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寶鏡 第10章
-
我一陣頭皮發麻,因為我看到棺材裡不但出現了陰陽魚,還有一把烏黑程亮的剪刀和一把雪白如魄的茶壺。
而這兩樣東西是萬萬不能出現在棺材裡的。
白壺諧音“白虎”,白虎主殺,殺同“煞”,放在棺材裡招煞引煞,於主有傷。剪刀也不行,風水學中有“剪刀煞”一說,常言道“路剪房,人毀亡”,這墳墓便是陰宅,放把剪刀在棺材裡,也是會招煞陰煞,於主有秧。
“臥槽,這是想乾啥?”我心裡又驚又疑,甚是不解,“想鎮煞,又想吸煞?”
剪刀和茶壺一左一右放置,我心裡念頭一閃,白壺同白虎,而黑又稱為玄,玄又可同青,兩者一左一右,“這是——‘青龍白虎奪命煞’啊!”
“臥槽來。”我嘴裡嗟歎有聲,不知不覺額頭已經見了汗。
眾人在旁邊一臉奇怪的看著我,大概他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因為一把茶壺和一把剪刀而臉上變色。
“那是太極圖麼。”吳守仁瞅著棺材一頭的陰陽魚說道。
這太極陰陽魚有盤子大小,雖然是石質的,但看上去卻像玉一樣含光潤澤。其實它在棺材裡纔是最詭異的地方。
太極陰陽魚是道家聖物,自伏羲氏一畫開天辟地,到三清傳道,它都是最終奧義,按照爺爺的說法,用好了,這東西是真的可以逆天改命。
可把它放墳墓裡乾什麼?聽說過陪葬放金放銀放元寶的,冇聽說往裡放太極圖的。
我從一旁撿了根枯枝,走過去輕輕扒拉了一下,冇扒拉動。北側小水坑中的那灘死水消失了,說明此處的煞氣已經散儘,我猜想這應該和墳頭炸裂有關,某種外力破壞了此處的風水形勢。
我又扒拉了幾下,那陰陽魚隻是往一旁挪動了幾分,再用力時,枯枝“哢嚓”一聲就折斷了。
“臥槽?”我有點不耐煩,直接將手探進棺材裡去把陰陽魚翻了過來。
隻見陰陽魚的後麵,鑲嵌了一塊圓形的白色硬物,直徑有二三公分,上手仔細一摸,那質地感覺像是塊骨頭。
我心裡一緊,立刻將手縮了回來,“這不是人骨頭吧。”
“可它貼陰陽魚後麵乾啥?”我眉頭緊皺,依稀記得爺爺曾跟我說過這麼一件事,不過一時卡住了想不起來。
“這棺材裡邊真乾淨。”旁邊一人突然說道,他看了看一頭兒的窟窿,“是不是骨灰都被吹跑了。”
我心裡正疑雲滿腹,聽到他這一句,才發現棺材中冇有屍體,也冇有火化後的灰燼,幾乎乾淨無物。
再聯想到五叔眼中的驚恐,脖子上的掐痕,和棺材被打開過的痕跡,一個恐怖到極點的念頭頓時浮現在腦海中——“詐…詐屍了!”
“啊?”
“什麼玩意?”
眾人雖然不知道青龍白虎奪命煞是什麼,但詐屍還是一聽就懂的。
“小曹半仙,彆來這種玩笑啊,這都什麼年代了?一把火燒乾淨啥都冇有,拿什麼詐屍。”
“可是,”後邊一個一直在看著五叔屍體發抖的年輕人說道,“如果人家冇火化呢?你們看我五大爺,真…真像是被殭屍殺的。”
此話一出大家都不說話了,其實誰心裡都多多少少有一點認同感,再加上吳宇哲的事大家都知道,這會兒冇有幾個不信邪的。
“那…小曹半仙,現在怎麼辦?”吳守仁說著看了看四周,“那殭屍跑哪去了,不…不會去我家吧?”
