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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番外·灰域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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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大如年。

北方的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拍打著“午陽工作室”的玻璃門。門內暖氣開得足,張午陽係著圍裙,正笨拙地給手裏那個捏得歪歪扭扭的餃子封口。麵板旁,收音機裏播放著喜慶的戲曲,與窗外蕭瑟的街道格格不入。

“皮兒擀得太厚,餡兒漏了。”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

張午陽手一頓,抬頭看去。吳三省倚在門框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黑色羽絨服,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手裏拎著兩瓶白酒和一包鹵牛肉。他看起來比幾個月前清瘦了些,但那股子冷硬勁兒絲毫未減,眼神掃過張午陽手裏的餃子,毫不掩飾嫌棄。

“師兄?”張午陽有些驚喜,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怎麽來了?師父呢?”

“師父去南方訪友了,說是找幾個老家夥討點溫養經脈的方子。”吳三省走進來,把酒肉往桌上一放,自顧自地脫了外套,露出裏麵緊身的黑色毛衣,“讓我來看看你死了沒。”

張午陽笑了,知道這是師兄別扭的關心方式。自從西郊那件事後,他們的關係變得微妙,不再是簡單的師兄弟,更像是共同經曆過生死、背負著同一個沉重秘密的戰友。

“還沒死,就是這餃子……”張午陽看著手裏那攤軟塌塌的麵皮,有些無奈。以前在家都是母親和祖母包,他隻會吃。開了這小店,日子清閑,便想著自己學著做點家常的。

“起開。”吳三省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麵還殘留著幾道淡淡的疤痕。他洗了手,接過擀麵杖和麵團。

隻見他手法嫻熟,動作快得眼花繚亂。擀麵杖在小麵團上飛快旋轉幾下,一張中間厚邊緣薄、圓潤均勻的餃子皮就飛了出來。接著,筷子挑起餡兒,手指翻飛,一捏一擠,一個肚子鼓鼓、褶子漂亮的月牙餃便立在案板上。

張午陽看得目瞪口呆:“師兄,你還有這手藝?”

“以前蹲點盯梢,或者受了傷不能出門,總得自己弄吃的。”吳三省手下不停,語氣平淡,“熟能生巧罷了。”

很快,一排排精緻如藝術品的餃子列隊完畢。張午陽負責燒水下鍋,蒸汽騰騰升起,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兩人圍著小茶幾坐下,餃子就著鹵牛肉和白酒。熱騰騰的食物下肚,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拉近了沉默的距離。

“最近……有什麽感覺嗎?”吳三省抿了一口酒,看似隨意地問道。

張午陽知道他在問什麽。他放下筷子,摸了摸小腹。那裏很平靜,那種微弱的搏動感隻有在深夜他刻意冥想時才會出現。

“還好。燈核運轉正常,那東西……很老實。”張午陽斟酌著詞句,“就是有時候,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夢?”

“嗯。夢見自己在一條很長很黑的走廊裏走,兩邊都是門,有些門縫裏透著光,有些門裏……有哭聲。”張午陽皺了皺眉,“還有一次,夢見一匹紅馬,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我,然後轉身跑進霧裏。”

吳三省夾菜的手頓了頓,眼神銳利了幾分:“夢境是潛意識的對映,也可能是你體內兩種力量融合時產生的精神殘響。隻要不影響到現實,就暫且觀察。但如果……”他加重了語氣,“如果你在夢裏感覺那匹馬在向你靠近,或者聽到了清晰的呼喚,一定要立刻告訴我,或者聯係師父。”

張午陽心中一凜,點了點頭。他知道,體內的平衡是脆弱的,任何異動都可能預示著未知的風險。

“對了,”吳三省從隨身揹包裏拿出一個扁平的木匣子,推到張午陽麵前,“師父臨走前讓我給你的。”

