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相靈塔的入口處，設有一方古樸的石台。
石台之後，端坐著一位鬚髮花白的長老，身著一襲深灰色的道袍，麵容古板，雙目微闔，看似在閉目養神，但周身卻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倍感壓力的渾厚氣息。
楚寒目光微凝，心中暗暗吃驚。
這位長老的修為，他竟完全看不透。
至少也是聖境強者！
而且，恐怕還不是普通的聖境！
天穹道院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隨便一位駐守靈塔的長老，便是這等強者。
此刻，石台之前，正排著一條不長的隊伍。
都是些前來無相靈塔修鍊的弟子，一個個神色各異。
楚寒也不著急，負手站在隊伍末尾，耐心等待。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前方的那些弟子。
這一看，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這些弟子的修為，基本都在半聖境以上。
一個個氣息紮實，靈力渾厚，一看便是經過長時間苦修的。
其中最弱的一個，也有半聖境二重的修為。
而他這個造化境六重，在這群人之中，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果然……像這等修行重地，就不是剛入門的弟子能來修鍊的。”
“這些應該都是在道院內待了超過一年以上的老弟子了！”
楚寒心中暗道。
顯然，他是個例外。
也就他能在剛進入道院一個月後，便來無相靈塔這種地方修鍊了。
很快，隊伍便排到了楚寒。
那灰袍長老緩緩睜開雙眼，看了楚寒一眼。
“嗯？”
“新入門的弟子？”
見楚寒如此麵生，他不禁問了句。
楚寒微微點頭，抱拳道：“弟子楚寒，見過長老。”
“嗯。”
灰袍長老的眼神在楚寒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造化境六重？你可知，進入靈塔修鍊，需要花費貢獻點？”
楚寒點頭：“放心，在來之前，弟子都已經瞭解清楚了。”
灰袍長老看著楚寒，緩緩說道：“所以……你要去第幾層？”
“我去第一層。”
楚寒毫不猶豫地說道。
“第一層？”
灰袍長老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似笑非笑。
“小子，老夫勸你一句，不要想著佔便宜。”
“老夫在這無相靈塔駐守了成千上萬年，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弟子。”
“他們以為，隻要花五百貢獻點進入第一層，然後一路打敗守塔人，便能以最低的價格，享受到更高層的修鍊環境。”
“可結果呢……”
“十之**，都是血本無歸。”
“在爬塔的過程中，不慎敗在守塔人手裏，被強行送出靈塔，最終便是五百貢獻點全都白白打了水漂。”
“所以，你若真有這種想法，不如乾脆多花些貢獻點，直接去高一些的樓層。”
“雖然貴了些，但至少穩妥，不會白跑一趟。”
楚寒聞言，不由愣了一下。
“長老，您是說……敗在守塔人手中，便會被強行送出無相靈塔？”
“不錯。”
灰袍長老神色嚴肅，沉聲解釋起來：“這也是無相靈塔的規矩。”
“你進入靈塔之後，隻能在初始進入的那一層停留修鍊。”
“若想進入更高層，便必須與守塔人交手。”
“守塔人的實力，與你的修為境界密切相關。”
“像你的修為，隻有造化境六重，那你麵對的守塔人，便是造化境六重中的頂尖佼佼者。”
“隻有打敗他，才能繼續向上。”
“而守塔人一旦出手，便不會停下。”
“你若能打敗他，自然萬事大吉。”
“但若是敗了……”
灰袍長老頓了頓，語氣變得冷厲起來。
“靈塔便會將你強行送出。”
“到那時，你的修鍊便到此為止了。”
“五百貢獻點，自然是打了水漂。”
“我話已至此……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若不是念在你是個新弟子的份上，老夫我也不會和你說這麼多。”
灰袍長老說完，便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看著楚寒，等待他的決定。
而聽了灰袍長老的話，楚寒也是有些訝異。
他原本以為，即便敗在守塔人手中，也隻是無法進入更高層而已，至少還能留在當前樓層繼續修鍊。
卻沒想到，無相靈塔的規矩竟然如此嚴苛。
敗了，便會被強行送出。
連一天都待不滿。
對於一般的弟子而言，這倒確實是個不小的風險。
若是低估了守塔人的實力，一個不慎敗下陣來，那五百貢獻點便白白浪費了。
不過……
楚寒神色淡漠，心中已有決斷。
“長老，弟子已經想好了。”
“弟子還是要去第一層。”
灰袍長老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確定？”
“確定。”
楚寒點頭，神色堅定。
灰袍長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既然如此，那便交貢獻點吧。”
楚寒取出身份令牌，在石台上輕輕一劃。
很快，五百貢獻點便被扣除了。
灰袍長老抬手一揮，一道靈光便從石台上飛出，沒入無相靈塔之中。
嗡——
靈塔底層的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鬱的靈氣，從石門之中噴湧而出，帶著絲絲縷縷的道韻，撲麵而來。
“進去吧。”
灰袍長老淡淡道：“記住，量力而行。”
“莫要貪心。”
“無相靈塔的特殊規則，其實也隻是想幫到道院裏的那些普通弟子而已……若是有人太過貪心，想在其中撈得什麼便宜，那最後……往往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弟子明白。”
楚寒抱拳一禮，便邁步走進了石門之中。
身後，幾個正在排隊的弟子看著楚寒的背影，紛紛交頭接耳。
“這不會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吧？”
“很正常，這才造化境六重，就來無相靈塔這種地方修鍊，必然是想和守塔人過上兩招了。”
“別說人家了，我們當初剛進入道院的那段時間，在得知了無相靈塔的存在後，不也這麼想過？”
“若是能以最小的代價，攀登上靈塔的高層，那可是賺翻了啊！”
“是啊，隻可惜，到最後，我們卻隻是給無相靈塔白送貢獻點而已，剛和那守塔人動起手來，還沒撐過三招，就被逐出來了。”
“哪怕是第一層的守塔人，其修為都已經是同境界中最頂尖的存在了！當時連很多師兄都不是守塔人對手！更別說我們了！”
“這無相靈塔的規矩，看起來有空子可鑽，能佔大便宜，實則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依我看，這小子三分鐘之內，就要被趕出來！”
“……”
幾個弟子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滿是嘲諷。
灰袍長老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那幾人頓時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不過，他們眼中的幸災樂禍，卻是藏都藏不住。
灰袍長老收回目光，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他在這無相靈塔駐守了成千上萬年，眼光可謂是毒辣至極。
方纔那個年輕人，雖然隻有造化境六重的修為，但他卻是能感覺到，此子的實力非同小可……至少，絕不能以表麵境界來判斷。
這，便是身為聖境強者，那敏銳的洞察力！
“或許，他真的能闖過第一層也說不定。”
灰袍長老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