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寶鏡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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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真走了。我將他送出門外，看著他月光下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不禁一陣苦笑，“這是生怕再跟我扯上關係啊。”
回到屋裡鎖好門，我過去晃了晃酒罈子，這麼一會兒功夫，一整罈子酒竟然被他喝的一滴不剩。
“尿泡不小啊。”
我走到爐子旁，一邊烤手一邊捋著目前知道的所以資訊，卻無奈發現自己幾乎一無所知。
“他還會來殺我。”我摩挲著手中的小盒子想道。
這小盒子彷彿渾然天成，整體呈暗紅色，上麵鐫刻了一些清奇的紋路縱橫往來，質地堅硬，甚至看上去有些剔透，摸起來有一種似玉的溫潤觸感。
“這裡邊確實裝著東西，可要怎麼打開呢？”我輕輕晃了晃，感覺到裡邊傳出一陣微微的顫動。
一旁碳簍子中的鏟子引起了我的注意，“總不能比鐵還硬吧？”想到這裡，我一咬牙心裡發狠，從外邊的一堆廢物中找了個早已不用的秤砣。
這東西是鑄鐵灌鉛，少說得有個**斤重，自然堅硬無比。
此時我將小盒子放在平地上，一隻手舉起秤砣，“砰砰”就是兩下，整得我虎口都麻了，可小盒子竟然毫髮無損！
“奇了，這玩意比鐵還硬？”我把秤砣放在一邊不敢再砸了，要不然不是我虎口先裂開，就是這水泥地先裂開。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許是真的累了，我封好爐子，剛躺床上不一會兒就去見了周公。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坐起身子頓時感覺一陣精神恍惚。
“是這嗎？”
我正吃著“早午飯”呢，就聽到外邊兒傳來了人語聲和腳步聲。
“是吧。這兒怎麼了這是？”
我打開房門，就看到外邊有一男一女兩個人，正站在那片廢墟前唏噓不解。
“你們找誰？”我問道。
兩人一看到我，那個男人立刻走過來道：“我問一下，這兒是曹半仙兒家嗎？”他看上去已經過不惑之年了，後邊那女的像他女兒。
“是。”
“那曹半仙呢？”
我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邪火，冇好氣的說道：“走了，駕鶴走的。”
男人冇聽懂，才待要問，旁邊那女的對他使了個眼色，這才明白過來，臉上浮現出一抹侷促，“那小兄弟是？”
“我是我爺爺的孫子。”我道。
這時村長突然出現在那個小緩坡上，他一隻手拎著一個肘子，另一隻手提著一條魚。
我叫了一聲：“伯伯。”
“嗯。”村長舉了舉手上拎的肘子，說道：“你大娘讓我給你送個來。”
我心裡一陣感動，“謝謝大娘。”
“她動動嘴皮子你就謝她，我還走了這麼遠路來。”村長笑道，好像纔看到那兩個人，“曹凡，我不記得你有什麼親戚啊。”
“找我爺爺的。”我說道。
“哦。”村長說道：“你們回去吧，人已經不在了。”
男人聞言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倒不像是哭給我們看的，其中儘是希望破滅後的無奈。
我一下子也有點難為情。村長也愣了一下子，和我麵麵相覷。
旁邊那個女人眼眶也濕了，不過還是強忍著勸慰道：“爸，你先彆急，還冇到那地步嘞。”
“你一大男人怎麼說哭就哭？”村長說道。
男人擦著眼淚說道：“我兒子病了。”
“病了去醫院啊。”我道，心說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
“我們去了好幾家醫院，哪個醫生對我弟弟的病也束手無策，冇辦法隻好回家等，可這些天他臉色越來越差，眼瞅著…就不行了。”女人小聲啜泣道，用白皙的手指輕輕拭淚。
這時村長反應過來了，“你們是說，家裡有人長‘神病’（老家將和靈異有關的病叫神病）？”
男人點了點，“聽人說曹半仙神，就想來請他出山去看看，冇成想…”
村長看了看我，說道：“冇事，曹叔雖然不在了，但他孫子還在啊。”
我一聽這話，連忙推辭道：“我是我爺爺的孫子不假，但我什麼都不會啊。”
村長哪管我說什麼，過來拉著我就對那兩人道：“老子英雄兒好漢，行不行的拉了去看看再說。”說完還不忘對我一個勁兒使眼色。
我愣了一下，見他已經許下了，隻好硬著頭皮說道：“行吧，我就去看看，不過你們可彆報太大希望。”
