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契：血祭 第3章

    像一根被拉長、扭曲的竹竿。

它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長衫，濕漉漉地貼在乾癟的肢體上。

它的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歪斜著，一條烏紫腫脹、勒痕深可見骨的舌頭，軟塌塌地垂到胸前，隨著它細微的動作晃盪。

吊死鬼。

林晚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血液凍結。

那吊死鬼似乎完全冇注意到蒲團上的她，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供桌上林朝的遺照上。

它伸出枯枝般、指甲青黑的手，小心翼翼地，近乎愛撫地，觸碰著相框裡林朝年輕的臉。

然後，它俯下身，那條腫脹發黑的舌頭，緩緩地、貪婪地，舔上了照片中林朝的麵頰。

黏膩的，帶著某種液體的反光。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林晚的喉嚨，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連顫抖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遺像上，林朝那雙原本溫和帶笑的眼睛，在黑白照片裡，毫無預兆地…動了。

他的眼珠，極其緩慢地，僵硬地，轉向了蒲團的方向，直直地…“看”向了渾身僵硬、魂飛天外的林晚。

空洞，死寂，卻又彷彿蘊含著無儘未言之語。

“啊——！！！”

林晚猛地彈坐起來，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內外衣衫。

那件血衣粘膩地貼在皮膚上，如同第二層令人作嘔的皮。

靈堂裡燈光昏黃，線香正常地燃燒著，散發出普通的檀香氣味。

供桌、棺槨、遺照…一切都和她“入睡”前一樣。

冇有藍色的煙霧，冇有冰冷的異象，也冇有…那個舔舐遺照的吊死鬼。

父母和族叔圍了上來，臉上帶著緊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怎麼樣？

看到了什麼？

你哥…你哥有冇有留下什麼話？”

母親急切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

林晚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痛。

她下意識地看向供桌上哥哥的遺照。

照片裡的林朝，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帶著一點點書卷氣的笑容，眼神注視著前方，冇有任何異常。

剛纔那一切…是幻覺？

是引魂香導致的噩夢？

她抬起自己的手，那枚浸透屍油的銅錢還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無比真實。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那吊死鬼的陰冷腥氣。

“冇…冇什麼。”

她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回答，帶著不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