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景園,關上門,客廳氣壓低得駭人。
周慕遠把薑清越的包丟在沙發上。
他開啟冰箱,一口氣灌了半瓶冷水,才勉強控製情緒,壓下火。
薑清越坐在沙發上,沉默良久,才幹巴巴說了一句:“剛才的事麻煩你了。”
“砰!”
周慕遠重重放下玻璃水瓶,聲線低沉。
“就這一句?”
“薑清越,你就沒什麼想解釋的?”
薑清越自知理虧:“我就是和陳瀟去玩了,沒幹什麼出格的事。”
“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就是進了個派出所而已,對吧?”
“就是一個男模說我又老又醜還不行?”
周慕遠大步走到她麵前,單膝跪進沙發。
薑清越想躲,被他長臂圈住,逃不掉。
“薑清越,我行不行,你不清楚?”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對視,俯下身子貼得很近,幾乎快咬上她的唇。
“家裏的一個醫生不夠看,非要跑酒吧點穿白大褂的野男人看?”
“這麼愛看,說一聲,我脫了,光著穿給你看。”
薑清越心頭一顫,腦子裏已經開始有畫麵了,她情不自禁嚥了口水,別過頭。
“就,就是巧合而已。”
“那你和陸星落呢?來警局之前你們兩個在一起吧!”
周慕遠耐著性子:“她牽頭拉了個飯局,除了她都是醫學界的人,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她送我到警局。”
薑清越抿唇。
聽著倒是合理,不過那可是你的白月光!就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不想和你吵,我會自己管好自己,以後不會麻煩你。”
薑清越推他,沒推動。
周慕遠原本就在氣頭上,倒不是氣她去找男模,她沒那個膽子和本事,是氣她和陳瀟兩個小姑娘,一聲不吭跑到男模店玩,招呼都不打一聲,萬一出事怎麼辦。
在飯局上,接到她電話,聽到她在警局的那一刻,他承認,他慌了,亂了。
結果她現在不僅不知悔改,還這麼理直氣壯?
周慕遠被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當年給自己寫情書的時候,一口一個慕遠學長,乖巧得撩人,現在隻會氣他。
“周慕遠,放開我,我說——不用你管!”
薑清越還沒叫囂完,頃刻間,天旋地轉。
周慕遠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起來,按趴在他的大腿上。
“你幹什麼——”
“啪!”
清脆的一聲響。
周慕遠抬手落在她臀上,他沒控製力度,很疼。
薑清越整個人僵住,大腦一片空白,疼痛和羞恥感從後腰一路蔓延到耳尖。
她拚命掙紮,可男人按著她的腰,她根本翻不過來。
“周慕遠!你敢打我!”
薑清越聲音又羞又顫,惱怒到了極點。
裙子在掙紮中撩了上去,更方便他懲罰她。
周慕遠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冷冷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但凡你能有點安全意識,能被人掃黃進派出所?”
“今晚我要是不去,你是不是打算在那裏蹲一宿!”
薑清越趴在他腿上,腰塌下去。
臀部火辣辣地疼,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讓她眼淚在眼眶裏麵打轉。
她吸了吸鼻子:“對,你打我吧,打死我就好了,你就可以和陸星落在一起了……”
周慕遠突然意識到什麼,俯身,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後脖頸。
“陸星落,你就這麼在意她?薑清越,吃醋了?”
他帶著試探,聲線下沉,帶著點剋製的壓迫。
“你是不是有點愛上我了?”
客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薑清越掛著淚珠的睫毛輕顫,像被刺到了,反應強烈。
“我沒有!”
“你想多了,你和我都是各取所需!”
“我提她——我提她是因為為了等你和我提離婚!反正纔不到一個月,好聚好散……”
“夠了!”
周慕遠聲音很沉,帶著強忍的怒意,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不想嚇到薑清越。
他鬆開手,幫她重新拉好裙子,直起身。
他站著,從頭到腳都彷彿涼透了。
“冰箱裏有檸檬水,喝了酒頭疼就去喝。”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以後你想怎麼樣,隨你。”
這一次,他連客臥都沒有回,直接去了書房。
客廳重新陷入安靜。
薑清越縮在沙發裡,心像被人狠攥了一把,悶得快喘不過氣。
沒一會兒,周慕遠從書房出來。
薑清越埋在膝蓋裡的頭偷偷抬起來,看著他。
他拿了車鑰匙,應該是要走。隻不過在玄關處停下,又返回臥室。
他提了條薄毯出來,冷漠地丟在她頭上,蓋住她的視線。
501的門開了,又沉沉關上。
周慕遠走了。
薑清越吸了吸鼻子,小橘子跳到她身邊,滾來滾去,嘴裏正咬著什麼玩。
“小橘子,不要亂吃東西。”
薑清越把小貓崽撈了起來,掰開它的嘴,拿出東西。
是一張紙,印著“國際設計大賽”的花紋標誌。
薑清越手指一頓。
看向書房半開的門。
小橘子從那裏麵叼出來的?
這是周慕遠的東西,她不應該動。
可是國際設計大賽,她新星係列得獎的那一次的信紙。
薑清越咬著紅唇,自言自語。
“我沒想看的,是小橘非讓我看的……”
她開啟。
上麵字跡鐫刻有力,很熟悉,和周慕遠寫病歷的字型一模一樣。
【恭喜你,得償所願,我的太陽。】
落款一個“星”字。
薑清越手指顫得厲害,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