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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廣播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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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的失眠,是從那台舊收音機開始的。

他是市廣播電台的技術維護員,工作就是和這些老古董打交道。數字訊號時代,調頻廣播早已式微,台裏大部分裝置都換成了全數字係統,隻有檔案室角落裏還堆著幾台退役的模擬裝置,等著報廢處理。

那天下午,台裏要求清理庫存,陳默被派去給那堆老機器做最後檢查。在一台九十年代初生產的“紅燈牌”收音機裏,他發現了一盒卡在帶倉深處的老式錄音帶。帶子上沒有標簽,隻有用圓珠筆寫的三個數字:792。

鬼使神差地,他沒有把帶子交給檔案室,而是帶回了家。

陳默住在老城區一棟八十年代建的職工樓裏,六層,沒有電梯。他的房間在頂層,朝西,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唯一的優點是便宜,而且安靜——整層樓就他一個租戶,其他房間都空著。

那台紅燈收音機也被他帶了回來。機器保養得意外的好,木質外殼隻有幾道細微劃痕,調諧旋鈕轉動時那種紮實的阻尼感,是現在塑料貨完全沒法比的。陳默接上電源,按下開關,喇叭裏傳出一陣溫暖的沙沙聲。

他把那盒寫著792的帶子塞進帶倉。

按下播放鍵。

起初是更密集的沙沙聲,夾雜著電流的嗡鳴。然後,一個略帶失真的男聲緩緩響起:

“……這裏是792千赫,中波廣播。現在是北京時間……二十三點整。”

聲音很平,沒有播音員慣有的抑揚頓挫,更像是在念稿子。背景裏隱約有老式打字機的敲擊聲。

“接下來是夜間節目,《往事回聲》。今天為您播放的,是1987年5月14日的本市新聞摘要……”

陳默皺了皺眉。1987年?那會兒他還沒出生。

播音員開始念新聞,內容瑣碎得可笑:某某工廠超額完成季度生產任務、某某街道開展愛國衛生運動、某小學舉辦少先隊入隊儀式……每條新聞都精確到具體人名和數字,聽起來不像編的。

陳默聽著聽著,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新聞裏提到的一個地名——“向陽路副食品商店”——就在他現在住的小區門口。但那家店早在九十年代末就拆了,現在是家連鎖藥店。

他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夜色中,藥店的招牌亮著刺眼的白光。

收音機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接下來播送一則尋人啟事。陳建國同誌,男,現年三十五歲,於本月十日晚離家未歸。身高一米七二,離家時身穿藏藍色中山裝,戴黑框眼鏡。如有知情者,請速與向陽路三十八號聯係……”

陳默猛地轉過身。

向陽路三十八號,就是他這棟樓的地址。

他衝到收音機前,手指懸在停止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喇叭裏,那個平緩的聲音已經轉到下一則新聞,關於某紡織廠女工被評為勞動模範的事跡。

陳默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收音機。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車聲。他盯著那台暗紅色的機器,木質外殼在台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可能是哪個老播音員錄著玩的吧,他想。台裏以前確實有過一檔懷舊節目,會重播幾十年前的新聞錄音帶。這盒帶子說不定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後把收音機搬到了客廳角落,用一塊舊絨布蓋了起來。

第二天晚上,陳默加班到十一點纔回家。洗完澡躺上床時,已經快十二點了。他習慣性地開啟手機上的播客App,想聽點什麽助眠。

但手機訊號很差,載入了半天都沒反應。

他想起客廳那台收音機。

猶豫了幾秒,陳默還是起身去了客廳,掀開絨布,接通電源。他沒有放那盒792的帶子,而是直接開啟了調頻廣播。

旋鈕轉動,喇叭裏傳出斷斷續續的音樂和廣告聲。深夜的廣播節目大多無聊,不是賣藥的就是放老歌。陳默漫無目的地調著台,忽然,指標滑過某個位置時,聲音清晰了一瞬。

是一個男聲,正在念一串數字:“……792、793、794……請記住這些頻率……”

陳默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往迴旋,指標精確地停在792的位置。

沒有雜音,沒有電流幹擾,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

“……如果您在收聽,請記住這個頻率。792千赫,中**段。每晚二十三點至淩晨一點,我們在這裏等您。”

陳默盯著收音機的頻率顯示窗。紅色數字穩穩地亮著:792。

可這不對。

中波792千赫是本地一個老頻率,二十年前確實有過一個電台,但早在2005年就停播了,頻段後來被劃給了鄰市的一個交通台。而且現在這個時間,鄰市那個台播的應該是路況資訊,不是這種……

