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想到這裏,楚寒心中不禁掠過了一個念頭。
說起來,他好像至今為止,都還不清楚自己的九竅玲瓏鼎,是個什麼級別的丹爐。
不過,他可以斷定,這絕對是一件位於仙器之上的寶物。
“楚師弟,你先坐。”綠蘿指了指院中石桌旁的石凳,自己則是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竹簡,小心翼翼地展開,鋪在石桌之上。
楚寒走到石桌前,低頭看去。
隻見那竹簡之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字,字跡古樸蒼勁,筆畫之間透著一股滄桑感,顯然是已經存在了極為漫長的歲月。
但奇怪的是,竹簡本身卻儲存得極為完好,沒有絲毫腐朽的痕跡,彷彿被某種神秘的力量保護著。
“這便是那張古丹方?”楚寒問道。
“不錯。”綠蘿點了點頭,指著竹簡上的內容,“楚師弟,你且看看。”
楚寒凝神細看,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
這張古丹方,名為“蘊靈丹”,是一種九品下階的丹藥,主要功效是幫助武者淬鍊靈力,提升靈力的凝練程度。
單從功效來看,這似乎隻是一張平平無奇的丹方,和市麵上常見的九品丹藥沒有太大區別。
但楚寒仔細閱讀下去,很快便發現了這張丹方的不凡之處。
“這是……”
楚寒的目光,落在了一行小字之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行小字,記載的是蘊靈丹的煉製手法。
但那種手法,與他所知的任何一種煉丹手法都不同。
它不像是在煉製丹藥,倒像是……在孕育丹藥。
“楚師弟,你也注意到了吧?”綠蘿見楚寒神色有異,苦笑道,“這張丹方的煉製手法,與我們平時所用的截然不同,它講究的是以丹爐為母,以靈藥為養料,以丹師的神念為引,將丹藥‘孕育’出來,而不是‘煉製’出來。”
“這種做法,對丹師的神念要求極高,而且耗時極長。”
“而且,這張丹方上記載的藥材,很多到了今天已經滅絕了,隻能用其他藥性相近的靈藥替代。”
“但替代靈藥的藥性,和原方中的藥材有很大差異,導致很多煉製手法都需要重新調整。”
“我試了十幾次,每次都失敗,浪費了大量靈藥。”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丹藥已經成型了,但最後關頭,藥性突然崩潰,丹爐都差點炸了。”
“當然,我現在已經知道了,還需要用一味地龍草來中和裏麵的一些藥性才行。”
綠蘿說到這裏,眼中滿是無奈。
楚寒沒有理會綠蘿。
他繼續往下閱讀,腦海中飛速運轉。
不得不說,這張古丹方的煉製理念,確實與他所知的煉丹之道大相逕庭。
尋常的煉丹之道,講究的是火候的掌控、藥材的配比、丹紋的凝練,整個過程如同行軍打仗,每一步都需要精確計算,容不得半點差錯。
而這古丹方的煉製之道,則更像是養花種草,講究的是順應自然,以神念引導靈藥的藥性自然融合,最終孕育出丹藥。
前者剛猛霸道,後者溫潤柔和。
兩者各有千秋,難說孰優孰劣。
但毫無疑問,這張古丹方的煉製手法,對煉丹師的神念修為和靈藥藥性的理解,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綠蘿雖然是十品煉丹師,但她的煉丹之道,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讓她用這種溫潤柔和的手法去孕育丹藥,無異於讓一個擅長舞刀的刀客去嘗試刺繡,自然是處處碰壁。
“楚師弟,你有什麼頭緒嗎?”綠蘿見楚寒看了許久,忍不住問道。
楚寒微微思索,而後便緩緩說道:“綠蘿師姐,這張古丹方的煉製手法,與我們平時所用的手法截然不同,你若是用平常那種簡單直接的手法去煉製它,失敗是必然的。”
綠蘿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這種孕育丹藥的丹術,我從來沒有接觸過,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你之所以不知道如何下手,是因為你太執著於‘控製’了。”楚寒說道,“這張丹方的精髓,不在於‘控製’,而在於‘引導’。”
“你不要想著去控製靈藥的藥性,而是要去引導它們,讓它們按照自己的本能去融合。”
“就像一條河流,你不要想著去改變它的流向,而是要在它流經的地方,開鑿渠道,引導它流向你想要的方向。”
綠蘿聽得似懂非懂,但隱隱覺得,楚寒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楚師弟,要不……你親自上手試試?”綠蘿眨了眨眼,可憐巴巴地問道,“你若是能成功煉製出一爐古方蘊靈丹,那便是最好的示範,我也可以照著你的手法學習。”
楚寒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一試。”
綠蘿大喜過望,連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份份靈藥,整齊地擺放在石桌之上。
“楚師弟,這些都是我事先準備好的替代靈藥。”她指著桌上的靈藥,一一介紹道,“這是龍舌蘭,替代原方中的鳳尾草,這是紫靈芝,替代原方中的玉髓芝,還有這些……”
楚寒一邊聽,一邊暗暗記下。
這些替代靈藥的藥性,與原方中的藥材確實有幾分相似,但差異也不小。
想要用這些替代靈藥成功煉製出蘊靈丹,確實需要對藥性有極為深刻的理解,才能找到正確的配比和煉製手法。
“楚師弟,你便用我這青冥鼎吧。”綠蘿說道,“這青冥可是仙器,你平時應該沒試過用仙器煉丹吧?”
“我正好也想看看,你用這尊丹爐,能煉製出怎樣的丹藥。”
楚寒看了青冥鼎一眼,微微點頭。
九竅玲瓏鼎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他自然不會當著別人的麵,取出九竅玲瓏鼎來。
那樣的奇物,連他自己都還沒有完全摸透其中的奧秘,又怎能在外人麵前輕易示人?
尤其是在天穹道院這種強者如雲的地方,若是讓人知道他身上懷有如此異寶,還不知道會引來多少覬覦和麻煩。
楚寒走到青冥鼎前,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一番蘊靈丹的煉製過程。
這張古丹方的煉製手法實在太罕見了。
他不能再用以前的經驗去套用,而是必須從頭開始,用“孕育”的思路,去思考每一個步驟。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綠蘿站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打擾到楚寒。
約莫過了盞茶功夫,楚寒緩緩睜開了雙眼。
“可以開始了。”
話音落下,楚寒抬手一揮,青冥鼎的鼎蓋飛起,而後再伸手一抓,石桌上的龍舌蘭便飛入鼎中。
緊接著,紫靈芝、雪蓮果、冰心草……
一味味靈藥,按照特定的順序,接連飛入青冥鼎之中。
與此同時,他也燃起了丹火。
隻是這丹火很稀薄,完全不像平時那般猛烈。
楚寒深吸一口氣,神念如同潮水般湧出,滲入丹爐之中,感受著每一味靈藥的藥性變化,引導著它們緩緩融合。
他要以神念為引,以青冥鼎為器,讓那些靈藥的藥性自然釋放,自然交融。
這過程,確實如同在孕育一個生命。
這種煉製手法,對他的神念消耗極大,甚至比煉製十爐九品丹藥還要累人。
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知道,這種“孕育”式的煉製手法,最忌諱的就是半途而廢。
一旦中途中斷,前麵的所有努力便會前功盡棄。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