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穩地睡了一夜,有二爺爺的鎮邪紅包護著,我徹底擺脫了惡鬼驚夢的恐懼,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好了起來。
老劉見真的冇事了,也放下心來,上午就開車回去了,走的時候還叮囑我,有事隨時給他打電話,他隨叫隨到。
院子裡,陽光溫暖,槐香陣陣,二爺爺坐在堂屋門口抽著煙,一切都平靜而祥和。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滿院的陽光,心裡百感交集。
昨夜的恐懼還歷歷在目,可此刻的安穩,卻讓我無比踏實。我看著二爺爺的背影,看著堂屋裡那些羅盤符紙,心裡不再是恐懼,而是多了一絲敬畏,一絲嚮往。
我走到二爺爺身邊,低著頭,認真地說道:「二爺爺,我想跟你學藝。我想學風水,學畫符,學驅邪,我想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
二爺爺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卻依舊淡淡地說道:「學這行,很苦,很險,要拿命去拚,你確定?」
「我確定。」我用力點頭,眼神堅定,「我不想再被惡鬼欺負,不想再連累別人,我不怕苦,不怕險,我要學。」
二爺爺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我心裡一陣激動,差點跳起來。
我終於要正式踏入這一行了,終於要開始學習保護自己的本事了。
「學藝之前,我要跟你說一件事。」二爺爺放下煙桿,語氣嚴肅起來,「你小時候,被黃皮子勾過魂,這件事,你還記得多少?」
黃皮子勾魂?
我愣了一下,童年深處一段塵封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那是我十歲那年的夏天,發生在老家農村的一件事,一件讓我記了十幾年,恐懼了十幾年的往事。
我以為那隻是小時候的惡作劇,隻是一場怪夢,卻冇想到,那是黃皮子勾魂,是我命格招來的禍事。
我臉色微微發白,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記得一點,不是很清楚,隻記得那時候很害怕,天天做噩夢,後來是你救了我。」
「不是記得一點,是你被嚇破了膽,刻意忘了大部分。」二爺爺的眼神沉了下來,「今天,我讓你記起來,讓你知道,你這命格,從小就被邪祟盯上,若不是我護著你,你早就冇了。」
我心裡一緊,屏住呼吸,聽二爺爺說起那段塵封的往事。
那年我十歲,放暑假,回農村老家玩。
農村的夏天,蟬鳴陣陣,草木茂盛,老家屋後,有一片老墳地,年代久遠,墓碑殘破,荒草冇膝,村裡的大人都不讓孩子靠近,說那地方陰氣重,邪祟多。
可我那時候年紀小,天不怕地不怕,又貪玩,跟村裡的幾個小夥伴,大山子、狗蛋他們,整天瘋跑,根本不聽大人的話。
那天傍晚,夕陽西下,天色漸暗,我們幾個在村口玩夠了,大山子突然提議:「我們去後坡老墳地抓野**!我昨天看見那有野雞,羽毛可好看了!」
狗蛋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抓回來烤著吃!」
我那時候也嘴饞,又好勝,怕被他們說膽小,立刻點頭:「去就去!誰怕誰!」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真是無知者無畏。老墳地那種地方,別說抓野雞,就算是白天,大人都不敢輕易靠近,我們幾個半大孩子,居然敢在傍晚時分,往那地方闖。
我們四個,偷偷摸摸地繞到村後,鑽進了老墳地。
一進入老墳地,我就感覺到一股不對勁。
外麵還是夏日的燥熱,可一進這裡,瞬間變得陰冷無比,涼風嗖嗖,吹得人渾身發麻。荒草冇膝,踩在上麵,沙沙作響,周圍靜悄悄的,冇有蟬鳴,冇有鳥叫,隻有我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和風吹荒草的聲音。
天色越來越暗,夕陽的餘暉,透過荒草和老樹,灑在殘破的墓碑上,染成一片暗紅,像凝固的血,看得人心裡發慌。
墓碑東倒西歪,有的斷裂,有的字跡模糊,上麵爬滿了青苔和藤蔓,陰森可怖。偶爾能看見幾個土坑,像是被人挖過,露出裡麵的黑土,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味。
我心裡開始發慌,有點害怕,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要不……我們回去吧,這地方太嚇人了。」
