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遠,你清醒一點,她是在利用你!”
周慕遠緩緩抬起眼。
“說完了?”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林若雪一愣,他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林醫生,”周慕遠起身,語氣冷漠疏離,“這是我的私事,不牢你費心。”
“慕遠,我這是為你好!”
“那就多謝你的關心。”周慕遠拉開門,“慢走。”
林若雪臉色漲得通紅,狠狠咬了咬嘴唇,稍顯狼狽地離開。
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周慕遠背靠在門板上。
薑清越是為了腎源才接近他。
這件事,他怎麼會不知道。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標好價碼的靠近。
就算她帶著目的,他也認了。
周慕遠起身走到窗邊,拿出手機,撥通了熟悉的號碼。
“李叔,是我,之前拜託您找的腎源,請務必加快進度。”
“不計代價,有任何進展,立刻通知我……”
她要的,他都會給。
雙手奉上,心甘情願。
周慕遠結束工作,去了薑清越的病房。
她正靠著床頭,用沒受傷的左手笨拙地劃拉手機,小臉微微皺起。
周慕遠走過去,看了一眼,她在研究布料市場的行情。
“你忙完啦?”薑清越抬頭,眼睛一亮。
“嗯,接你去吃飯。”
醫院食堂,正值飯點尾聲,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坐著些醫生護士。
周慕遠帶著薑清越走進來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向來不近女色的周老師竟然親自領著一個女孩子。
“想吃什麼?”
薑清越掃了一眼視窗,眼睛亮了亮。
“那個糖醋小排看起來不錯,還有清炒時蔬。嗯……再來個蒸蛋吧,要嫩嫩的。”
“好。”周慕遠全部一一應下,沒有半點不耐煩。
找好座位,周慕遠將餐盤擺好。
薑清越用筷子戳了戳麵前的糖醋小排,小聲抱怨。
“就是有點肥,太膩了……”
周慕遠聞言,立刻放下自己的筷子。
在周圍一眾震驚的目光中,男人拿起公筷,仔細地將附著在上麵的肥肉和骨頭剔除,將隻剩下精瘦肉的排骨放回她碗裏。
“現在好了。”周慕遠語氣平淡。
薑清越唇角微微勾起,心底升起一抹小小的得意。
不遠處,林若雪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嫉妒快將她吞沒。
她穩住快崩掉的表情,端著餐盤,徑直走了過去。
“慕遠,薑小姐,這麼巧。”
林若雪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薑小姐是病人,在病房用餐會更方便些吧?”
“食堂人多,又是本院職工用餐區域,外人不好久留,也免得影響其他同事。”
薑清越拿著勺子的手一頓,抬起眼,看向林若雪。
對方眼裏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故意找茬的態度,讓她心頭火起。
可不等她反擊,周慕遠已經開口。
“如果林醫生覺得被影響,可以換個位置。”
“噗嗤——”
旁邊一位年輕的實習醫生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把頭埋進餐盤裏。
薑清越心裏那點火氣瞬間消失。
她眨了眨眼,換上一種軟綿綿,怯生生的語調。
“林醫生,你別生氣呀,周醫生他就是這樣,對病人特別負責,尤其是我這種不聽話的……”
她垂下頭,一副自責又無助的模樣。
“都怪我,手受傷了不方便,才老是麻煩周醫生照顧,林醫生你這麼善解人意,一定不會和我一個病人計較的,對吧?”
句句“茶香四溢”,字字都在戳林若雪的心窩子。
她氣瘋了,牙齒都快咬碎了。臉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內心已將薑清越罵了個千百遍。
這個死綠茶,段位真高!
薑清越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周醫生,我吃飽啦。”
周慕遠看著她餐盤裏的菜:“不合胃口?”
她瞥了一眼林若雪,意有所指,“就是突然沒什麼胃口啦。”
“嗯。”周慕遠站起身,拿起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去小花園等我,我收拾一下,帶你出去再吃點。”
-
醫院林蔭區。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薑清越站在梧桐樹下。
想著剛剛周慕遠對她的維護,還有林若雪那張氣到扭曲的臉,她忍不住勾唇。
看來,攀上高嶺之花的大計,指日可待。
小路拐彎處,突然衝出來一個矮墩墩的小身影。
像小火箭似的,“砰”地撞到了她腿上!
薑清越被撞得晃了晃,垂頭一看,是個四五歲,穿著牛仔背帶褲的小男孩。
他也正揉著額頭,一對黝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瞧著讓人心軟。
“小朋友,跑這麼急,沒撞疼吧?”
薑清越蹲下身,聲音不自覺地放軟,抬起左手,替他輕輕揉了揉額頭。
小男孩吸吸鼻子,很有禮貌,聲音軟軟糯糯。
“對不起姐姐,是我撞到你了,我跑太快了。”
“我在找爸爸,他在醫院工作,讓我在樓下等他,可是我等了好久……”他小嘴一癟,委屈極了。
“醫院上班?”薑清越耐心地問,“那你爸爸叫什麼名字?姐姐幫你找找看?”
小男孩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
“我爸爸叫周慕遠!他是最最最厲害的醫生!”
周慕遠?!
薑清越感覺一道驚雷劈在了頭頂,瞬間石化。
眼前這麼大一個娃,是周慕遠的兒子?
她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怪不得他這麼多年都不談戀愛,原來是已經有兒子了。
隱婚還是離異?
她緊張,小心翼翼詢問:“那你爸爸有老婆嗎?”
小傢夥歪著頭,認真思索片刻,搖搖頭:“沒,我可沒見過爸爸的老婆哦。”
是個單親寶寶,薑清越心裏鬆口氣,又湧上更多的心疼。
這麼小的孩子……
如果她能搞定這個小傢夥,那是不是意味著,她離拿下週慕遠這座冰山,又近了一大步?
甚至這可能是一條意想不到的捷徑。
無痛有這麼大一個可愛帥氣的兒子,好事不就是讓她攤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