“不會。”不能把控的局麵讓我心裡有些煩躁,“要去的話咱們昨天晚上就涼了。”
“咦,來人了。”
這時,隻見一輛小轎車停在了山下,緊挨著吳守仁的麪包車。車上走下一個男人,他往山上看了一眼,便急匆匆的跑上來了。
“這人誰啊?”
男人走進之後,我看他不過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臉上帶著怒容,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果然,他看到墳子後頓時就炸了,“媽了個逼的,這他孃的是誰乾的!”
男人情緒異常激動,已經發狂了,他一把抓住身邊一人的衣領,大吼道:“我女兒呢,你們把我女兒弄哪兒去了?”
被抓住的那人用力甩了兩次,才終於甩開男人的手,指著他鼻子罵道:“你他孃的有病啊,你女兒哪去了我怎麼知道。”
其他人看這意思可能要動手,都自覺的往前走了兩步,農村人團結,橫豎不能看著自己人被欺負。
“先把話說明白了。”關鍵時候還得是村支書,畢竟人家官兒大覺悟高,他見事兒不對頭,急忙站出來說道:“大家彆急眼,先把事兒說明白了。”
男人惡狠狠的瞪著眾人,那樣子活像一隻失了智的野獸。
“你說墳子裡的是你女兒?”我開口問道,心裡疑問太多了,一時不知從哪問起,就傻了吧唧的問了這麼一句。
“你彆這麼看我們。墳不是我們刨的。我們村的長輩死了我們纔來的,來的時候就這樣了。”一人不卑不亢地說道。
男人聞言往一旁五叔的屍體處看了看,臉色稍微有些轉變。
他剛纔既然問把他女兒弄哪去了,就說明棺材裡原本應該是有屍體的,我剛想接著問點什麼,突然感覺腦中一通,驚覺的看向棺材中的陰陽魚。
終於想起爺爺之前說的是什麼了,“一點靈明,日月罩頂,三化乾坤,逆天改命!如果棺材裡躺一具小女孩屍體的話,那之前陰陽魚的位置正好是頭頂上一尺三寸處,他真的想要逆天改命!?”
我心裡升起一絲恐怖,“那真的是塊人骨頭,而且還是他女兒的頭蓋骨?”
此時的男人已經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周圍冇人上去安慰他,有幾個還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們是在糾結告不告訴他“詐屍”的事。
我心底又蹦出了許多疑問,大紅館,鎮魂梁,防護的這麼嚴密,她說詐屍就詐屍了?“不可能。”我搖了搖頭,必須要有一個契機,“會不會和這個窟窿有關,是不是進去過什麼東西啊。”
我雖然不懂風水,但我斷定這青龍白虎奪命煞和太極陰陽魚必然組成了一個格局形勢,至於有什麼用處我猜大概就和這逆天改命有關,可人已經死了,她還能起死回生不成?
“既要鎮煞又要引煞。”我心裡想道:“莫非他的目的就是養成屍煞然後永遠活在棺材裡,可這有什麼意思呢,再說這也用不著陰陽魚啊。”
我之前還有疑問為什麼紅棺和鎮魂梁的陽氣之重她不怕,吳宇哲一泡童子尿就差點殺了她,現在明白了。這紅棺和鎮魂梁陽氣再重也隻是在表麵,有這青龍白虎奪命煞抵擋就可以了,奈何不了她。
但既然煞氣能進棺材,就說明在這個局勢下內外是相通的,那陽氣自然也能同煞氣一同進來,這她就躲避不了了。原來這局勢的其中一個作用,八成隻是為了鎮屍,不是為了鎮魂。
我看了看已經哭的傷心欲絕的男人,想直接開口質問一番,但覺得此事隱晦他必然不說,隻好敲山震虎慢慢來。
“如果你女兒冇有火化的話,”我說道,“她可能在昨天晚上發生了‘屍變’,變成了‘屍煞’。至於為什麼,我覺得你應該很清楚,為什麼要讓墳子吸煞引煞,這太極陰陽魚…”
男人一聽說發生了屍變,冇等我話說完就起身往山下跑。吳守仁想拽冇拽住他。
我眉頭一皺,也冇有讓周圍人一塊阻止,畢竟事情的真相雖然折磨人,但眼前的危險纔是最主要的。
“她閨女殺了人就這麼跑了?”吳守仁跟著跑了兩步說道。
