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越接過,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
牛皮紙袋下,指尖觸感堅硬。
周慕遠神色淡淡,對周遭的議論聲置若罔聞。
“薑老闆,快開啟看看啊。”
“一個檔案袋能裝什麼寶貝?”
媒體記者們的鏡頭幾乎快懟到薑清越的手上。
她睫毛微垂,翻開牛皮紙袋的摺痕,抽出裏麵的東西。
一本紅通通,印著燙金字型的證件。
房產證。
薑清越的心猛然一跳,翻開內頁,產權人一欄赫然寫著她的名字。
房屋坐落位置:方圓大廈,整棟。
周慕玥湊過去瞧了一眼,看著自家弟弟笑了。
“行啊,臭小子,這次算你開竅。”
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京市CBD中心區方圓大廈的產權?”
“我眼花了?整棟樓?”
“這得多少錢?!”
媒體的閃光燈瞬間炸了,快門聲此起彼伏。
周慕遠仍舊淡定清冷,他靠近,聲音低啞:“祝你開業大吉,生意興隆。”
薑清越捏著房產證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逗他要不要幫自己報銷房租的時候,他垂著眼眸,冷冷說“閑的”的模樣。
當時她還在內心吐槽他不會哄人。
結果。
他把整棟樓買下來了。
薑清越唇角微勾,壓低聲音,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周醫生,你不是說——閑的嗎?”
他別開目光:“嗯,確實閑。”
這男人的嘴,硬得要命。
薑清越沒推辭。
“那我就不客氣啦,謝謝周醫生,這份禮物算您入股,等山月記掙了錢按比例分。”
風止在一旁打趣:“看來,薑老闆以後也要和我一樣,給一個圈外人當牛馬了。”
鞭炮齊鳴,剪綵儀式正式開始。
薑清越站在正中間,左邊是小寶和周慕玥,右邊是風止和幾位合作商代表。
“舅舅,你站到這裏來!”小寶奶聲奶氣,理直氣壯地把他拉到薑清越身邊。
“舅舅,你躲什麼?你應該和舅媽站在一起的!”
周慕遠警告:“小寶,不要胡說。”
“我沒有亂說哦!”小傢夥振振有詞,“媽媽說,舅舅和仙女姐姐以後就是一家人啦,一家人當然要站在一起!”
周慕玥尷尬地咳了兩聲。
薑清越大方地送上剪刀,然後握上週慕遠的手。
瞬間,她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體緊繃。
紅色綢帶應聲而斷。
熱烈的歡呼聲響起,媒體們拍得更起勁兒了。
顧客湧入,店鋪內熱鬧非凡,薑清越忙著招呼。
一輛黑色卡車突然在門口停下,幾個工人小心翼翼往下搬東西。
“又有人來送禮了?”
“什麼東西,這麼大件?”
“好像是一個展台模特啊。”
薑清越循聲望去,幾個工人正在搬的是一個被玻璃罩罩住的成人女性模特。
身上套著一件珍珠流白長裙。
她一怔。
六年前,ochh的新星係列,她至今無人可超越的成名作。
模特身上的這件並非工廠成品,而是她當年一針一線,親手製出來的樣衣。
沒想到竟然被儲存的這麼完整。她還以為早就被喬琳曦銷毀了。
所以——這件衣服,是喬琳曦送來的。
薑清越下意識奔出店鋪,卻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其他人也認出這件曠世之作。
“天,這是ochh的新星吧,這麼多年了,這個版型,這個材質,依舊抗打!”
“斬獲三十幾項大獎,國內服裝史發展的裡程碑,你以為是鬧著玩的?”
“喬總回國了,送這個幹什麼?”
“那還用說,肯定是示威啊!薑清越是沈氏集團出去的人,而ochh最近就在和沈氏談收購呢。”
媒體記者們再次興奮,鏡頭對準薑清越,想看她如何應對這場挑釁。
眾人都在等待她要如何發作。
這可是山月記的開業典禮,送其他品牌的代表作,太能挑釁了。
隻是沒想到,薑清越竟然讓工人們把“新星”搬進店鋪內,還將它放在了最顯眼的櫥窗展示位。
新星是她一切設計夢的起點,喬琳曦送回來的東西,意義非凡。
眾人咋舌。
“薑老闆這可真是好度量。”
“哎呀,看看得了,不過就是裝裝而已,估計心裏早就氣瘋了,等典禮結束,沒準得把新星這條裙子給撕了。”
“喬總也是,和一個籍籍無名的工作室計較幹嘛?白瞎了新星的樣衣。”
“喬總肯定不計較,架不住沈氏針對薑清越啊。”
店鋪對麵,車窗緩緩搖下。
喬琳曦坐在後排,瘦削的身體裹在寬大的風衣裡,臉色蒼白,目光卻灼灼地望著山月記店鋪。
是啊,六年了。
ochh對於她來說,早就已經是過去式。
當年的事是自己對不起她。
喬琳曦收回視線,情緒翻湧,劇烈咳嗽起來。
她抽出一張紙巾,捂住嘴,咳出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助理擔憂:“喬總!”
“沒事,”喬琳曦語氣仍舊強勢,“走吧。”
典禮結束,小寶戀戀不捨地抱著薑清越。
“仙女姐姐,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了,這次你還沒來得及給我講故事呢。”
“小寶乖,你想姐姐的話,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或者來店裏找我。”
他歪著頭,認真問:“仙女姐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和舅舅結婚呀?結婚可以住一起,那我去舅舅家,也可以看到仙女姐姐了……”
小寶一張小嘴喋喋不休。
周慕遠直接提起他的西裝衣領,將把他丟進周慕玥的車裏。
“聒噪,該送去上學了。”
周慕玥挑眉,丟下一句“等你好訊息”,驅車離開。
閉店後,天色昏暗。
周慕遠和薑清越一起回禦景園。
路上,薑清越坐在副駕駛,偏頭盯著男人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周醫生,你送了我這麼貴重的開業禮。”
“那我提前問問,你想要什麼樣的禮物?看看我能不能幫你實現!”
紅燈時,周慕遠看了她一眼,目光不解。
“為什麼要突然給我禮物?”
薑清越一頓,沒想到他竟然完全不記得。
“因為990728呀!你馬上就要過生日啦。”
薑清越小臉貼近。
“周醫生的願望可以是——親親我呀,抱抱我呢,或者是……”
她故意頓了頓,眼尾上揚,帶著魅意。
“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