張午陽開啟匣子。裏麵並非法器,而是一本線裝古籍,紙張泛黃,封麵上用小楷寫著《地脈雜錄》。旁邊還有一個小瓷瓶,貼著“靜心丹”的標簽。

“《地脈雜錄》是曆代守棺人對各地風水異象、陰煞節點的記錄,不全,但對你瞭解這座城市地下的‘脈絡’有幫助。你現在也算半個‘圈內人’,多懂點沒壞處。”吳三省解釋道,“丹藥是師父煉的,感覺心神不寧或者體內躁動時服用一粒,能輔助壓製。”

張午陽撫摸著書皮,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秦嶽和吳三省,是他與那個黑暗世界之間唯一的紐帶,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同類”。

“替我謝謝師父。”

“謝就不必了,好好活著,別惹麻煩就行。”吳三省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看向窗外紛飛的雪花,眼神有些悠遠,“這世道,看著太平,底下的髒東西從來沒少過。師父年紀大了,我……也不可能一直盯著。”

張午陽聽懂了其中的托付之意。他舉起酒杯,鄭重地對吳三省說:“師兄,放心。我心裏有數。”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窗外夜色漸濃,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將雪夜映照得溫柔而寧靜。這間小小的店麵裏,熱氣氤氳,暫時隔絕了外麵的風雪,也隔絕了那些隱藏在陰影裏的秘密。

第二節:不速之客

平靜的日子像溪水,潺潺流淌了半個多月。

元旦前夕,街上節日氣氛漸濃。張午陽正在店裏擦拭一件客戶送來修複的老銅鎖,門上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他頭也沒抬。

來人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口,帶來一股外麵凜冽的寒氣。

張午陽察覺不對,抬起頭。門口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打扮普通,像是路人,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帶著審視和探究的意味,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店內的一切,最後聚焦在張午陽身上。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麵容剛毅,眼神如鷹隼,他掃了一眼張午陽手中的銅鎖,開口問道:“老闆貴姓?”

“姓張。幾位有什麽事?”張午陽放下銅鎖,心中警惕,麵上不動聲色。這幾個人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不是警察的威嚴,也不是混混的痞氣,而是一種……經曆過生死、習慣於執行任務的紀律感。

“我們想打聽點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另外兩人默契地守在門口兩側,隱隱擋住了出路,“關於西郊那邊,前段時間的‘管道爆燃’事故。”

張午陽心裏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哦,那個啊,新聞上看到了。挺嚇人的,不過離我這挺遠,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是嗎?”中年男人走到工作台前,手指看似無意地劃過桌麵,目光卻如釘子般盯著張午陽的眼睛,“可我們查到,事故發生後不久,你去過那邊,還進了封鎖區外圍的一家便利店買東西。”

張午陽瞳孔微縮。那天他確實是去外圍轉了轉,想遠遠看一眼,順便買了瓶水。沒想到竟被人注意到了,還查得這麽細。

“路過而已。”張午陽聳聳肩,“誰還沒點好奇心。”

“好奇到特意繞路十幾公裏?”中年男人顯然不信,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張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隻是想瞭解一些‘特殊情況’。有人反映,事發前後,你在附近出現過多次,而且……你的祖父,張誌遠,二十年前也在那附近的殯儀館工作,對吧?”

張午陽的心沉了下去。這些人不僅查了他,還查了他的祖輩。他們的身份,昭然若揭——大概率是處理特殊事件的官方或半官方機構。秦嶽曾隱晦地提過,國家層麵有專門處理此類“異常”的部門,通常被稱為“有關部門”或“特調局”,行事低調,許可權極高。

“我爺爺是普通職工,早去世了。”張午陽穩住心神,“至於我,就是個開店的。幾位如果是顧客,我歡迎;如果是查戶口的,請出示證件。”

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張先生別誤會。我們隻是例行排查。畢竟那種規模的‘異常能量爆發’,想完全掩蓋痕跡很難。如果有任何……超出常理的發現,或者遇到什麽奇怪的人和事,希望你能聯係我們。這對大家都好。”

他放下一張隻有一串電話號碼的名片,材質特殊,觸手冰涼。

“想通了,打這個電話。”

說完,他不再逗留,轉身帶著人離開。風鈴聲再次響起,店內恢複了安靜,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殘留不去。

張午陽拿起那張名片,指尖傳來金屬的質感。號碼很怪,不是常規的手機或座機號。

官方的人盯上他了。

是因為西郊事件殘留的能量波動?還是陳默、“馬魂教”的殘餘勢力引起了注意?亦或是……他體內那盞“燈”的氣息,被某種儀器偵測到了?

