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遠望著那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院長，您就這樣放棄了？”
他有些遺憾地說道：“那楚寒可以說萬年都難得一遇的好苗子啊，。”
“能連破九層守塔人，甚至逼得無相靈塔本源震動，這等天賦，放眼整個天穹道院的歷史，也是鳳毛麟角。”
“如今他入了道院，肯定是跟著院長大人修行最合適不過。”
“您何不再堅持堅持？”
司空玄聞言，不由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悠遠，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修遠，你之前也查過了，這楚寒，乃是小顧親自招收進來的弟子。”
“老夫這般橫插一腳，著實不妥，顯得以大欺小。”
“況且……”
司空玄的眼中忽地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難得見小顧提起了些精神，居然還會想著去收弟子……”
“想來，他心氣其實也尚未磨滅，還有重振山門的打算。”
“老夫也沒必要熄了他心裏的這團火。”
陳修遠聞言，也是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院長之所以對著顧長空處處忍讓，哪怕紫霄峰如今一團糟，也沒敢去乾涉太多。
正是因為……院長心裏，其實一直都對紫霄峰充滿了愧疚。
誰都知道，司空玄一直在自責，自責當初若不是因為自己，紫霄峰的峰主、顧長空的師尊，便不會死了。
儘管眾人都認為，那隻是一場意外而已，可偏偏司空玄沒放過自己，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
不小心親手把自己的好友推向了深淵，這種事換做是誰，恐怕都不好受。
也正因如此，這些年來，司空玄對紫霄峰格外的關照。
哪怕顧長空將紫霄峰置之不理，任由紫霄峰沒落至此，他也從未有過半分責難。
似是都想到了那些不願提起的往事，兩人都沒再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司空玄和陳修遠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算了，不想這麼多了。”
“既然楚寒這弟子我帶不走，那便是我和他有緣無分，這種事情強求不得。”
“我先走了。”
司空玄搖頭說道。
望著院長離去的背影，陳修遠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到了石台之後，繼續守起了無相靈塔。
……
另一邊。
顧長空帶著楚寒，一路踏空而行，朝著紫霄峰的方向飛掠而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紫霄峰的輪廓，漸漸映入眼簾。
顧長空這才放緩了速度，轉頭看向楚寒。
“怎麼，不說話？”
“在想什麼？”
此刻，他又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楚寒沉默了片刻，終於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為何不讓我跟隨院長去修行？”
顧長空的神色變得有些玩味起來。
“怎麼？”
“你很想跟那老古董修鍊嗎？”
“跟著我委屈你了？”
楚寒看著顧長空，目光坦然地說道：
“難得來到天穹道院這種地方，有強者願意指導我修行，這自然是好事。”
“總好過在紫霄峰上自己摸索吧？”
聽到這話，顧長空的臉皮頓時一抖。
他的臉上竟難得地浮現出了一抹尷尬之色。
“不是我不樂意讓院長來教你。”
“隻是我覺得，那老古董的修鍊方法，不適合你。”
他輕咳兩聲，正色道。
楚寒眉頭微挑，問道：“為何？”
“那老古董，常年在天穹道院的禁地之中閉關，跟隨著他的弟子也是如此，常年不見天日，動輒便是閉關個千百年光陰。”
“你確定，你能接受？”
顧長空看著楚寒，淡淡地開口道：
“我可是知道，你之前離開過道院，跑回了你的王朝。”
“想必，你是個很看重家人的人。”
“你能接受這麼長時間見不到他們嗎？”
楚寒微微一怔。
千百年光陰……
這對於壽元悠長的聖人境強者來說，或許不算什麼。
但對於他來說……倒是顯得有些漫長了。
要知道，他還很年輕，從踏足修行之道直至現在，也不過才二十多年光陰而已。
即便他能忍受修行過程中的枯燥，但千百年過去，誰也不知道楚家會變成一番怎樣的光景。
有些族人可未必能活那麼久，楚寒可能連他們的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對此，楚寒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不過，顧長空是怎麼知道他離開過天穹道院的？
莫非是問過大洪的那些人了？
如此看來，自己離開道院的那段時間，顧長空怕是沒少去紫霄峰轉悠。
這個看起來弔兒郎當的男人，其實一直在暗中關注著自己。
見楚寒沉默不語，顧長空不由笑了起來。
“所以啊……”
他拍了拍楚寒的肩膀：“跟著我，雖然條件差了點，但勝在自由。”
“你想什麼時候離開道院，就什麼時候離開。”
“這不比被關在禁地之中閉關舒服多了？”
楚寒淡淡一笑，沒有反駁。
他心中其實並沒有真的怪顧長空幫自己推掉了院長的邀請。
事實上，若是跟隨在院長那等人物身邊，他的壓力也會很大。
畢竟，他身上有著許多秘密。
他沒有自信，自己能一直不讓院長那等存在察覺到什麼端倪。
相比起跟著這些聖人境大能修鍊，楚寒還是更願意自己獨自修鍊。
或許會慢一些，但至少勝在安全。
況且，他能進入天穹道院，也是多虧了顧長空。
若不是顧長空當初強行破格將他收錄，他現在恐怕連天穹道院的門都進不來。
這份恩情，他還是有記在心裏的。
“我明白了。”
“多謝顧大人替弟子考慮。”
楚寒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
見楚寒沒有怨言，顧長空心中也是微微鬆了口氣。
“行了，別說這些客套話了。”
“接下來，我帶你去個地方，給你些好東西，省得你小子心裏老覺得入了這紫霄峰的山頭，就好像虧待了你什麼一樣。”
“你要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紫霄峰可是整個天穹道院數一數二的山頭，那時候多少天纔打破腦袋想進來都進不了！”
顧長空說道。
“是嗎？”
“那還挺厲害的。”
楚寒說道。
“那是當然，你更想不到，當初我在紫霄峰上是個什麼身份吧？”
“那麼多天才都擠不進來，但我可是被當時的峰主一眼就相中了，甚至還被當做下一任峰主來培養。”
顧長空頗為神氣地拍了拍胸口。
“這麼說來，那位峰主的眼光倒不是很好。”
“不然的話，紫霄峰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般模樣了吧。”
楚寒嘆了口氣。
顧長空一怔，他盯著楚寒打量了良久，不由冷笑出聲。
“小子，我看你是皮癢了吧？進無相靈塔修鍊了半個月，自信心開始膨脹了？打算跟我過上兩招？”
“過上兩招？也不是不行。”
聞言，楚寒隻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