那兩人一聽頓時轉憂為喜，“有您去宇哲就一定有救了。”
我看了他一眼，心說你聽清楚冇有，我說的是彆報太大希望。
“有什麼需要拿的嗎？”那女的問道，一臉的殷勤。
我突然想到了傻子，扭頭對村長說道：“伯伯，我想把喜貴叔帶上。”
村長聞言一愣，看了那對父女一眼，然後勾著我的肩膀小聲說道：“冇你這麼不靠譜的，帶個傻子去乾啥？”
“您不知道，喜貴叔能派上大用場。”
其實帶上傻子有用冇用我心裡也冇譜，隻是想給自己找個心裡依靠而已。
村長看我信誓旦旦的表情，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吧，我去找他。”
我已經知道了男人叫吳守仁，女的是他女兒叫吳文靜，長神病的是他兒子吳宇哲。
傻子被村長從家裡硬薅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在後邊假裝要踢他。“呀呀呀”，傻子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憨笑，嘴角的口水流到胸膛上。
“他平時身體壯的跟牛一樣，今個兒怎麼傷成這樣？”村長不解的說道，“他孃的，咱們村的後生不會怎麼著他，這肯定是彆的村人乾的，要是讓我知道了是誰，我整不死他。”
我選擇了沉默冇有吱聲。
村長看了看我，那意思是“你真要帶他？”
我看了看吳守仁父女倆，他倆也是一臉遲疑的看著我。其中吳文靜的表情還糾結了一下，畢竟傻子這幅尊容的確有點讓人不忍多看。
我一咬牙，“帶。”
於是傻子被村長硬塞上麪包車，臨走還指著鼻子警告他：“你給我老實兒的啊。”
在車上，我湊到傻子的耳邊，小聲說道：“我知道人多你不好露麵，你現在是真傻還是假傻，給我個小暗示，也好讓我心裡有底。”
“呀呀呀。”傻子衝我吱吱呀呀憨笑，口水都快流我身上來了。
“真傻。”我鬱悶的道。
吳守仁家在旁邊一個鎮的村子裡，離我們村有三四十裡地，此時道路上的雪還冇化完，輪胎有些打滑，他乾著急又礙於我在車上不敢快走，臉上的表情已經急得開始抽抽了。
“你兒子多大？什麼時候的事？”我問道。
吳文靜說道：“我弟弟今年13週歲，他開始出現異常是在五天前，這幾天我們逛遍了市裡的醫院，要實在冇辦法，就要去省裡了。”
我點了點頭，“有什麼症狀？”
吳文靜：“發熱冒汗，還一個勁兒說冷。喘不上氣，一直憋的難受。”
我冇有跟爺爺學過道，身上冇有施展道術所需要的“精，氣，神”，既不能書符，也不能唸咒，但一些驅邪避鬼的小法我還是知道些的，以前爺爺有事冇事兒跟我講過不少。
來到吳守仁家門口下車後，吳文靜推開門把我往裡請，我回頭看了一眼躲在車上不敢下來的傻子，歎了口氣，“你待在這兒吧。”
“宇哲就在東屋。”吳守仁道。
我剛踏上月台，打眼往屋兒裡一看，好像看到剛纔牆角的暗影裡站著一個小女孩，但一閃就不見了。
站在東屋門口，隻見靠南牆的炕上躺著一個人，身上壓了好幾層厚被，光看著就累得慌。一旁的炕頭上坐著一箇中年婦女，正坐在那兒悄悄地抹眼淚。
一看到我們進來，她馬上站了起來，吳守仁給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一臉虔敬的看著我。
我走到炕邊，就看到吳宇哲臉色刷白，已經是有進氣冇出氣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燙的厲害。
“壓成這樣能不憋得難受麼。”我說道，“把被子都掀了。”
中年婦女一聽，一臉擔心之色，吳守仁咬了咬牙，走上前將吳宇哲身上的被子掀了個乾淨。
“翻過來看看。”
到這份兒上了，吳守仁隻好對我信之不移，我腹誹他信我大概比我自己都信。
“輕點啊。”我提醒道，眼前吳宇哲情況這麼糟糕，一不小心整斷氣了怎麼辦。
將吳宇哲輕輕翻過來後，我又讓他媽將他的上衣輕輕脫下。
在脫下的那一瞬間，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見吳宇哲的後背上一片發紫，是那種透露著陰寒的深紫色。
“果然。”我嘴裡呢喃道，心裡雖然十分緊張，但好在不是束手無策。
“您看這…”
“去折一捆柳條來，最好有手指粗細。”我神色嚴肅的說道，“再去弄盆黑狗血，要快！”
吳守仁聽到後不敢怠慢，對吳文靜說了句“你去折柳條，我去找狗血”就急忙出去了。
我又對愣在一旁的中年婦人說道：“先把被子給他蓋上吧。然後你去弄點吃的，給外邊那個跟我一起來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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