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契：血祭 第6章

    舊書和金屬存放過久產生的黴味。

冇有開燈，她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線，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

客廳很亂，堆著不少東西，但亂中有序。

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線裝古書和現代印刷品，內容五花八門，從《周易》到《人體解剖學》都有。

牆角立著幾個蒙塵的玻璃櫃，裡麵擺放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器物：羅盤、銅鈴、刻滿符咒的木劍、還有一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東西。

這就是哥哥的世界。

一個她從未被允許深入瞭解的世界。

她直接走向最裡麵的書房。

這裡是林朝處理“核心事務”的地方，連打掃都是親力親為。

書桌上還算整潔，攤開著幾本筆記和稿紙。

她拿起最上麵一本棕皮筆記本，翻開來。

裡麵是哥哥熟悉的筆跡，記錄著一些“案例”。

時間，地點，事主資訊，遇到的“問題”描述，以及處理過程和結果。

用語非常簡練，甚至可以說是冷靜，像醫生的病曆。

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資訊，卻讓林晚脊背發涼。

“壬寅年七月初三，城西張姓婦人，稱其子夜啼不止，麵現青黑指印。

勘其宅，有溺死老嫗陰靈徘徊，索要祭祀。

以三牲、紙船送之，翌日安。”

“癸卯年臘月廿一，南郊工地屢發事故，掘出無主枯骨一具。

怨氣凝結，工頭暴斃。

以符籙鎮之，移骨另葬，焚香七七四十九日，方平。”

這些記錄，像是在她麵前緩緩展開了一個光怪陸離卻又真實存在的陰影世界。

她一頁頁翻下去，心跳越來越快。

直到翻到筆記本後麵大約三分之一的位置，筆跡開始變得有些淩亂，記錄也變得斷斷續續。

有一頁，隻寫了寥寥幾行：“又夢魘。

那條路越來越近了。

它在叫我。”

“祂不滿意。

貢品不夠‘新鮮’。”

“爹說彆無選擇。

林家不能在我這裡斷。”

最後一行字，墨跡甚至有些洇開，彷彿寫字的人當時手在顫抖。

貢品！

又是這個詞！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哥哥在夢裡被什麼呼喚？

那個“祂”是誰？

貢品不夠“新鮮”，是什麼意思？

難道……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腦海：哥哥的死，會不會不是被動索債，而是某種主動的獻祭？

為了平息那個“祂”的怒火，或者滿足某種需求？

她強迫自己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