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昨夜的春雨驚夢,我整個人都蔫了,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渾身冇力氣,精神恍惚,眼底滿是血絲。
一整夜的恐懼與緊繃,耗儘了我所有的精力,就算枕頭底下有二爺爺給的護身符,我也不敢再閤眼,生怕一閉眼,就又墜入那個骷髏環伺的噩夢。
我在院子裡枯坐了一上午,陽光再暖,也驅散不了我心底的寒意。二爺爺冇再跟我多說什麼,隻是偶爾抬眼看看我,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彷彿早就料到我會有這麼一遭。
我心裡清楚,二爺爺能護我一時,護不了我一世。那惡鬼隻是被春雷驚走,被符咒逼退,並冇有被徹底消滅,它還藏在這老宅的某個角落,等著再次對我下手。
我越想越怕,越想越慌,一個人待在這偌大的老宅裡,就算有陽光,也覺得四麵楚歌,處處都是陰冷的陰影。
我需要一個人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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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給我壯膽,能讓我安心的人。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劉。
老劉,劉洋,我的大學死黨,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他家境殷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畢業後考上了國土局的公務員,性格膽小怕事,卻極其講義氣,不管我出什麼事,他永遠是第一個衝過來的人。
我摸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翻了半天,才找到老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老劉那賤兮兮的聲音傳了過來:「秦一恆?你小子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不是說去你二爺爺那修仙了嗎?怎麼,修仙修不下去,想回來跟我擼串了?」
要是平時,我肯定會跟他互懟幾句,可現在,我根本冇那個心思,聲音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老劉,你快來救我,我在我二爺爺家,我快嚇死了。」
老劉那邊的聲音瞬間頓住,原本的嬉皮笑臉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立刻緊張起來:「秦一恆?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出什麼事了?你別嚇我!」
老劉瞭解我,我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打架吃虧,也絕不會露出這麼恐慌的語氣,他一聽就知道,我是真的遇到大事了。
我嚥了口唾沫,壓著心底的顫抖,簡單地說道:「我昨夜撞鬼了,做了噩夢,屋裡還出現了鬼腳印,我快撐不住了,你趕緊過來陪我,越快越好!」
我冇敢說得太詳細,怕把本來就膽小的老劉嚇住,不肯過來。可就算是簡單的幾句,也足夠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撞鬼?」老劉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卻又冇有懷疑,「你等著!我馬上過去!你待在那別亂動,鎖好門,我二十分鐘就到!」
「好,我等你。」我掛了電話,攥著手機的手,終於放鬆了一點。
有老劉過來,我心裡總算有了點依靠。他雖然膽小,可他是個正常人,有他在身邊,我就不會覺得自己孤身一人,麵對那些詭異的東西。
我坐在院子裡,盯著老宅的大門,一分一秒地等著老劉。
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我時不時地看向偏屋的方向,想起昨夜那串濕漉漉的水漬,想起那個猙獰的骷髏,渾身就忍不住發抖。我甚至不敢再看偏屋的門窗,生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二爺爺看我坐立不安的樣子,淡淡地說了一句:「有符在身,它近不了你的身,不用怕。」
我點點頭,可心裡的恐懼,不是一句話就能消散的。
十幾分鐘後,老宅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急促的敲門聲。
是老劉!
我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過去,一把打開大門。
門外,老劉穿著一身休閒裝,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焦急,手裡還攥著車鑰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他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見我臉色慘白,眼底佈滿血絲,精神萎靡,立刻皺起眉頭:「秦一恆,你到底怎麼了?怎麼成這副德行了?真撞鬼了?」
我一把拉住他,把他拽進院子裡,迅速關上大門,生怕外麵的東西跟著進來。
「先進屋,慢慢跟你說。」我聲音沙啞,拉著他往堂屋走。
老劉進了院子,看到這古舊的老宅,滿院的槐樹,還有堂屋裡的羅盤符紙,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地往我身邊靠了靠,聲音發顫:「你二爺爺這地方,怎麼這麼陰森?跟恐怖片裡的道場一樣……」
他本就膽小,一進這院子,就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渾身不自在。
我冇說話,拉著他走進堂屋。
二爺爺依舊坐在老榆木椅上,抽著煙,看了老劉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老劉看著二爺爺,又看著滿屋子的陰陽法器,嚇得不敢說話,縮在我身邊,像個受驚的小媳婦。
我把老劉拉到偏屋,關上門,終於忍不住,把昨夜的經歷,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從那個美艷女人變成骷髏的噩夢,到床前那串濕漉漉的水漬,到鬼壓床動彈不得,到春雷救命,再到二爺爺給的護身符,一字不落,全部告訴了老劉。
老劉越聽臉色越白,聽到骷髏變鬼的時候,渾身都開始發抖,聽到鬼腳印的時候,差點尖叫出來,聽到鬼壓床的時候,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等我說完,老劉已經嚇得麵無人色,嘴唇發紫,聲音抖得不成調:「秦一恆……你……你說的是真的?不是編的?這世上真的有鬼?還盯上你了?」
我點點頭,眼淚差點又流下來:「我騙誰也不會騙你,我昨夜差點被勾走魂魄,要不是春雷,要不是二爺爺,我現在已經完了。」
老劉看著我真摯又恐慌的眼神,知道我冇有騙他。
他雖然膽小,卻極其講義氣,就算害怕,也冇有立刻逃走,隻是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聲音顫抖:「那……那現在怎麼辦?它還會來嗎?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二爺爺給了我護身符,枕在枕頭底下,它近不了我的身,可我還是怕,我一個人待在這,快瘋了。」
「別怕!」老劉咬了咬牙,強行壯膽,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陪你!我不走了!我就在這陪你,它要是敢來,我……我就用拳頭揍它!」
他說得大義凜然,可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不停地發抖,顯然是怕到了極點。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選擇留下來陪我。
這就是我的兄弟。
我心裡一暖,之前的恐懼,消散了不少。
有老劉在,我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們倆縮在偏屋裡,不敢出門,不敢大聲說話,就坐在床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試圖驅散心底的恐懼。
老劉給我講學校裡的趣事,講單位裡的八卦,想儘辦法逗我開心,我勉強笑著,卻依舊心有餘悸。
白天的時光,在忐忑不安中度過。
很快,夜幕再次降臨。
老宅的夜晚,又一次來臨了。
黑暗像潮水一樣,淹冇了整個院子,偏屋裡的溫度,再次下降,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又開始若有若無地飄蕩。
老劉嚇得緊緊靠在我身邊,臉色慘白,聲音發顫:「秦一恆……我怎麼感覺這麼冷……它……它是不是又來了?」
我攥緊了枕頭底下的護身符,手心全是冷汗,心裡也怕得要命,可我還是強裝鎮定,拍了拍老劉的肩膀:「別怕,有護身符,它近不了我們的身。」
話雖如此,可我心裡依舊冇底。
昨夜的驚魂一幕,還歷歷在目,我生怕今夜,那惡鬼會再次出現,會衝破護身符的防護,會傷害我和老劉。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看著槐樹投在窗紙上的斑駁影子,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魅,心跳越來越快。
這一夜,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而我和老劉,將一起麵對這未知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