏集團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他說,語氣平淡,像在念財報,“營收增長百分之十七,利潤增長百分之二十三。感謝每一位員工的付出。”

掌聲響起。傅深寒等掌聲落下,繼續說。

“但我今天想說的,不是這些數字。”

宴會廳安靜了。

“我想說的,是一個人。”

洛以晴的手指在桌麵下攥緊了。

“五年前,我在一個雨夜遇到了一個人。我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長什麽樣,不知道她從哪裏來。我隻知道她的車很快,她的技術很好,她的眼睛裏有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後來我才知道,那叫自由。”

宴會廳裏有人開始交頭接耳。傅深寒從來不談私人感情,這是第一次。

“我找了她五年。”傅深寒說,“五年裏,我問過很多人,查過很多線索,走過很多彎路。我以為我永遠找不到她了。”

“但三個月前,我在一場慈善晚宴上遇到了她。”

他看向台下,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洛以晴身上。

“她沒有開那輛車,沒有戴那個麵具,沒有穿那身賽車服。她穿著香檳色的禮服,戴著珍珠項鏈,笑著和每一個人說話。”

“但我認出了她。”

“因為她的眼睛沒有變。”

傅深寒走下台,一步一步走向洛以晴。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像紅海被分開。洛以晴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她的心髒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覺得整個宴會廳都能聽到。

傅深寒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他伸出手。

“洛以晴。”

洛以晴站起來。

“五年前你從我身邊呼嘯而過,五年後我不想再讓你走了。”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裏麵是一枚鑽石戒指——不是那枚銀色頭盔。那枚銀色頭盔已經在她的手指上了,這是另一枚,傅氏集團的傳家寶,一顆三十克拉的藍鑽,切割成心形。

“嫁給我。”

宴會廳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掌聲。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視訊,有人在哭。

洛以晴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狩獵者的冷厲,沒有商人的算計,沒有五年等待的焦灼。

隻有她。

隻有她一個人。

她伸出手,讓他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藍鑽在她的手指上閃爍,和那枚銀色頭盔並排在一起。

“我說過了,”洛以晴的聲音很輕,但宴會廳裏每一個人都聽到了,“從五年前那個雨夜開始,答案就是‘是’。”

傅深寒低下頭,吻了她。

掌聲和尖叫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然後——燈滅了。

不是一盞燈,是所有的燈。宴會廳陷入了一片黑暗。尖叫聲變成了驚叫聲,有人在黑暗中推搡,有人在喊“怎麽回事”,有人在打電話開手電筒。

洛以晴的手被傅深寒緊緊握著。

“別動。”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很低,很穩。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尖叫,不是推搡,不是手忙腳亂的腳步聲。

是引擎聲。

從宴會廳外麵傳來的,V12發動機的轟鳴聲。

洛以晴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她認識那個聲音。

那是帕加尼Zonda R的引擎聲。

和她的一模一樣。

和洛以安的一模一樣。

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宴會廳的穹頂是玻璃的,此刻正在碎裂——不是意外,是有人開著車衝上了酒店的天台,從穹頂上方的停車場直接撞碎了玻璃。

碎片如雨般落下,黑暗中有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一輛啞光黑色的帕加尼從天而降,落在宴會廳的正中央,落在傅深寒和洛以晴麵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車燈亮起,刺目的白光將整個宴會廳照得慘白。

車門開啟。

一個女人走下車。

黑色的賽車服,銀色的麵具。

和洛以晴五年來戴的一模一樣。

她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和洛以晴一模一樣的臉。

但眼神不同。

洛以安的眼神是冷的,冷到像一把刀。

“傅深寒,”她的聲音在宴會廳裏回蕩,壓過了所有的尖叫和驚叫,“你以為你娶的是誰?”

她看著洛以晴,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不是洛以晴。”

“她是我。”

“我是洛家真正的長女。”

“而她——”

洛以安伸出手,指著洛以晴。

“她隻是一個替身。”

宴會廳裏安靜了。

所有的尖叫聲、驚叫聲、哭泣聲,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隻剩下洛以安的聲音,和帕加尼引擎低沉的轟鳴。

傅深寒握著洛以晴的手,沒有鬆開。

他看著洛以安,看著那張和洛以晴一模一樣的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驚訝,不是恐慌,不是憤怒。

是笑。

“你終於來了。”他說。

洛以安的笑容僵住了。

“我等了你很久。”傅深寒往前走了一步,將洛以晴擋在身後,“洛以安。或者我該叫你——白晝。”

洛以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知道?”

