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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電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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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電話亭

深夜十一點半,江海市老城區。

羅文峰拖著疲憊的身子從網咖出來,冷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今晚和幾個老同學聚會,多喝了幾杯,又在網咖鏖戰到這會兒。他掏出手機想叫個網約車,螢幕卻倔強地顯示著“無服務”——這破舊城區訊號一直不好,何況這個點。

“真他媽背運。”他嘟囔著,裹緊夾克,決定走回兩公裏外的出租屋。

街道空曠得有些過分。兩側是上世紀**十年代建的老式居民樓,牆皮斑駁,許多窗戶黑洞洞的,偶有幾盞昏黃的燈亮著,像睏倦的眼睛。路燈稀疏,光線慘白,在地上投出他拉長又縮短的影子。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嗒,嗒,嗒,帶著迴音。

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時,他瞥見角落裏立著個東西。

那是一座老式磁卡電話亭。

羅文峰愣了一下。這年頭還有人用這個?亭身是暗綠色的鐵皮,玻璃蒙著厚厚的灰垢,邊緣鏽跡斑斑,頂部的“公用電話”字樣褪色得幾乎看不清。它杵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裏,像個被時代遺棄的標本。

他本要徑直走過,腳步卻頓住了。

手機沒訊號,萬一……萬一需要打電話呢?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猶豫了幾秒,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拉開那扇有些卡澀的玻璃門。

一股陳年的鐵鏽味混合著灰塵氣息撲麵而來。亭內空間逼仄,電話機是那種厚重的黃白色塑料機身,投幣口和插卡槽都積著黑垢,聽筒歪斜地掛在機身上。他下意識地拿起聽筒湊到耳邊。

一片死寂。沒有撥號音。

果然壞了。他自嘲地笑笑,正要掛回去——

“鈴——”

刺耳的鈴聲毫無征兆地炸響!

羅文峰嚇得渾身一哆嗦,聽筒差點脫手。鈴聲是從電話機裏傳出來的,尖銳、急促,在這寂靜的深夜和密閉的小亭裏,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他心髒狂跳,盯著那台老舊的電話機。螢幕是暗的,沒有任何來電顯示。鈴聲持續不斷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固執得令人心慌。

誰會在深夜給一個廢棄電話亭打電話?

或許是巧合?線路串了?惡作劇?

羅文峰盯著那嗡嗡震動的聽筒,深吸一口氣,慢慢將它舉到耳邊。

他沒說話。

聽筒裏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接著,是緩慢而綿長的呼吸聲。

呼……吸……

呼……吸……

節奏均勻,帶著一種非人的平緩,彷彿貼著耳朵在喘息。沒有言語,沒有背景音,隻有這持續不斷的呼吸聲。

羅文峰背脊發涼,猛地結束通話電話。

鈴聲停了。亭內恢複死寂,隻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他盯著電話機,彷彿那是個活物。幾秒鍾後,他拉開門,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電話亭,頭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走。

直到走出那條巷子,回到稍顯明亮的主路,他才稍微緩過氣來。大概是幻覺,或者喝多了。他這樣安慰自己,腳步卻越來越快。

回到租住的老舊小區,爬上六樓,開門進屋。合租的室友出差了,屋子裏空蕩蕩的。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自己有些蒼白的臉,甩甩頭,決定不再想那通詭異的電話。

第二天是週六,羅文峰睡到中午才起。陽光透過髒兮兮的窗戶照進來,昨晚的陰森感消退不少。他開啟手機,訊號滿格,刷了會兒新聞,點了外賣。一切如常。

可到了晚上,當他下樓扔垃圾,經過小區門口那排店鋪時,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街對麵。

那裏,在兩間早已關門的美發店和五金店中間,赫然也立著一座暗綠色的老式電話亭。

和他昨晚見到的那座,幾乎一模一樣。

羅文峰腳步停住了。他住這附近快一年了,怎麽從來沒注意過這裏有個電話亭?他眯起眼仔細看。亭身樣式、鏽蝕程度、甚至玻璃上的汙漬分佈,都極其相似。難道這種老古董還沒被拆光?