“接下來是點歌環節。”收音機裏的聲音說,“一位姓林的聽眾為他的妻子點播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他說:‘阿芳,結婚二十年了,我還是像當年一樣愛你。’”

音樂響起,是鄧麗君的原版。聲音有些年代感,但音質出奇的好。

陳默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聽著。整首歌放完,播音員再次開口:

“感謝林先生的點播。下麵播送一則尋人啟事。”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陳默,男,現年二十八歲,家住本市老城區向陽路職工樓六層西戶。如有見到者,請告知他……”

播音員頓了頓,背景裏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請告知他,該回家了。”

音樂再次響起,是另一首老歌,《夜來香》。

陳默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著關掉了收音機。拔掉電源線還不夠,他直接把機器後麵的電池倉開啟,把裏麵兩節一號電池摳了出來。

機器徹底啞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大口喘著氣。耳朵裏還有剛才那首歌的餘韻,揮之不去。

該回家了?

他就在家裏啊。

第三天,陳默請了假。

他去了台裏的檔案室,想查查中波792千赫的曆史資料。管理檔案的老王聽說他要找二十多年前的舊記錄,推了推老花鏡:“792?那不是老文藝台嗎?早沒了。”

“我知道沒了。”陳默說,“我想看看它停播前的節目單,還有播音員資料。”

老王在電腦上查了半天,又去翻紙質檔案櫃,最後抱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就這些了。792台是2005年3月正式停播的,之前的資料大部分都移交了,隻剩下一些值班日誌。”

陳默接過冊子,坐在閱覽室裏一頁頁翻看。

日誌記錄得很簡略,大多是技術引數和值班人員簽名。但在2005年2月28日——停播前三天——的那一頁,他看到了用紅筆寫的一行小字:

“今晚792有異常訊號,內容無法識別。已上報,待處理。”

簽名是一個叫“吳文斌”的人。

陳默繼續往前翻。在更早的記錄裏,他偶爾能看到類似的備注:“夜間有雜音”“收到不明點歌請求”“頻率串擾”……但這些備注都沒有後續,彷彿上報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他合上冊子,去找老王問這個吳文斌。

“老吳啊。”老王歎了口氣,“早退休了。聽說身體不太好,在家養病呢。”

“有聯係方式嗎?”

老王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小陳啊,你打聽這個幹什麽?”

“就……有點好奇。”陳默含糊地說,“最近在整理老裝置,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裏翻出個小本子,撕下一頁,寫了個地址。“去吧。不過老吳脾氣有點怪,你說話注意點。”

地址在城北的一個老小區。陳默下午就找了過去,敲開三樓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上去七十多歲,戴著厚厚的眼鏡。他聽陳默說明來意後,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792的事,沒什麽好說的。”吳文斌就要關門。

“我聽到廣播了。”陳默趕緊說,“昨晚,792千赫,有節目在播。”

老人的手停在門把上。他盯著陳默看了很久,終於側身讓開。“進來吧。”

屋子很小,堆滿了書和舊報紙。吳文斌給陳默倒了杯水,自己在藤椅上坐下。“你聽到什麽了?”

“新聞,老新聞。還有……尋人啟事。”

“找誰的?”

陳默猶豫了一下:“找我。”

吳文斌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果然還是這樣。”

“吳師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老人睜開眼睛,眼神裏有一種陳默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恐懼,又像是……憐憫。

“792那個頻率,一直不太幹淨。”吳文斌緩緩說,“我年輕時候就在那兒值班,那時候就經常收到奇怪的點歌,點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歌,點歌人報的名字,一查,都是已經去世的。”

陳默後背發涼。

“後來更怪了。”老人繼續說,“有時候深夜裏,機器會自己啟動,錄下一些根本不該存在的聲音。有次我值班,錄音帶裏錄到了一整段天氣預報——但那是第二天的天氣,而且預報得一字不差。”

“那為什麽不停播?”

“上麵不信啊。”吳文斌苦笑,“說我們搞封建迷信,說機器故障。直到2005年,出了件事。”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陳默以為他不會說了。

“那天晚上,792自己播了一檔節目。”老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我們排的節目,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錄音。播音員是個從來沒聽過的聲音,播的內容……是未來三天裏,本市會發生的死亡事件。”

陳默的呼吸停住了。

“一開始沒人當真。但第二天,第一件事就應驗了——一個老太太在菜市場突發心梗去世,時間、地點、死因,和廣播裏說的一模一樣。”吳文斌的手開始發抖,“第三天,第二件。第四天,第三件……全都對上了。”

“然後呢?”