無論哪種,都不是好事。

他沉思片刻,沒有銷毀名片,而是將其夾進了秦嶽給的那本《地脈雜錄》裏。然後,他拿出手機,給吳三省發了條加密資訊:

【“家裏”來客人了,問了西郊的事。】

幾秒後,回複彈出,簡潔明瞭:

【知道了。別主動聯係,別露底。等我訊息。】

放下手機,張午陽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街對麵,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車裏有人影綽綽。

監視,開始了。

第三節:夜半歌聲

被監視的日子並不好過。張午陽盡量表現得像個正常的店主,每天開店、關店、做飯、發呆。那輛黑色轎車偶爾換人,但始終存在。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張午陽被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驚醒。

不是來自窗外,也不是鄰居家的電視聲。那聲音彷彿直接鑽入腦海,縹緲、空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旋律,聽不清歌詞,卻讓人心生淒涼。

他猛地坐起,第一時間感應體內。燈核平穩,煞氣蟄伏。不是內患。

歌聲還在持續,時斷時續,像風吹過破舊窗欞的嗚咽。

張午陽披衣下床,循著聲音的感應,來到店鋪後的小倉庫。聲音似乎更清晰了些,源頭竟是……角落裏堆放的一批舊傢俱。那是前幾天一個老房拆遷,房東低價處理,他瞧著有些老物件有修複價值,便收了回來。

歌聲,是從一張舊梳妝台的鏡子裏傳出來的。

那是一麵橢圓形的玻璃鏡,邊緣的鍍銀已經脫落斑駁。在黑暗中,鏡麵並沒有反射出倉庫的景象,而是呈現出一種水波般的、渾濁的微光。歌聲,正是從那微光深處溢位。

張午陽皺眉。這不是普通的鬧鬼,這是一種“地縛靈”或“物附靈”的現象,通常是死者強烈的執念附著在生前珍愛的物品上,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比如陰氣重的深夜)被激發。

他本想不予理會,等天亮自然消散。但就在他轉身欲走時,歌聲突然變得急促,鏡麵微光蕩漾,一個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意識碎片撞進他的腦海:

“……冷……好冷……救救我女兒……她在……地下……紅色……”

碎片中夾雜著巨大的恐懼和無助。

張午陽腳步停住。他歎了口氣,知道自己沒法視而不見。繼承了“守棺人”的因果,也繼承了那份對亡靈執唸的敏感。

他回到臥室,從暗格裏取出那枚烏木令牌握在手中,又帶上一小瓶摻了硃砂的糯米粉,返回倉庫。

他走到梳妝台前,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看著那麵詭異的鏡子。

“塵歸塵,土歸土。”他低聲說道,將烏木令牌輕輕按在鏡麵上。

鏡麵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波紋劇烈擴散,歌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尖銳的嘶鳴!一張扭曲的、蒼白的女人麵孔猛地從鏡底浮現,雙眼流血,張大嘴巴似乎想訴說什麽,卻被無形的力量拉扯。

“我知道你有冤屈,但此處不是你該留之地。”張午陽集中精神,催動一絲微弱的午陽血氣,透過令牌注入鏡麵。

那女鬼似乎感受到了克製她的力量,變得更加狂暴,鏡麵開始劇烈震動,發出“哢哢”的聲響,彷彿隨時會碎裂。

就在這時,張午陽敏銳地察覺到,店鋪外那輛監視車裏,似乎有了動靜。一道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束掃過倉庫的窗戶——是熱能探測還是靈能探測?

官方的人被這裏的能量波動驚動了!

“該死!”張午陽暗罵一聲。必須速戰速決。

他不再猶豫,咬破指尖,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點在烏木令牌上。

“以血為引,以此為路。顯你所願,送你歸途!”