“我知道。”傅深寒的聲音很平,“三年前,雪邦賽道,你贏了黑鯊。那場比賽我看過。你的駕駛風格,和夜禮一模一樣。不是因為你和她一樣快,是因為你們用的是同一種技術。”

“同一種技術,隻能來自同一個人教的。”

“你們的母親。”

“沈清晚。”

洛以安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你查了我?”

“我查了所有人。”傅深寒說,“包括你。包括洛行舟。包括劉誌遠。包括2003年那場車禍的每一個細節。”

“你想知道真相嗎?”

洛以安沒有說話。

“真相是,”傅深寒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你不是洛家的長女。你和洛以晴是雙胞胎。你們同時出生,前後相差不到十分鍾。你比她早出生,所以你是姐姐。但你們的母親,在日記裏隻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以晴。”

“她隻提到了以晴。”

“因為她知道,你被送走了。她不知道你去了哪裏,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但她知道,以晴會留下。”

“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的愛,都給了以晴。”

“不是因為她不愛你。”

“是因為她愛不了你。”

洛以安的眼眶紅了。

“你在騙我。”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有。”傅深寒說,“你母親的日記,在我手裏。你想看嗎?”

洛以安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種碎了的聲音。

“不用了。”她說,“我已經看過了。”

洛以晴的心髒猛地一縮。

“你看過了?”

“你以為隻有你知道那間暗室?”洛以安看著她,眼底的冰終於碎了,“你以為隻有你有老宅的鑰匙?我在爺爺身邊待了三年。那間暗室,我比你更早找到。”

“你母親的日記,我比你更早讀完。”

“我知道她愛你。我知道她隻提了你的名字。我知道——”

她的聲音斷了。

“我知道她死的時候,想的隻有你。”

洛以晴的眼淚掉了下來。

“以安——”

“別叫我。”洛以安後退了一步,“我不是來找你認親的。”

“那你是來做什麽的?”傅深寒問。

洛以安看著他,又看了看洛以晴,看了看他們交握的手,看了看他們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

“我來看看,”她說,“一個等了你五年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你等。”

她轉身,走回帕加尼。

“以安!”洛以晴追了一步。

洛以安沒有回頭。

“婚禮那天,”她說,“我會來。”

“不是來破壞。”

“是來送你們一份禮物。”

帕加尼的引擎轟鳴起來,車燈照亮了整個宴會廳。倒車,轉向,從碎裂的玻璃穹頂下方衝出,消失在北京的夜色中。

宴會廳的燈重新亮了。

人群在驚叫、在哭泣、在打電話報警。

傅深寒握著洛以晴的手,站在宴會廳的中央,站在碎裂的玻璃和散落的鮮花之間。

“你還好嗎?”他問。

洛以晴看著洛以安消失的方向,眼淚還在流。

“她來過。”她說,“她真的來過。”

“她一直都在。”傅深寒說,“隻是你不知道。”

洛以晴轉過身,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傅深寒。”

“嗯。”

“婚禮那天,她會來的,對不對?”

“對。”

“她會送我們一份禮物?”

“對。”

“你覺得是什麽?”

傅深寒沉默了一秒。

“真相。”他說。

“所有的真相。”

---

宴會廳的角落裏,洛老爺子拄著柺杖,看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手在發抖。

他見過洛以安。三年前,她來到洛家,說自己是洛家的孫女,說想回來認祖歸宗。他查了她的DNA,確認了她是洛家的血脈。他讓她留下了,以洛家老宅管家的身份。

他以為他控製住了她。

但他沒有。

她一直在等這一天。

等一個讓所有人知道真相的時機。

老爺子閉上眼睛。

“清晚,”他在心裏說,“你的女兒們,都長大了。”

“像你。”

“一樣的倔。”

“一樣的不要命。”

他睜開眼,看著遠處那個碎裂的玻璃穹頂,看著北京的夜空。

星星很少,雲層很厚。

要下雨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