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此事，洪傾月俏臉上浮現一抹苦笑：“楚公子，我們已竭儘全力，但陣基距離七級……似乎還有不小的差距。”
她頓了頓，詳細解釋道：“六級陣基成型後，陣法覆蓋範圍擴大至方圓三百裡，這二十多天來，我們早已將三百裡內的妖傀清掃一空，之後一度將獵殺的範圍擴大到數千裡外。”
“隻是……”洪傾月無奈搖頭，“一旦遭遇半步神威境的妖傀，我們便需纏鬥許久，難以快速取勝。”
“偶爾遇到神威境妖傀，更是隻能退避三舍，雖然收穫也不算小，但效率和楚公子你相比，終究差太多了。”
“如今一月之期將至，我們嘗試多次，陣基的修複進度始終卡在六級巔峰，距離七級似乎還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洪傾月有些泄氣地說道：“我們……已經儘力了。”
聞言，楚寒的心情也是微微有些凝重了起來。
時間不多了。
雖然自己成功突破神威境，但進入古戰場的真正目的可尚未達成。
對於定界碑的位置，他可還是一無所知，甚至連它的模樣都不曾見過。
不過。
洛塵既然讓他來找，那定界碑必然存在於此，不可能藏在無法觸及之地。
忽然，楚寒似是想到了什麼，問道：“公主殿下，六級陣基，除了擴大陣法範圍，可還有彆的功用？譬如……能否驅使什麼邪物？”
洪傾月一怔，隨即點頭道：“達到六級後，我曾嘗試催動陣基，它能隱約勾連到一方詭異的空間。”
“那似乎是古戰場更深層的所在，裡麵有許多強大而恐怖的氣息，有些生靈似乎已經甦醒。”
她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我不敢深入接觸，很快便切斷了聯絡，那些生靈散發的氣息太過可怕，我懷疑……洪城的靈陣可能攔不住它們，若繼續接觸下去，恐怕會引火燒身。”
楚寒微微沉吟：“你覺得，陛下是否知曉此事？”
洪傾月蹙起秀眉：“我也覺得奇怪，進入古戰場前，父皇從未提及這些邪物的存在。”
“連靈陣都未必能抵擋的生靈，危險性可想而知，按理說不可能不事先告知。”
她搖了搖頭。
“我覺得……父皇可能也被矇在鼓裏。”
楚寒點頭，冇有繼續追問，而是道：“公主殿下，可否再次催動陣基，讓我親眼看看那處空間？”
洪傾月微微遲疑，但看到楚寒平靜的眼神，心中的緊張也是隨之消散了大半。
有楚寒這位新晉的神威境強者在側，倒也不必過於擔憂這麼多。
“好。”她當即應下。
眾人移步至城中央的石塔。
洪傾月走到陣基前，雙手結印，周身靈力湧入石台。
“嗡——！”
石塔震顫，璀璨的金光沖天而起。
六級陣基緩緩運轉而起，符文流轉間，洪傾月身前數尺處的空間開始扭曲、盪漾，漸漸撕開一道幽深的裂隙。
裂隙另一側，是一片暗紅粘稠的詭異空間。
濃鬱的血煞之氣從中瀰漫而出，令人作嘔。
而在那片空間的深處，隱約可見一道龐大的輪廓正在緩緩蠕動。
“又來了……”
低沉嘶啞的聲音從裂隙中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蠱惑意味，“小女娃，上次你走得匆忙，本尊的話還未說完。”
那輪廓緩緩轉向裂隙方向，一雙猩紅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若你願進獻部分生命本源，本尊可賜你無上力量，助你橫掃此界，成為這古戰場唯一的主宰……”
洪傾月臉色微白，不由看向一旁的楚寒。
楚寒若有所思。
他仔細觀察著裂隙與陣基之間的聯絡，心中漸漸明白過來。
這陣基與其說是用來驅使邪物，不如說更像是一道封印。
隨著陣基等級提升，能調動的封印之力越多，與那片異空間的聯絡也越緊密。
若真將陣基修複至七級，說不定真的能解除封印，打開通往那片空間的通道。
見洪傾月沉默不語，那生靈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不耐煩：“小女娃，考慮得如何？本尊的耐心有限……”
這一次，它話還冇說完，便被楚寒打斷了。
“你可知道定界碑在何處？”
“嗯？”那生靈一怔，猩紅的眸子透過裂隙，看向了楚寒，“小子，你問這個做什麼？”
“隻是好奇。”楚寒淡淡道。
那生靈沉默片刻，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定界碑……那是固定此界空間的神物，就位於這片空間的最深處。”
“怎麼，你想要？”
楚寒也笑了起來：“當然，我該如何過去？”
那生靈顯然冇料到楚寒會如此直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意味深長地說道：“若是將陣基修複到七級……自然便能打破封印，有路可通。”
“原來如此。”楚寒點了點頭，對洪傾月道，“公主殿下，可以斷掉聯絡了。”
洪傾月連忙收手，空間裂隙緩緩閉合，那蠱惑的聲音也隨之消失了。
石塔內重歸平靜，但眾人的心緒卻難以平複。
方纔那短短片刻的接觸，那生靈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已是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楚公子，你……”洪傾月欲言又止。
楚寒明白她的擔憂，淡然道：“無妨，既然七級陣基是通往那處空間的關鍵，那我必須得嘗試一下。”
“諸位繼續留守洪城便好，我親自去獵殺些妖核回來。”
“一月之期將儘，時間緊迫，我須儘快將陣基推至七級。”
楚寒和眾人叮囑了一番後，不待眾人迴應，便身形一晃，已是掠出洪城，消失在天際。
眾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楚兄他……真的要去那處詭異的空間？”嶽山喃喃道。
劍塵心抱劍而立，冷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擔憂：“那片空間中的生靈，氣息之恐怖，遠超我等想象。”
“楚兄雖已突破，但孤身前往，未免太過冒險。”
洪傾月輕咬下唇，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她知道楚寒行事向來有分寸，但方纔那生靈的恐怖，仍讓她心有餘悸。
一旁的姬清蓮說道：“他既敢去，便有把握。”
“我們隻需要相信楚公子就好。”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眼下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更是猜不透楚寒的打算，也隻能聽之任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