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隱約響起周老爺子憤怒的嗬斥聲,周瑤挑眉睨著薑清越,神情得意。
她一結束通話電話,薑清越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她按下接通鍵,周老爺子威嚴的聲音便壓了下來。
“薑清越,周家的權勢不是讓你出去賣弄的!”
“現在立刻回老宅,別在外麵給慕遠丟人。”
薑清越拒絕:“一會兒公司還有事。”
“公司有事?”周老爺子冷笑,“ochh的那堆爛攤子也叫事?不回來我就讓人去接你!”
電話結束通話,“嘟嘟”的忙音在薑清越耳邊回蕩。
“清越,沒事吧?”陳瀟表情擔憂,“我陪你回去,幫你分擔一下火力。”
“沒事,就是去趟老宅而已,剛剛買下來的飾品,你隨便挑幾樣,幫我給阿姨送去,祝她生日快樂。”
陳瀟點點頭:“那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薑清越讓店員把買下來的飾品打包送去禦景園,然後轉身離開。
周瑤站在店門口,雙臂環抱,特意拔高聲音。
“何必呢?刷別人的錢裝大款,還要回去挨訓。”
孫語嫣幸災樂禍:“薑清越,你不過是周少一時興起娶回去的玩意,不會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吧?真可笑。”
薑清越腳步一頓,語氣淡淡。
“孫語嫣,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不記得周慕遠警告過你的話,是吧?我不介意去和他吹吹枕邊風。”
孫語嫣咬牙,臉色一白,不敢吭聲。
在京市被封殺的日子苦不堪言,金主,工作,一樣都找不到。要不是攀上了周瑤,恐怕她現在連飯都吃不起。
黃昏,周家老宅籠罩在淡淡的金色之中。
薑清越在管家指引下進入後院茶室。
周瑤先她一步回來,坐在一旁沙發榻上等著看戲。
周老爺子把茶杯往桌麵上一摔。
“六百五十四萬,周家不缺這點錢,但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花!”
“和別人賭氣,跟自己小侄女作威作福,薑清越,你還真是好大的本事。”
薑清越沒抬頭,眼眸微垂,聲音冷淡平靜。
“第一,是周瑤羞辱挑釁我在先。第二,我花的是周慕遠的錢,是夫妻共同財產,他沒阻止,所以更輪不到別人阻止。”
周老爺子猛地一拍桌麵,茶水被震得飛濺出來。
“放肆!這就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
“現在立刻和瑤瑤道歉,你要是敢不聽,我立刻讓ochh破產!”
薑清越站在原地,艱難轉向周瑤,聲音隱忍:“對不起。”
周瑤慢悠悠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薑清越,你這道歉也太沒誠意了吧。”
“喏,把這茶端起來,敬我。”
茶盞正冒著像火蛇一般的熱氣。
周老爺子眼眸微眯,輕咳了兩聲,知道周瑤做得有些過了,但是並未阻止。
“薑清越,進了我周家的門,你就要明白一個道理,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你要是願意勸慕遠回來接手生意,這杯茶你不用端,ochh的事我也可以幫你解決。”
薑清越淡淡瞥了一眼周老爺子,沒吭聲,徑直朝著茶杯走去。
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快觸到滾燙的茶杯。
下一秒,手腕被人扣住。
周慕遠氣息不勻,很明顯是匆匆趕過來的,身上裹著股涼意。
他捧起薑清越的手,仔細檢查著,沒看到傷,淩厲的眼神勉強鬆懈了點。
薑清越在他掌心中勾了勾手指,有點茫然:“你怎麼來了?”
“陳瀟給我打的電話。”
“慕遠,今天這件事是薑清越做得不對……”
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周瑤尖叫一聲,從沙發榻上跳起來。
周慕遠端起那杯茶,朝著她身側潑了過去。沒燙到人,卻把周瑤嚇個夠嗆。
“周慕遠,你瘋了?那是你親侄女!”
周慕遠鬆開她,大掌安撫性地在她的肩頭壓了壓,嗓音很低,像哄小孩似的。
“你先去外麵等我,院子裏有鞦韆,去坐一會兒。”
薑清越想說什麼,被他打斷。
“聽話。”
她猶豫片刻,點點頭,乖乖轉身走了出去。
茶室的門被周慕遠合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周瑤跑到周老爺子身邊,攥著濕透的裙子,哭哭啼啼。
周老爺子臉黑得不能再黑:“周慕遠,你現在護她護到道理都不肯講了?”
周慕遠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桌上。
周老爺子低頭看去僵住,一旁的周瑤也愣了。
《周氏集團財產放棄協議》
“這份檔案我已經在上麵簽了字,以後周氏集團的資源,人脈,財產和我沒有半分錢關係。”
周老爺子猛地站起來,氣得眼前陣陣發黑,摔了茶杯。
“周慕遠,為了一個女人,你連周氏集團都不要了?”
周慕遠看著他,眼底格外平靜。
“我清楚你不會讓我娶一個家世背景一般的人,這份檔案我在八年前就簽好了。”
周慕遠唇角微勾。
隻是沒想到,晚了這麼多年纔派上用場。
他言辭波瀾不驚:“你開始喜歡她是因為我願意娶她,你不過是把她當作一個可以說服我的工具,現在發現她不受控製,就變了臉。”
“不過現在開始,周氏和我沒關係了,你不必再拿這件事刁難她,威脅她,給她臉色看。”
男人轉身離開。
“周慕遠!周慕遠!”周老爺子連吼了兩聲。
“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明天我就把公司給你大哥。”
“我會釋出宣告,和你斷絕關係!沒有周家,你在京市,什麼都不是!”
“你會跌入穀底,你的尊嚴一文不值,沒人會再把你周慕遠當回事!”
周慕遠腳步停住。
“你在乎尊嚴名聲,所以我媽空等了你二十年。”
“還有,你的宣告別鬧得太大動靜,圈內人知道就行。”
“別讓她知道。”
他推開茶室的門。
老爺子暴怒,直接抄起桌上的一尊青銅擺件,狠狠朝著周慕遠砸了過去:“逆子!”
擺件夾著風聲砸過去,正中男人的左腿膝窩,邊緣鋒利的稜角劃破西褲。
他身體一僵,猛地扶住門框,指節泛白,左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周老爺子也愣住,看著他褲子上暈開的血色,嘴唇動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周慕遠沒回頭,一切都和他沒關係了。
他的眼裏心裏隻有院子角落裏鞦韆上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