他猶豫著,穿過馬路,走近了些。

電話亭靜靜地立在陰影裏。裏麵空無一人。他繞著它走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特別。或許隻是同型號的舊物吧,城市角落裏總還殘留著一些。

他轉身準備離開。

“鈴——”

熟悉的、尖銳的鈴聲從身後傳來。

羅文峰猛地回頭。電話亭裏,那台黃色電話機正在震動,鈴聲穿透玻璃,在夜晚的街道上回蕩。周圍沒有別人,隻有遠處偶爾駛過的車燈。

他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鈴聲持續了十幾秒,停了。

他等了足足一分鍾,沒有任何動靜。是巧合嗎?還是……他咬咬牙,走上前,再次拉開了玻璃門。

拿起聽筒,裏麵是正常的忙音。他按下查詢最近通話的按鍵(如果這老古董還有這功能的話),螢幕閃爍了幾下,顯示出一串數字:742-xxxx。

後麵四位模糊不清,被汙垢遮住了。

742開頭的號碼?羅文峰皺眉。他對本地電話區號還算熟悉,742……好像是……城西那片老工業區的舊號段?很多年前就升級改號了。現在還有用這個號段的地方嗎?

他記下這模糊的號碼,匆匆回家,開啟電腦搜尋。

輸入“江海市 742 號段”,跳出來的資訊很少。翻了三四頁,纔在一個本地老論壇的懷舊帖裏看到零星討論。有人說,742是二十多年前江海市最早一批程控電話的號段之一,主要覆蓋當時城西的廠區、家屬院,還有……一個跟帖補充:“還有火葬場和殯儀館那條線的專線好像也是742開頭,後來單獨劃出去了。”

火葬場。

羅文峰盯著那三個字,後背慢慢爬上一股寒意。

他想起昨晚電話裏那緩慢的呼吸聲。

接下來的幾天,羅文峰刻意避開了那座電話亭。他繞遠路,盡量不在夜間出門。但那鈴聲卻像鑽進了他的腦子,時不時在寂靜時隱約回響。

週三晚上加班,他又是深夜纔回。地鐵站離小區還有一段距離,他埋頭疾走,不想多看周圍。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他眼角餘光瞥見斜對麵街角——

又是一座暗綠色的電話亭。

這次他看清楚了。亭子立在一條小巷入口,旁邊是關了門的雜貨鋪。樣式、顏色、甚至那種被時光侵蝕的陳舊感,都和之前兩座如出一轍。

江海市到底還有多少這種電話亭?

他正愣神,那電話亭裏的鈴聲,毫無意外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

在空曠的十字街頭,這聲音格外清晰,甚至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羅文峰感到一股莫名的憤怒,混雜著恐懼。他受夠了這種捉弄。他大步穿過馬路,走到電話亭前,一把拉開門。

鈴聲還在響。他抓起聽筒,沒有放到耳邊,而是衝著話筒低吼:“誰?你到底想幹什麽?”

聽筒裏,那緩慢的呼吸聲再次傳來。

呼……吸……

呼……吸……

比上次更清晰,更近,彷彿就在耳邊。

“說話!”羅文峰聲音發顫。

呼吸聲停頓了一下。

然後,一個極其沙啞、幹澀,彷彿砂紙摩擦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找……到……你……”

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進羅文峰的耳朵。

他猛地扔下聽筒,踉蹌著後退,撞在電話亭的玻璃門上。聽筒在空中晃蕩,裏麵那沙啞的聲音還在微弱地重複:“找……到……”

羅文峰逃了。他一路狂奔回家,反鎖房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冷汗浸濕了他的襯衫。

那聲音……那聲音不像活人。

接下來的兩天,羅文峰精神恍惚。他查遍了能查的資料,關於老式電話亭,關於742號段,關於城西那片早已改建的火葬場舊址。資訊支離破碎,隻拚湊出一些模糊的傳聞:二十多年前,火葬場有一條內部電話線路,用於家屬聯係、業務協調,號段就是742開頭。後來火葬場搬遷,新址用了全新係統,這條線路據說就廢棄了。但有住在附近的老居民在論壇裏提過,剛搬遷那幾年,偶爾深夜還能聽到廢棄線路裏傳來莫名其妙的鈴聲,或者模糊的人聲,維修工人查過幾次都說線路早就物理切斷了,找不到源頭,最後就不了了之。

“可能是殘留的電磁訊號?或者心理作用?”一個回帖這樣說。

羅文峰不認為是心理作用。他聽到了呼吸聲,聽到了那句話。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發現自己開始“吸引”那些電話亭。或者說,那些電話亭開始出現在他經過的地方。公司樓下偏僻的側巷、常去吃飯的小館子後門、甚至週末去圖書館路過的一條平時根本不會走的小路……短短一週,他又在不同的地點,看到了三座一模一樣的暗綠色老式電話亭。每一次,隻要他靠近,或者僅僅是目光停留稍久,鈴聲就會響起。

他試過不接。但鈴聲會持續很久,直到他被迫離開那條街,聲音才會停止。他也試過接起來就結束通話,但下一次,鈴聲響起的時間間隔會縮短,彷彿那東西在逐漸失去耐心。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他不敢再走夜路,下班就打車直接到樓下。他換了手機號碼(雖然覺得這沒什麽用)。他甚至考慮搬家。

週五晚上,室友回來了。羅文峰像抓住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跟室友說了這幾天的遭遇。室友是個程式設計師,聽完推了推眼鏡,一臉懷疑:“老羅,你是不是最近專案壓力太大?出現幻聽了?那種老電話亭,線路早斷了,怎麽可能響?還每次都讓你碰上?”