嗡!

烏木令牌發出一陣溫和的波動,那女鬼的影像在接觸到這股混合了午陽血與鎮煞氣息的力量後,竟慢慢平靜下來。她眼中的血淚停止,眼神恢複了一絲清明,她深深地看了張午陽一眼,然後抬起虛幻的手指,指向東南方向。

一段更加清晰的意念傳入張午陽腦中:

【“城東……爛尾樓……玫瑰園三期……地下室……水泥……紅色行李箱……救她……”】

隨後,女鬼的影像化作一縷青煙,被吸入烏木令牌之中。鏡麵恢複了平靜,隻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歌聲消失了。

張午陽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到店鋪前門傳來了極其輕微的撬鎖聲!

監視的人要強行進入了!

他迅速收起令牌,將糯米粉撒在鏡子周圍掩蓋陰氣,然後飛快地退回臥室,躺在床上裝作熟睡,心跳卻如擂鼓。

幾秒後,他聽到店鋪門被開啟,極其訓練有素的、幾乎微不可察的腳步聲分散開來,有人進了倉庫,有人直奔臥室。

一道手電光束在他臉上晃過。

張午陽屏住呼吸,放鬆肌肉,模仿深度睡眠的節奏。

“報告,目標在熟睡。”一個聲音極低地說道。

“倉庫有微弱能量殘留,像是低等靈體現形,已被驅散。源頭是一麵舊鏡子。”另一個聲音匯報。

“檢查鏡子。”

一陣翻動聲。

“普通舊物,陰氣較重,無其他異常。”

腳步聲在他床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麽。張午陽能感覺到對方審視的目光。

“撤。保持監視。看來隻是個稍微懂點皮毛的‘感應者’,西郊的事可能隻是巧合。”

腳步聲如來時般悄然退去,門被重新關上。

張午陽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他成功瞞過去了,但也暴露了自己擁有“驅靈”能力的可能性。今後,那些人的監視隻怕會更嚴密。

但他此刻想的,卻是女鬼最後留下的資訊。

城東爛尾樓,紅色行李箱,女兒……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求助,那很可能牽扯到一樁被掩埋的罪行。

管,還是不管?

體內的燈核微微發熱,似乎在回應他的猶豫。

第四節:箱中謎

第二天,張午陽像沒事人一樣開店營業。他注意到街對麵的黑色轎車換了一輛,但裏麵的人依舊在。

他開啟電腦,搜尋“城東 玫瑰園三期 爛尾樓”。

新聞不多,大多是幾年前關於開發商資金鏈斷裂、專案停工的訊息。其中一條不起眼的舊聞引起了他的注意:五年前,該專案的一名女銷售主管離奇失蹤,警方調查無果,最終列為懸案。報道附了一張模糊的照片,正是昨晚鏡中女鬼的模樣。

線索對上了。

接下來的兩天,張午陽通過房產論壇和本地跑腿小哥,不動聲色地收集了關於那片爛尾樓的更多資訊。那裏地勢偏僻,荒草叢生,因為死過人(不止一個),連流浪漢都很少去,安保形同虛設。

他決定去看看。不是逞英雄,而是那女鬼的執念中“救她女兒”的迫切感觸動了他。如果真有孩子遇害被埋在那裏,他無法裝作不知。況且,適度展現一些“熱心市民”的行為,或許更能迷惑監視者,讓他們以為自己隻是個正義感過剩的靈異愛好者。

他沒有告訴吳三省。師兄傷勢未愈,師父不在,這點小事,他覺得自己能處理。

週五晚上,張午陽早早關了店門。他換上一身深色運動裝,背著一個裝有手電、繩索、簡易破拆工具和烏木令牌的揹包,從後窗翻出,避開主幹道的監控,繞路前往城東。

一小時後,他抵達了“玫瑰園三期”的工地外圍。

巨大的鋼筋混凝土框架在夜色中如同怪獸的骨架,陰森森的。寒風穿過空蕩的樓層,發出嗚嗚的怪響。空氣裏彌漫著塵土和黴菌的味道。

根據女鬼意念中的方位感,張午陽找到了那棟靠近角落的三號樓。樓體隻建到一半,地下室入口被破爛的圍擋和垃圾堵塞。

他戴上口罩和手套,清理出一條縫隙,鑽了進去。

地下室一片漆黑,積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手電光柱掃過,到處都是建築垃圾和廢棄物。