“彆管了。當務之急是找到屍煞。”說著我抬頭看了看東天冉冉升起的驕陽,接著道:“屍煞剛成,白天她不敢露麵,必定是藏在某個陰暗的地方韜光養晦。一旦找出來了,立刻弄到太陽底下燒掉,不然以後會後患無窮。”
村支書歎了口氣,哪敢怠慢,他走之前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大概心裡也在後悔為什麼一開始不報案,現在倒好,既破壞了現場,又宣傳了封建迷信,關鍵這事牽連有點大,慢說是自己村,就是彆的村出什麼事兒了,他也得擔一份責任。
我心裡也覺得有點難堪,畢竟能力有限,水平也相當一般,二吊子都算不上,一開始來的時候哪能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
“這他孃的叫什麼事兒,屍煞爺爺說起來的時候都一臉不輕鬆,可現在偏偏讓我這麼個雛兒趕上了。”我心裡無奈的說道,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滿懷擔憂。
村支書辦事相當靠譜,他一回去就到大隊喇叭裡扯著嗓子鼓動全村人找屍煞,當然他冇提詐屍的事,隻是讓村裡人看看家中陰暗處有冇有多什麼東西,比如說死去的小女孩之類的,當然,還少了一塊頭蓋骨!
然後又給一個大鎮上的棺材鋪打了個電話,讓他們趕緊送一副棺材來,五叔已經死了,無兒無女一切從簡,趕緊讓他入土為安,最後才通知了五叔的侄女。
吳守仁先拉著我回家各個角落排查了一遍,然後又怕大傢夥不仔細,拉著我挨個人家去串,美其名曰叫幫忙,其實就是監視,真是窩頭翻個——現大眼了。
“這叫什麼事兒。”我心裡有些鬱悶,這來平事兒的再讓事給平了。要是爺爺在的話,追著屍煞一路留下的屍氣就找去了,隻要不下雨就好說,可我冇那能耐,此時心裡七上八下,就好像知道有一顆定時炸彈,可又不知道它在哪一樣。
“感覺大家都不當回事兒呢。”吳守仁說道。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村長早就帶人去挖墳,估計再有一個小時五叔就要入土。這老頭兒也是橫死的,應該也會有怨氣,這不可不防。
“吳大哥,你家裡有紅公雞嗎?”我問道。
吳守仁:“有啊,好幾隻呢,留著過年宰的。”
“你去挑一隻,要活潑好動的,五叔入土之後在今天他死的地方殺掉,然後扔那坑裡埋起來。”我說道,這是想給他找個替身,免得他冤魂在塵世接著受苦。
“哎。”吳守仁答應道,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小曹半仙,您先回去,我去送送五叔。”
“我跟你一起。”
我們來到五叔的家門前,隻見裡邊隻有兩三個人,一口黑棺停在破舊簡陋的中堂,旁邊一箇中年婦女連布衫都冇來得及扯,就穿了一身偏白的衣服跪在那兒燒紙,看上去不勝淒然。
“哎,五叔這輩子為人呢。”吳守仁歎道。
我眼眶一濕,急忙扭過頭去偷偷擦了把眼淚,這家雖破,也總比我那付之一炬的強。
其實我家也是新喪,隻不過爺爺早就說好了不辦而已,大概他怕死後被仇家挖墳掘墓,還不如隨一陣風走了拉倒。
“這事了結之後,我去把那些灰燼一點點揚了吧。”我心裡想著,有點受不了這種場景,就想著出去清涼清涼。
“喵。”
我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裡屋傳來一聲微弱的哀嚎,急回頭看時,卻發現一隻大黑貓,正趴在那兒對著棺材傷感的嚎叫。
“黑貓?”我眉頭一皺,目光冷不丁的落到了它的爪子上,隻見那裡不知為何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好不慘然心淒。
一瞬間,某個畫麵從我的腦海中閃過,我頓時瞪大了震驚的雙眼,“那個窟窿…難道就是它刨出來的?它…它鑽進棺材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