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師徒------------------------------------------，四顆星。二十八連勝。，手機螢幕的藍光照在天花板上。他盯著小鹿的聊天框，那兩個字還亮著：“晚安。”。巔峰賽的隊友隻會發信號，“進攻”“撤退”“集合”，冷冰冰的指令。偶爾有人開麥，也是罵人的。冇有人說“晚安”，冇有人說“謝謝你”。，閉上眼睛。，他準時上線。。她發來組隊邀請，他點了接受。“你來啦！”小鹿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緊張。。打字：“嗯。”“我們還是打白銀局嗎？”“嗯。”“好！”。進入選人介麵。小鹿秒鎖蔡文姬。她隻有三個英雄——係統送的亞瑟、妲己，以及用首充送的蔡文姬。，帶懲戒。他本可以用更C的英雄，但莊周的保護能力更強，適合帶新手。：後羿、安琪拉、亞瑟。白銀局的標配。。
連勝一百打字：“蔡文姬跟我。”
小鹿：“好！”
他藍開。蔡文姬跟著他，站在藍buff旁邊，一動不動。她不知道該乾什麼。他打字：“你幫我打，平A就行。”
小鹿：“平A是什麼？”
他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冇有聽到過這個詞被當作問題了。平A，普通攻擊，這個遊戲最基礎的操作。但在白銀局，確實有人不知道。
他打字：“點一下攻擊鍵。”
小鹿：“哦哦！”她開始平A藍buff，一下一下，很慢，但很認真。
他收掉藍buff，打字：“你二技能可以彈野怪，能打更快。”
小鹿：“二技能是哪個？”
他打字：“綠色的那個。”
小鹿找了找：“找到了！”她放了二技能，彈彈球在藍buff和旁邊的小野怪之間彈來彈去。她笑了：“哇，這個技能好好玩！”
他冇有說話，但嘴角又微微上揚了。
1分30秒，他收掉紅buff，往下路走。對麵魯班和後羿正在壓線。他蹲在河道草，打字：“蔡文姬，你二技能往人多的地方放。”
小鹿：“好！”
她從草叢裡走出去，對麵魯班看到她，直接衝上來。她有點慌，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放了二技能——彈彈球在魯班和後羿之間彈了三次，兩個人被彈得原地罰站。
連勝一百衝出去，一技能減速魯班，二技能疊加，平A，懲戒，收掉魯班。後羿想跑，他一技能再減速，二技能收掉。
雙殺。
小鹿：“我控住他們了！”
他打字：“很好。”
3分鐘，他來到中路。對麵安琪拉在清線。他蹲在中左草，等安琪拉交了二技能。安琪拉放完二技能後，他衝出去，一技能減速，二技能疊加。安琪拉閃現想跑，他懲戒減速，二技能收掉。
擊殺。
小鹿：“你又殺了！”
他冇有回覆。他看了一眼經濟麵板——他全場最高，小鹿全場最低，但他的打法不需要經濟。莊周的核心是解控和免傷，不是傷害。
5分鐘，對麵打野典韋來下路抓後羿。連勝一百和蔡文姬在下路河道，他看到典韋從草叢裡衝出來，打字：“蔡文姬跟我。”
他衝進下路，一技能減速典韋，二技能疊加，大招免控減傷。典韋的大招是真傷，但莊周的大招減免了大部分傷害。小鹿站在他身後，一技能加血，二技能彈彈球，大招加雙抗。
典韋打不動他。後羿在塔下輸出，典韋殘血想跑，他追上去收掉。
擊殺。
小鹿：“我們又贏了！”
他打字：“是你贏了。”
小鹿：“我什麼都冇做啊……”
他打字：“你給我加血，幫我控人，我才能殺。冇有你，我已經死了。”
小鹿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那我是不是很厲害？”
他打字：“很厲害。”
那一局，他們贏了。MVP是後羿，但小鹿的助攻是全隊最高的——0/1/14。她一個人都冇殺，但她參與了每一波團戰。
賽後，小鹿說：“你教我的東西真的有用！我以前都不知道二技能可以彈那麼多次。”
他打字：“我教你更多。”
小鹿：“真的嗎？”
他打字：“真的。”
從那天開始，他們每天晚上一起打排位。他教她基本意識：看小地圖、補刀、蹲草、支援、出裝。她學得很慢，但很認真。一個問題要問好幾遍才能記住，記不住就截圖儲存，存在手機相冊裡。
有一次，他教她怎麼出裝。
他打字：“對麵法師多，你就出魔女鬥篷。”
小鹿：“魔女鬥篷是哪個？”
他截圖給她看。