他拿出烏木令牌,集中精神感應。令牌微微發燙,指向左側深處的一個承重柱角落。

那裏堆放著幾袋硬化了的水泥和雜物。搬開沉重的障礙物,手電光照去,地麵有一片區域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像是後來填補的。

張午陽的心沉了下去。他取出小錘和鑿子,開始小心地敲擊。

混凝土並不厚,似乎是倉促澆築的。十幾分鍾後,一塊不規則的水泥板被撬開,露出了下麵……一個鮮豔的、紅色的旅行箱。

箱子很大,被擠壓得有些變形,上麵還纏著幾圈膠帶。

張午陽的手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氣,用刀子劃開膠帶,顫抖著開啟了箱蓋。

預想中的屍骸並沒有出現。

箱子裏塞滿了毛絨玩具、小女孩的衣物、幾本童話書,還有一張裝在相框裏的照片——照片上,失蹤的女銷售抱著一個笑得燦爛的、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

而在箱子最上麵,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給我最愛的寶貝女兒,瑤瑤。】

張午陽愣住了。這不是藏屍,這是一個母親藏匿的……留給女兒的禮物和思念?

他拿起信,開啟手電閱讀。

【瑤瑤,媽媽可能要出一趟遠門,很久都不能回來。如果有一天,爸爸帶你離開了那個家,或者你長大了,找到了這裏,這是媽媽留給你的禮物。記住,無論發生什麽,媽媽永遠愛你。要小心……要小心穿黑西裝的人……他們不是好人……】

信的內容戛然而止,字跡有些潦草,似乎寫得很匆忙。

黑西裝?

張午陽瞬間聯想到了陳默,想到了“馬魂教”。難道這個女銷售的失蹤,和那個邪教有關?她是不是偶然發現了什麽秘密?

他立刻在箱子裏翻找,終於在玩具熊的肚子裏,摸到了一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U盤。

就在他拿到U盤的瞬間,烏木令牌突然劇烈震動,發出預警!

“噠、噠、噠……”

清晰的、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地下室的另一個入口傳來。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張午陽迅速將U盤塞進口袋,合上箱子,熄滅手電,閃身躲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麵。

幾道光柱射入地下室,晃動著。

“確定是這裏嗎?”一個陰沉的男聲問道。

“能量探測器顯示,那‘東西’剛才就在這裏被觸動了。還有其他人先到了。”另一個聲音回答。

“搜!不管是人是鬼,抓住再說。老闆吩咐,這裏的東西絕不能見光。”

腳步聲散開,開始搜尋這片偌大的空間。

張午陽屏住呼吸,背靠著冰冷的柱子。對方有備而來,裝備精良,而且提到了“能量探測器”和“老闆”。是官方的人?還是……“馬魂教”的餘孽?

無論是哪一方,被抓住都極其麻煩。

他握緊了烏木令牌,感受著體內那盞微弱的燈核。硬拚是下策,必須智取。

他悄悄從揹包裏摸出一掛早就準備的、用黑狗血浸泡過的鞭炮,點燃引信,用力朝地下室的另一端扔去!

“劈裏啪啦——!!”

突如其來的巨大炸響聲在封閉內被放大,回聲震耳欲聾!

