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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衣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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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衣櫃深處

搬進這套位於老城區的一室一廳,是蘇文清權衡了三個月通勤時間後,做出的妥協。

房子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家屬樓,格局方正,采光尚可,最大的優點是離公司隻有兩站地鐵。房東是個爽快的中年女人,簽合同那天特意指著客廳角落那個深棕色的老式實木衣櫃說:“這櫃子挺結實,就是有點沉,我們沒搬走。你要是不喜歡,可以自己處理,不過搬動的時候小心點,背麵貼著牆紙,別扯壞了。”

蘇文清當時沒在意。他一個單身男人,衣服不多,有個大衣櫃反而方便。搬家那天,他把四季衣物掛進去,還空出一大半空間。櫃子確實很沉,推都推不動,他也就放棄了挪動它的念頭。

第一個月風平浪靜。

第二個月初,梅雨季來臨,空氣裏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氣。某個週末,蘇文清想找一件去年買的薄外套,在衣櫃裏翻找時,手指無意間觸碰到掛衣杆最裏側的角落。

那裏掛著一件衣服。

不是他的。

蘇文清愣了一下,把衣服取出來。是一件藏青色的棉布長衫,樣式很老,像是民國時期知識分子穿的那種,立領,盤扣,布料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但儲存得相當完好。他拎起來看了看,衣服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陳舊的氣味——不是黴味,更像是某種中藥材存放久了的味道,混合著一點樟腦丸的氣息。

“前房客落下的?”他皺了皺眉,把長衫疊好放在一邊,打算下次聯係房東時問問。他記得房東說過,上一個租客是個獨居的老教授,半年前因病回了老家。大概是收拾行李時漏了這件舊衣服。

他沒太放在心上,把長衫塞進一個塑料袋,放在了門口,準備改天扔掉。

三天後的晚上,蘇文清加班回來,洗完澡開啟衣櫃拿睡衣。他的目光掃過掛衣杆,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件藏青色長衫,又出現在了衣櫃最深處。

掛得端端正正,和他其他衣服隔著一段距離,彷彿一個沉默的、不屬於此間的客人。

蘇文清後背竄起一股涼意。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把它裝進袋子放在了門口。他快步走到門口,那個塑料袋還在,但裏麵空空如也。

長衫自己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衣櫃前,盯著那件衣服看了半晌。也許是記錯了?也許是自己無意中又把它掛回去了?他試圖用理性解釋,但心底的不安卻像墨滴入水,緩緩擴散。

這次,他沒有再把長衫拿出來。他關上衣櫃門,甚至找了兩個小掛鉤,輕輕別在櫃門縫隙處,彷彿這樣就能把什麽東西關在裏麵。

接下來一週,相安無事。蘇文清幾乎要說服自己那隻是疲勞導致的記憶錯亂。

直到又一個加班的深夜。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屋裏一片漆黑。他摸索著開啟客廳的燈,昏黃的光線灑滿房間。就在他準備去倒杯水時,眼角的餘光瞥見臥室的門縫。

臥室裏沒有開燈。

但衣櫃的門,開著一條縫。

蘇文清渾身的血液似乎瞬間涼了。他記得很清楚,早上出門前,他特意檢查了所有門窗,也確認衣櫃門是關緊的。他甚至走過去推了推櫃門,確保那兩個小掛鉤還別著。

他屏住呼吸,慢慢挪到臥室門口,按亮了頂燈。

衣櫃的兩扇門,確實虛掩著,露出大約一掌寬的黑暗縫隙。那兩個小掛鉤掉在地上。

蘇文清站在原地,心髒在胸腔裏沉重地撞擊。他盯著那條縫隙,彷彿裏麵隨時會伸出什麽東西。過了足足一分鍾,他才鼓起勇氣,一步一步挪過去,猛地拉開了櫃門。

衣櫃裏,他的衣服整齊地掛著。

那件藏青色長衫,依然在最深處的角落裏。

隻是,它原本是疊掛著的,此刻卻像被人穿過後脫下一樣,肩部微微撐開,下擺也顯得有些皺。更重要的是,它現在掛的位置,比之前更靠外了一點,幾乎要挨著他那件灰色的西裝外套。

空氣裏,那股淡淡的、陳舊的中藥味,似乎濃了一點點。

蘇文清猛地關上衣櫃門,轉身衝進客廳,一夜無眠。

第二天是週六,他直接聯係了房東。電話裏,房東的語氣有些詫異:“長衫?沒有啊,上一個租客王教授走的時候,是我親自幫他收拾的,沒落下衣服。你說的那種樣式的衣服……我好像有點印象,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多久以前?”蘇文清追問。

“這房子是我公公單位分的,後來傳給我愛人。我愛人說他小時候,好像見他爺爺穿過類似的衣服。他爺爺是個老中醫,走得早。”房東頓了頓,“不過那都是解放前的事兒了,衣服怎麽可能還在?你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是從舊貨市場買的二手衣服,自己忘了?”