「切,秦一恆,你膽子真小!」大山子不屑地瞥了我一眼,「野雞就在前麵,馬上就抓到了,怕什麼!」
狗蛋也跟著起鬨:「就是,你不會是怕鬼吧?這地方哪有什麼鬼,都是大人騙小孩的!」
我被他們一激,好勝心上來了,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跟了上去:「誰怕了!走!」
我們繼續往老墳地深處走,越往裡走,陰氣越重,天色越暗,周圍的景象,也越來越詭異。
荒草越來越高,遮住了視線,隻能看見周圍殘破的墓碑,和扭曲的老樹影子,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魅,在黑暗中窺視著我們。
我心裡的恐慌,越來越強烈,總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跟著我們,一步不離。
我時不時地回頭看,卻什麼都冇有,隻有空蕩蕩的荒草,和昏暗的夜色。
「你們有冇有感覺……有人跟著我們?」我小聲問道,聲音發顫。
「冇有啊,你別自己嚇自己!」大山子頭也不回地說道。
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一直黏在我的背上,陰冷刺骨,讓我渾身不舒服。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一個殘破的墓碑後麵,閃過一道黃色的影子。
速度很快,一閃而逝。
「那是什麼?」我猛地停下腳步,指著墓碑後麵,聲音顫抖。
大山子和狗蛋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什麼都冇看見。
「哪有什麼?秦一恆,你眼花了吧!」大山子不耐煩地說道,「別磨磨蹭蹭的,趕緊抓野雞!」
我揉了揉眼睛,墓碑後麵空空如也,隻有荒草在風中晃動。
是我眼花了嗎?
可我明明看見,那是一道黃色的,毛茸茸的影子,像一隻黃鼠狼,又比普通的黃鼠狼,大得多。
農村裡,老人常說,老墳地裡的黃鼠狼,不能惹,那是黃仙,修煉成精的,會勾魂,會害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我不想再待了,我想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不抓了,我要回家!」我轉身就要走。
「哎,你怎麼回事!」大山子拉住我,「都到這了,你居然要走?你是不是男人!」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心裡慌得要命:「我不管,我要回家!這地方太嚇人了!」
就在我爭執的時候,我再次看見,那道黃色的影子,又一次閃過,這次,它冇有躲在墓碑後麵,而是站在不遠處的荒草裡,靜靜地看著我們。
那是一隻黃鼠狼。
體型比普通的黃鼠狼大了一倍,毛髮金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它直立著身子,兩隻前爪抱在胸前,一雙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冇有絲毫動物的溫順,隻有冰冷的惡意,和貪婪。
它在看我。
它一直在看我!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
「黃……黃皮子!」我指著那隻黃鼠狼,聲音發顫,「快看!那有一隻大黃皮子!」
大山子和狗蛋立刻轉頭看去,可就在這時,那隻黃皮子,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荒草深處,不見了蹤影。
「哪呢?冇有啊!」狗蛋四處張望,什麼都冇看見。
「我真的看見了!一隻很大的黃皮子!」我急得大喊,心裡的恐慌,已經到了極點。
「行了行了,別裝了,你就是膽小想跑!」大山子不屑地說道,「我不管你,我要抓野雞,你要走就自己走!」
說完,大山子和狗蛋,繼續往老墳地深處走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看著周圍陰森恐怖的老墳地,看著無邊的黑暗,心裡又怕又慌。
我不敢一個人走回去,也不敢再跟著他們往裡闖。
我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而我不知道,從我看見那隻黃皮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被它盯上了。
一個針對我的勾魂陰謀,已經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