“我真的聽到了!”羅文峰急道,“呼吸聲!還有說話聲!”

“說話?說什麽?”

“說……‘找到你’。”

室友表情更古怪了:“惡作劇吧?現在有些搞直播的,或者玩城市探險的,就喜歡弄這種嚇人。”

“那電話亭怎麽解釋?我這一週在不同地方看到至少五六座一模一樣的!”

“老城區沒拆幹淨的舊東西唄,以前估計統一采購的。”室友不以為然,“你就是太緊張,自己嚇自己。要不明天我陪你去最近那個看看?拆開看看裏麵到底有沒有線。”

羅文峰猶豫了。他確實需要證實。如果是惡作劇,如果是自己精神緊張……他寧願是那樣。

“好。”他啞聲道。

第二天是週六,下午陽光不錯。室友帶著一把螺絲刀和手電筒,跟著羅文峰來到小區對麵那座電話亭。

白天看,電話亭更顯破舊,綠漆剝落,玻璃髒得幾乎不透光。羅文峰站在幾步外,心有餘悸。室友則大大咧咧走上前,拉開玻璃門。

裏麵空蕩蕩的,隻有那台黃色的電話機。

“就這?”室友檢查了一下電話機,機身固定得很牢。他試著拿起聽筒,放到耳邊。“沒聲音,壞的。”他又檢查了投幣口和插卡槽,“線路口是封死的,你看,裏麵根本沒線。”

他用力扯了扯電話機後麵連線亭體的那截黑色膠皮線,紋絲不動。“估計就是個空殼子,早沒用了。響鈴?怎麽可能。”室友拍拍手,走出來,“老羅,你就是想多了。走,請你喝奶茶壓壓驚。”

羅文峰看著那安靜的亭子,陽光照在玻璃上,反著光。難道……真的是自己出了問題?

那天晚上,羅文峰睡得很不踏實。夢裏全是電話鈴聲,一聲接一聲,無窮無盡。他掙紮著想醒,卻像被夢魘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眼。

臥室裏一片漆黑。寂靜。

他鬆了口氣,翻個身,準備繼續睡。

然後,他聽到了。

不是從窗外,不是從夢裏。

那聲音很輕微,但確鑿無疑,是從他臥室牆角那個舊書桌抽屜裏傳出來的。

“鈴——”

“鈴鈴——”

是老式電話機那種清脆、機械的鈴聲。

羅文峰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住了。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書桌。抽屜關著,但那鈴聲,正一聲聲,固執地從木頭縫隙裏鑽出來,在死寂的臥室裏回蕩。

他租的房子是老式裝修,書桌是房東留下的舊傢俱。那個抽屜他從來沒用過,一直鎖著,他也沒鑰匙。

鈴聲持續響著。

羅文峰顫抖著爬下床,一步一步挪到書桌前。鈴聲更清晰了,彷彿就在耳邊。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抽屜把手。

“鈴——”

他猛地拉開抽屜。

裏麵沒有電話機。

隻有一張泛黃的、邊緣捲曲的舊紙片,靜靜地躺在空蕩蕩的抽屜底部。

鈴聲停了。

羅文峰顫抖著拿起那張紙片。上麵用褪色的藍色圓珠筆,寫著一行數字:

742-0973

正是那晚他在第二個電話亭裏看到的模糊號碼,此刻完整而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數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歪斜顫抖:

“線沒斷。”

羅文峰猛地抬頭。

臥室的窗戶玻璃上,映著房間內的景象。在他身後的床頭櫃上,那台早已被他扔掉的舊手機,螢幕正幽幽地亮著。

顯示著“正在通話中”。

通話時長:03:47:22

並且,還在不斷增加。

聽筒裏,那緩慢而綿長的呼吸聲,正透過無聲的空氣,輕輕彌漫在房間裏。

呼……吸……

呼……吸……

羅文峰站在原地,捏著那張寫著火葬場舊線號碼的紙片,聽著那彷彿近在咫尺的呼吸,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有些東西,一旦撥通,就再也掛不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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