“然後台裏就慌了,緊急停了792的所有節目,說裝置檢修。但奇怪的是,那個頻率自己還在播。”老人看著陳默,“我們關了發射機,拔了電源,甚至把天線都拆了——可隻要調到792,還是能收到訊號。就像……就像那個頻率自己活過來了,不需要任何裝置。”

陳默想起昨晚,他拔掉電源、摳掉電池後,收音機確實安靜了。但那個聲音……

“後來沒辦法,台裏申請了頻段調整,把792劃給了鄰市。但據我所知……”吳文斌頓了頓,“鄰市那邊,從來沒用過這個頻率。他們怕。”

房間裏一片沉默。

“那昨晚的廣播……”陳默艱難地問,“也是它自己播的?”

“它在找人。”吳文斌說,“一直都是。我退休前最後聽到的一次廣播,就是在念一個名單,都是失蹤很多年的人。播音員說,他們在等這些人‘回家’。”

“回哪裏?”

老人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勸你,別再聽那個頻率了。有些東西,聽到了,就甩不掉了。”

陳默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客廳裏,看著角落那台蓋著絨布的收音機。猶豫了很久,他還是走過去,掀開布,把電源線重新插上,裝回電池。

但他沒有開機。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晚上十一點,陳默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那台紅燈收音機。手機放在旁邊,錄音功能已經開啟。

十一點零一分。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收音機。

旋鈕直接調到792。

沙沙聲。

然後是那個平緩的男聲:

“……這裏是792千赫。現在是北京時間,二十三點零二分。”

陳默盯著頻率顯示窗。紅色數字穩穩地亮著。

“感謝您繼續收聽《往事回聲》。在今天的節目開始前,我們先播送一則特別啟事。”

背景裏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陳默,男,二十八歲,現居向陽路職工樓六層西戶。你的家人一直在找你。”

陳默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請於明晚二十三點,到792頻率指示的地點。有人想見你。”

音樂響起,是《何日君再來》。

陳默關掉收音機,拿起手機停止錄音。他播放剛才錄下的內容——

隻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錄了整整三分鍾,手機裏隻有雜音,沒有任何人聲,沒有任何音樂。

陳默重新開啟收音機,調到792。

歌聲還在繼續,已經唱到第二段了。

他關掉,再開啟。歌聲無縫銜接,彷彿從未中斷。

陳默站起來,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幾圈。他想起吳文斌的話:“有些東西,聽到了,就甩不掉了。”

他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夜色中的街道空蕩蕩的,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對麵的樓房大多黑著燈,這個時間,正常人早就睡了。

隻有他還在醒著,聽著一個不該存在的頻率。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陳默嚇了一跳,低頭看螢幕——是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通。

“喂?”

電話那頭隻有呼吸聲。

緩慢、平穩的呼吸聲,通過聽筒傳來,和收音機裏那個播音員的節奏一模一樣。

陳默的手指僵住了。

“明晚二十三點。”那個聲音說,和收音機裏一模一樣,“別忘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默回撥過去,聽筒裏傳來冰冷的電子音:“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他放下手機,走到收音機前。機器還開著,但792頻率現在隻剩下沙沙聲,節目似乎已經結束了。

陳默關掉收音機,拔掉所有電源。

然後他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在搜尋框裏輸入“792千赫 失蹤”。

搜尋結果很少,隻有幾條十幾年前的本地論壇帖子。其中一個帖子標題是:“有沒有人聽過深夜的792?”

發帖人寫道,他父親有失眠的毛病,每晚都要聽收音機助眠。有天夜裏,父親調到了792,聽到一個奇怪的節目在念失蹤者名單。“最恐怖的是,”帖子裏說,“名單裏有我叔叔的名字——他三年前出差後就再也沒回來。”

帖子下麵有幾個回複,大多是調侃或質疑。隻有一個人認真回複:

“792是個通道。它不是在廣播,是在呼喚。被叫到名字的人,最後都消失了。”

發帖人追問:“消失去哪了?”

那個使用者再也沒有回複。

陳默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窗外,夜色濃得像墨。

明晚二十三點。

792頻率指示的地點。

他該去嗎?

陳默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調到了那個頻率,聽到了那個聲音——從此以後,無論他走到哪裏,那平緩的播音都會在深夜準時響起,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等他“回家”。

而所謂的“家”,究竟在哪裏?

陳默看向客廳角落。那台紅燈收音機靜靜地立在陰影裏,木質外殼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像一個沉默的邀請,也像一個無法拒絕的詛咒。

夜還很長。

792還在那裏。

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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