“在那邊!”搜尋者們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向爆炸點衝去。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張午陽如同狸貓般竄出,沿著來時的路線,以最快速度衝出地下室,翻過圍牆,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兩公裏外,確認無人跟蹤,纔在一個公交站台下停下來,大口喘氣。

口袋裏那個小小的U盤,此刻卻重若千鈞。

這裏麵,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第五節:未完的棋局

回到店裏已是淩晨三點。

張午陽拉緊所有窗簾,確保安全後,纔拿出那個U盤,插入一台不聯網的舊膝上型電腦。

U盤裏隻有一個加密的壓縮檔案。密碼並不複雜,他嚐試了女鬼名字的拚音縮寫加上她女兒生日,竟然解開了。

檔案裏,是數百張照片、幾段視訊和一份Excel表格。

照片拍攝得有些模糊,但能辨認出是在一些隱秘場所的交易現場,參與者大多穿著考究,其中幾張照片的角落,赫然出現了穿著標誌性黑西裝的陳默(那時的他看起來更年輕些),正與人握手。

視訊則是偷拍視角,記錄了某次談話的片段,提到了“特殊貨物”、“丙午年祭祀”、“地脈節點”等關鍵詞。

而那份Excel表格,則是一個詳細的名單和資金往來賬目,涉及本市多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備注裏甚至標注了“祭品”、“讚助人”、“合作者”等字樣。

這是一份“馬魂教”部分網路成員的名單和犯罪證據!那個女銷售,恐怕就是因為無意中掌握了這些,才被滅口。

張午陽後背發涼。陳默雖然死了,但他背後的這張網,顯然並未完全清除。還有人在活動,在清理痕跡,甚至在尋找這份證據。

這東西,是個燙手的山芋。

交給警方?普通的警局恐怕處理不了,甚至會打草驚蛇,引來報複。交給吳三省和秦嶽?他們擅長對付邪祟,但對於這種世俗的犯罪網路,未必有更好的處理渠道。

他想到了那張隻有電話號碼的名片。

那個神秘的“有關部門”。

或許……這是唯一的選擇。既能將這顆定時炸彈送出去,也能藉此試探對方的態度,甚至……為自己爭取某種程度的“官方身份”或保護。

但他不能直接出麵。

第二天一早,張午陽喬裝打扮,去了市裏最大的網咖。他利用公共網路,註冊了一個全新的匿名郵箱,將U盤裏的核心內容(名單和視訊截圖)打包加密,傳送給了名片上的那個號碼。

郵件正文隻有一句話:

【“西郊未盡之事,城東遺留之禍。名單奉上,望除惡務盡。——路過之人”】

傳送成功後,他銷毀了U盤原件,隻保留了備份藏在極其隱秘之處。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街對麵的監視車輛突然撤走了。

一週後,本地新聞爆出重磅訊息:本市多位商界和政界人士被帶走協助調查,原因不明。一篇關於多年前女銷售失蹤案的深度報道悄然出現,暗示其與某非法組織有關。

張午陽看著新聞,默默地喝著茶。他知道,風暴開始了,但在公眾視野之外。

冬至後的第一個月圓之夜。

張午陽盤膝坐在床上,烏木令牌置於膝前,心神沉入體內。燈核緩緩旋轉,煉化著絲絲煞氣。自從吞下“聖嬰”殘骸後,他的力量在緩慢增長,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越發敏銳。

他“看”到了城市地下的脈絡,那些流動的、或清澈或汙濁的氣息。他也隱約感知到,在城市的某些角落,還有類似西郊那樣的“節點”,有的沉寂,有的……則暗流湧動。

體內的平衡依然脆弱,但他已不再像最初那樣恐懼。他開始學習如何駕馭這股力量,如何在光與暗的邊緣行走。

窗外,月光如水。

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黑影,如同夜梟般掠過城市的上空,落在張午陽店鋪的屋頂,無聲無息。

黑影並未打擾他,隻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著什麽。然後,一枚小巧的、刻著複雜徽章的金屬牌,被塞進了門縫。

徽章上,是一盞燈與一把劍交叉的圖案。

黑影旋即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店內,張午陽緩緩睜開眼,目光投向門口的方向。

他感覺到了。那股冰冷、銳利,卻又與陳默之流截然不同的、帶著某種秩序感的氣息。

棋局,才剛剛開始。

他起身,走到門口,彎腰拾起了那枚金屬牌。

牌麵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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