蘇文清無法解釋。他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沙發上,盯著臥室那扇緊閉的門。

衣櫃有問題。

他上網搜尋“老衣櫃 奇怪的衣服”,跳出來的大多是靈異論壇的帖子。其中一個帖子描述的情況和他類似:老式實木衣櫃,總有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舊衣服反複出現,衣服帶有特殊氣味。下麵的回複五花八門,有人說是“宅靈”,有人說是“衣服成了精”,還有人說可能是以前屋主的念想附在了衣服上,捨不得離開。

其中一個回複引起了蘇文清的注意:“如果是老中醫的衣服,有時候會用藥材熏染防蟲,那些氣味年深日久,可能會吸引一些‘東西’,或者……本身就帶著原主人的‘習慣’。試試把衣服請出來,用幹淨紅布包好,送到寺廟或道觀去處理,別隨便扔。”

請出來?怎麽請?那件衣服似乎認準了那個衣櫃。

蘇文清決定再試一次。他買了一塊新的紅布,下午陽光最盛的時候,他開啟衣櫃,忍著那股越來越明顯的藥材氣味,小心翼翼地將那件長衫取下來。這次他看得很仔細,衣服的料子確實很舊了,但針腳細密,盤扣是手工打的,領口和內襯沒有任何標簽或名字。

他用紅布將長衫仔細包好,沒有打結,隻是輕輕裹住。然後他打車去了市郊一座香火還算旺盛的寺廟。他沒有進去,隻是按照論壇裏模糊的說法,將紅布包裹放在寺廟外牆下一個相對幹淨、不礙事的角落,心裏默唸了幾句“無意冒犯,請您歸去”,便匆匆離開。

回家路上,他感覺輕鬆了不少。也許隻是心理作用。

當晚,他故意很晚纔回家,開啟門時,客廳一切如常。他走到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猛地推開房門,按亮電燈。

衣櫃門緊閉著。

他慢慢走過去,握住櫃門把手,冰涼的觸感讓他定了定神。他拉開櫃門。

衣櫃深處,那件藏青色長衫,赫然在目。

它甚至不再是掛在衣架上,而是直接搭在了掛衣杆上,展開著,像一件剛剛被脫下、隨手搭上去的日常衣物。那股混合著樟腦和陳藥的氣味,濃鬱得幾乎充滿了半個臥室。

蘇文清感到一陣眩暈。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冰冷的無力感。這東西送不走。它賴在這裏了。

他“砰”地一聲關上櫃門,退後幾步,跌坐在床上。

之後幾天,蘇文清盡量避免開啟那個衣櫃。他把自己常用的幾件衣服拿出來放在椅子上,其他的一概不動。但那股藥材味卻開始不受控製地從衣櫃縫隙裏飄散出來,越來越清晰。晚上睡覺時,他總覺得臥室裏有什麽東西在動,很輕微,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又像是……有人在不疾不徐地踱步。

他開始失眠,眼圈發黑,白天上班也精神恍惚。同事問他是不是病了,他隻能含糊應付。

又一個週末,蘇文清決定徹底解決這件事。他找來了租房合同,準備聯係房東退租,哪怕賠點違約金也行。但在整理東西時,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站到了衣櫃前。