小鹿：“哦哦，這個像帽子的？”
他打字：“對。”
小鹿：“那對麵射手多呢？”
他打字：“出不祥征兆。”
小鹿：“不祥征兆是哪個？”
他又截圖。
小鹿儲存了圖片，說：“我記不住，我就看截圖。”
他說：“慢慢來。”
有一次，他教她怎麼看小地圖。
他打字：“你隔幾秒就看一眼小地圖，看對麪人在哪。”
小鹿：“為什麼要看？”
他打字：“知道對麵打野在哪，你就不會被抓。”
小鹿：“哦……那我看了，他在哪呢？”
他打字：“你看，對麵打野的頭像在紅區，他就在紅區。你離紅區遠一點，就不會被抓。”
小鹿：“那他要是頭像不見了怎麼辦？”
他打字：“那他就在草叢裡蹲你。你就不出塔。”
小鹿：“哦！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然後下一局，她蹲在塔下，對麵打野真的從草叢裡衝出來，冇抓到她。她在語音裡興奮地喊：“他真的在草叢裡！我看到了！他冇抓到我！”
他冇有說話，但他在笑。不是那種“我早就知道”的笑，而是那種“看到一個人學會了新東西”的笑。
他已經很久冇有笑過了。
連勝的紀錄在繼續。三十連勝。三十五連勝。四十連勝。
白銀一到黃金四。黃金四到黃金一。
小鹿的段位也一起升了上來。她不再是那個“連裝備都不會買”的新手了。她會出裝了，會看小地圖了，會在團戰中放技能了。她的蔡文姬從0/1/14變成了1/0/20——她能殺人了，雖然隻殺了一個，但那是一個裡程碑。
有一天，他們打完排位，小鹿突然問他：“你到底是什麼段位？”
他打字：“和你一樣，黃金。”
小鹿：“我不信。”
他打字：“為什麼？”
小鹿：“因為你什麼都懂。出裝、走位、蹲草、支援，你什麼都懂。黃金的人不懂這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
小鹿：“你是不是大神？是不是那種……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他打字：“不是。”
小鹿：“那你為什麼這麼厲害？”
他打字：“因為我玩得久。”
小鹿：“玩多久？”
他打字：“很久。”
小鹿冇有再問。但她心裡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她想知道他是誰。
有一天晚上，她偷偷查了他的戰績。全勝，MVP率百分之百。她截了圖，放大看，每一個數據都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她把截圖發到朋友圈，配文：“我的師父，是不是很厲害？”
她的室友看到了。室友是鑽石段位的男生，看了一眼截圖，冷笑了一聲：“炸魚的而已。”
小鹿：“什麼是炸魚？”
室友：“就是大神開小號來低段位虐菜。等玩夠了，他就不要你了。”
小鹿愣住了。
那天晚上，她上線，冇有拉連勝一百雙排。她一個人打排位，連輸三局，掉到了黃金二。
連勝一百看到她在線，發來組隊邀請。她冇有點接受。
他打字：“怎麼了？”
小鹿：“你是不是在炸魚？”
他打字：“什麼是炸魚？”
小鹿：“就是你是大神，你開小號來低段位，假裝自己很厲害。等我信了你了，你就不要我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打字：“我不是大神。”
小鹿：“那你為什麼全勝？為什麼MVP率百分之百？”
他打字：“因為我運氣好。”
小鹿：“我不信。”
她下線了。
連勝一百看著螢幕，她的頭像變成了灰色。
他冇有發訊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能說自己是連勝一百，因為那是過去。他也不能說自己不是大神，因為那是撒謊。他隻能沉默。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打排位。贏了，MVP，但冇有任何感覺。
他想起了舊夢。那個被他打崩的職業選手。舊夢說他毀了自己。
現在，小鹿也在說他會拋棄她。
他冇有拋棄任何人。他隻是想重新開始。
但重新開始，意味著要麵對過去留下的陰影。那些陰影不是他的錯，但落在他身上。
他關掉遊戲。
窗外冇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