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聖女婚期她看著他一遍又一遍地練，一招一式地摳。
他沒有喊累，沒有偷懶，沒有抱怨。
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裳，他的頭髮也濕了，貼在臉上。
他擦了擦汗，繼續練。
顧清寒放下茶杯，走到懸崖邊上。
“夠了，今天就到這裡。”
葉天收了劍，轉過頭看著她。
他的臉上全是汗，但眼睛很亮。
“師尊，我練得怎麼樣？”
“還行。”
“隻是還行？”
“不然呢？你想讓我誇你？”
葉天笑了。
“不敢。”
顧清寒看著他臉上的汗水，看著他被汗水濕透的衣裳，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塊手帕，遞給他。
“擦擦汗。”
葉天接過手帕。
手帕是白色的，沒有花紋，邊緣綉著一朵小小的梅花。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手帕濕了一大片。
“師尊，手帕弄髒了，我洗乾淨還你。”
“不用了。”
顧清寒轉身走回劍廬。
“明天繼續。”
“是，師尊。”
葉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劍廬裡。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手帕。
白色的手帕，梅花是淡粉色的。
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是花香，是顧清寒身上的味道。
他把手帕疊好，收進懷裡。
第二天，葉天又來了。
第三天，又來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他都在懸崖邊上練劍。
從早到晚，日復一日。
顧清寒每天坐在劍廬裡，喝著涼茶，看著他的背影。
她很少說話，偶爾指點幾句。
“手腕再鬆一點。”
“腳步再穩一點。”
“劍尖再高一點。”
葉天一一照做。
他的進步很快，快到讓顧清寒驚訝。
第七天，他終於將第一式練至大成。
花苞初綻。
一瞬間的爆發，劍氣如潮水般湧出。
懸崖對麵的山峰上，一塊岩石被劍氣削了下來，滾落深淵。
葉天收劍，轉過身看著顧清寒。
他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師尊，我練成了。”
顧清寒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還算不錯。”
“那師尊教我第二式。”
“急什麼。”
顧清寒看著他。
“你先把第一式練到爐火純青再說。”
“練到什麼程度算爐火純青？”
“練到不需要想，劍就是你的本能。”
葉天點了點頭。
“明白了。”
他轉過身，繼續練劍。
顧清寒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轉身走回劍廬，倒了一杯涼茶。
茶很苦，但苦味過後，是甘甜。
像他。
她又想起了昨天那方手帕。
他會不會洗乾淨還給她？
還給她的時候，會不會說些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的劍心又裂了一道縫。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葉天每天來劍秀峰，每天練劍，每天進步。
顧清寒每天看著他，每天喝著涼茶，每天心動。
但她什麼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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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長老，他是外門弟子。
她不能。
第十一天，葉天終於把第一式練到了爐火純青。
劍就是他的本能。
心到，劍到。
不需要想，不需要看。
顧清寒站在懸崖邊上，看著他練完最後一劍。
“可以了。”
葉天收劍。
“師尊，可以教第二式了嗎？”
“可以。”
顧清寒從他手裡拿過劍。
“第二式，叫合歡並蒂。”
“這一式是雙劍合璧。”
“不是一個人練，是兩個人。”
葉天愣了一下。
“兩個人？”
“對，你我一起練。”
顧清寒走到他麵前，把劍遞給他。
“今天不練了，回去休息。”
“明天開始，我們練第二式。”
葉天接過劍，點了點頭。
“是，師尊。”
他轉身走出劍廬。
顧清寒看著他的背影。
夕陽落山了，天邊隻剩下一抹餘暉。
她站在懸崖邊上，風吹起她的白髮。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劍心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是長老，他是外門弟子。
她應該保持距離，應該守住本分。
可她做不到。
每一次看到他，她的心跳就不正常。
每一次聽到他叫師尊，她的心就會顫。
每一次想到他，她的劍心就會裂。
她閉上眼睛。
風從懸崖下吹上來，吹得她的衣裙獵獵作響。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明天還要教他第二式。
合歡並蒂。
雙劍合璧。
兩個人，一起練。
她的手心出了汗。
就在葉天準備去劍秀峰跟顧清寒學合歡劍法的第二劍時，合歡宗爆出了一個驚天訊息。
聖子和聖女的大婚日期公佈了。
三個月後。
訊息是從天陽峰傳出來的，像一陣風，瞬間吹遍了合歡宗的七座山峰。
外門弟子們在議論，內門弟子們在議論，各峰的長老們也在議論。
有人說這是強強聯合，有人說這是政治聯姻，有人說聖女可憐，有人說聖子高攀。
但不管怎麼說，婚期已定，誰也改不了。
天陽峰上，聖女蘇淺雪站在自己的竹樓窗前。
她的手裡握著一封信，是家族寄來的。
信上寫著：婚期已定，三月後出嫁，望你順從。
順從。
蘇淺雪看著這兩個字，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她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裡。
侍女小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聖女，您沒事吧？”
蘇淺雪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床很軟，被子很暖，可她的心是冷的。
“我不嫁。”
小翠愣住了。
“聖女，您說什麼？”
“我說我不嫁。”
小翠急了。
“可是聖女，這是宗主的決定，也是家族的決定，您不嫁的話……”
“怎樣？”
“趙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淺雪擡起頭，看著小翠。
“那又如何？”
小翠從來沒有見過聖女這樣的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平靜的、堅定的、不容更改的決心。
她張了張嘴，想勸，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淺雪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雲海。
雲海翻湧，白茫茫一片，看不到盡頭。
她想到的第一個人不是聖子。
是葉天。
那個她沒見過幾次麵、沒說過幾句話的外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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