這次,他沒有立刻開啟。他蹲下身,仔細檢視衣櫃的底部和背麵。衣櫃背麵緊貼著牆壁,貼著那種老式的、印著淡雅竹葉圖案的牆紙。牆紙有些地方已經泛黃卷邊。

他的目光停留在衣櫃右側靠牆的縫隙處。那裏,牆紙的邊緣,似乎有一小塊顏色不太一樣,更暗,更潮濕,而且……微微鼓起。

蘇文清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塊鼓起的牆紙。

指尖傳來一種怪異的、略帶彈性的觸感,不像牆壁,也不像普通的受潮膨脹。他用力按了按,那塊牆紙竟然向內凹陷了一點,然後緩緩回彈。

牆紙後麵,不是水泥牆。

他的心髒狂跳起來。他跑到廚房,拿來一把不太鋒利的水果刀,小心翼翼地沿著那塊鼓起的邊緣,劃開了牆紙。

牆紙被掀起一角。

後麵露出的,不是預想中的磚牆或木板,而是另一種深色的、紋理粗糙的布料——藏青色,洗得發白。

是那件長衫的布料。

不,不止是布料。蘇文清顫抖著手,將牆紙撕開更大一些。他看到,那件長衫的一部分,竟然像是從牆壁裏“長”出來的一樣,布料與牆壁的接縫處渾然一體,沒有任何縫合或貼上的痕跡,彷彿它本就是這麵牆的一部分,是牆的內襯,此刻正從內部緩慢地、執拗地滲透出來。

而長衫的其餘部分,則延伸向衣櫃內部,消失在櫃子背板的後麵。難怪衣櫃那麽沉,推不動。它根本不是靠牆放著,它的背麵,或許根本沒有完整的背板,而是直接與這麵牆、與牆裏不知名的空間連線在了一起。

那股濃鬱的中藥味,此刻正從撕開的牆紙裂縫裏源源不斷地湧出。

蘇文清跌坐在地上,手腳冰涼。他終於明白了。那件長衫不是被“放”在衣櫃裏的。衣櫃,或許隻是一個“出口”。那件衣服,或者說衣服所代表的東西,一直就在那裏,在牆壁裏,在房子更深的地方。它隻是在通過這個老衣櫃,一點點地、緩慢地回到這個空間,回到有人氣的地方。

他想起房東的話:“我愛人的爺爺,是個老中醫。”

一個老中醫的長衫,常年浸染藥氣,或許也浸染了主人經年累月的習慣、氣息,甚至……某種形態的執著。它沒有離開過這間屋子。它一直在牆裏,在木頭的紋理裏,在歲月的塵埃裏。而那個老衣櫃,就像一個連通兩個世界的舊門廊。

現在,門被開啟了。或者說,它從未真正關上過。

蘇文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他踉蹌著衝出臥室,抓起手機和鑰匙,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房子。他不敢回頭,彷彿一回頭,就會看到那件藏青色的長衫,已經不再侷限於衣櫃深處,而是靜靜地、完整地站在臥室中央,帶著那股陳舊而固執的氣味,等待著他,或者等待著下一個住進來的人。

夜風吹在臉上,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暫時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一週後,他聯係房東,以個人原因為由堅決退租,寧願損失押金和一個月租金。房東沒有多問,似乎對他的倉皇並不意外,隻是歎了口氣,很快辦好了手續。

搬家那天,蘇文清請了搬家公司,自己隻站在門口指揮,絕不踏入臥室半步。工人們費力地將那個沉重的老衣櫃搬出來時,他瞥見衣櫃背麵靠近牆壁的那一側,深色的木頭上,似乎有一些更深色的、濕潤的痕跡,沿著木紋暈開,像一塊陳年的水漬,又像某種緩慢滲透的印記。

“這櫃子背麵怎麽有點潮?”一個工人嘀咕道。

“別管了,快搬走。”蘇文清催促著,移開了目光。

最後離開時,他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眼臥室那麵被撕開一角牆紙的牆壁。裂縫還在,裏麵是幽深的黑暗。沒有長衫露出來。

但他彷彿能感覺到,那件衣服還在那裏,在牆壁的深處,在房子看不見的骨骼裏。它隻是暫時縮回去了,或者,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存在著。

新的租客很快就會來。他們可能會換上新牆紙,搬進新傢俱。他們或許永遠不會知道,在這個房間的某個維度裏,始終掛著一件無人認領的舊長衫,散發著經年的藥材氣味,靜靜地等待著下一次被“發現”,或者,下一次主動的“歸來”。

蘇文清關上了房門,將那若有若無的氣味和冰冷的想象,徹底鎖在了身後。

隻是很久以後,在某個偶然聞到類似中藥氣味的瞬間,他還是會沒來由地心悸一下,然後下意識地看向房間的角落,彷彿那裏立著一個沉默的、深棕色的衣櫃輪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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