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不急不緩,裙裾在晚風中輕輕擺動,像一朵白蓮花在水麵上漂浮。
外門弟子們紛紛駐足,有的張大了嘴巴,有的眼睛都直了,有的手裡的碗筷掉在了地上都沒察覺。
寧雪瑤。
水月峰大弟子,寧雨汐長老的親傳弟子,合歡宗外門和內門所有弟子中最耀眼的幾個名字之一。
她是來找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她的身影,看她穿過院子,繞過老槐樹,一步一步走向葉天。
寧雪瑤經過一番詢問,終於走到了葉天麵前。
“你是葉天?”
寧雪瑤的聲音如山澗清泉,乾淨清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葉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他比寧雪瑤高出大半個頭,需要微微低頭才能看清她的臉。
“我是葉天,師姐找我?”
寧雪瑤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她見過很多好看的男子。
合歡宗以雙修聞名,門中不乏容貌出眾的男弟子,聖子趙天傲就是其中之一。
可在看到葉天的這一瞬間,寧雪瑤的心跳還是不自覺的加速了。
那不是一般的好看。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五官的每一個線條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偏偏又沒有半點脂粉氣,眉宇間藏著一股少年人獨有的英氣和鋒芒。
暮色的餘暉落在他臉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把他整個人襯得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仙人。
寧雪瑤忽然明白師尊為什麼要見他了。
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氣質,再加上一夜連破兩境的驚人表現,這個人,絕不簡單。
“師尊請你上水月峰一趟。”
寧雪瑤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靜。
“方便嗎?”
水月峰。
大長老寧雨汐。
葉天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名字和他瞭解的一些資訊。
金丹巔峰,卡在瓶頸上多年,冰清玉潔,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親密關係。
這些資訊在腦海中快速閃過,他隻用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做出了判斷。
“方便。”
他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師姐這般客氣,他不能不識擡舉。
“請師姐帶路。”
寧雪瑤微微頷首,轉身往外走。
葉天跟在她身後,穿過外門弟子院的院門,走過長長的石階,朝著水月峰的方向走去。
身後,那些外門弟子的議論聲像炸開了鍋,嗡嗡嗡地響成一片。
水月峰在合歡宗七峰中排名第一。
不是因為最高,不是因為最大,而是因為它最美。
從山腳到山頂,漫山遍野都是翠竹。
竹子不是普通竹子,是一種叫做“靈韻竹”的靈植,四季常青,竹葉上常年掛著晶瑩的露珠,哪怕是在乾旱的季節也不會幹涸。
據說這露珠是靈氣凝結而成的,服用一滴能頂一個時辰的苦修。
通往山頂的石階蜿蜒曲折,兩邊是茂密的竹林,風一吹,竹葉就沙沙地響,像是在低聲交談。
月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風的吹拂,那些光影也在動,像一幅活的畫。
寧雪瑤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誘惑,白衣如雪,長發如墨,腰間的絲帶被晚風吹得輕輕飄起,又落下,又飄起。
“師姐在合歡宗多久了?”
葉天打破沉默。
“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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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雪瑤沒有回頭。
“師尊收我的時候我四歲,今年十六。”
“十六?跟我同歲。”
“我知道。”
寧雪瑤終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的資料,我在來的路上看過了,流雲城葉家獨子,十六歲,原本的未婚妻是夏傾月,後來被玉女宗大長老冷月璃收為弟子,婚約改成了她的妹妹夏傾城。”
葉天微微挑眉。
這些資訊雖然不是秘密,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到,說明水月峰的情報能力不容小覷。
“師姐查得很仔細。”
“師尊要見的人,我自然會查仔細。”
寧雪瑤回過頭去,繼續往上走。
“不過有些東西查不到,比如,你是怎麼在一夜之間從鍊氣一層突破到鍊氣三層的。”
這是今天所有人都在問的問題,可寧雪瑤問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
她的語氣裡沒有打探的意思,沒有好奇的意思,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她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查不到。
葉天沒有接話。
兩人在沉默中走完了剩下的石階。
水月閣。
寧雨汐坐在窗前,麵前放著一壺新沏的茶,茶香裊裊升騰,在月光中織成一層薄薄的煙霧。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五官精緻如畫,眉目間流淌著淡淡的清冷之意。
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可葉天知道,她的真實年齡遠不止這些。
元嬰期的修士可以駐顏,幾百歲的人看起來像二十幾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是金丹巔峰,也差不了。
“坐。”
寧雨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葉天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坐下。
寧雨汐朝寧雪瑤微微點頭。
寧雪瑤主動退到門外,輕輕關上了門。
一時間,閣樓裡隻剩下兩個人,一壺茶,和窗外沙沙作響的竹海。
寧雨汐的目光落在葉天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不是審視,不是評估,更像是一個鑒賞家在端詳一件精緻的瓷器,認真、專註、心無雜念。
“先天道體。”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葉天的眉心猛地一跳。
“你身上有先天道體的氣息。”
寧雨汐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不會錯,我在古籍上見過對這種體質的描述,五行圓融,經脈自通,靈氣親和,萬法不侵,這是上古時期纔有的體質,當今之世,早已失傳。”
葉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隻是他有點吃不準了,難道曦兒不是合歡宗的?難道寧雨汐不認識曦兒?難道她沒見過曦兒的先天道體?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端起麵前的茶杯,也抿了一口。
茶很苦,比他喝過的任何茶都苦,可苦味過後,舌尖上會湧起一股甘甜,絲絲縷縷,久久不散。
“你不怕被我看出什麼?”
寧雨汐問。
“寧長老想看出什麼,我攔不住。”
葉天輕輕放下茶杯。
“但寧長老特意請我來,應該不是為了說我的體質。”
“一個外門弟子擁有先天道體,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偶爾覺醒。”
“你這個偶爾恐怕會嚇傻所有人。”
寧雨汐盯著眼前這個俊俏的男子,深不可測,真是琢磨不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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