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楓的動作很快,不過半日功夫,便將龍五所需之物備齊。一份記錄了萬丈雪原地理、險地、已知妖獸分佈以及關於寒冥古洞傳說的厚重玉簡;數瓶品相極佳的“赤陽丹”與“暖玉符”,足以抵禦尋常元嬰修士都難以長時間承受的極致嚴寒;還有三張散發著隱晦空間波動的“小虛空遁符”,乃是關鍵時刻保命的底牌。
“敖道友,萬丈雪原非同小可,其中不僅有能凍裂元神的‘九幽寒風’,還潛藏著許多適應了極端環境的古老冰獸,甚至傳說有上古冰螭遺種存活。這寒冥古洞更是凶名在外,乃是至陰至寒之地,據說連接著九幽,洞內不僅奇寒無比,更能侵蝕修士神魂,非大毅力、大神通者不可入。道友定要萬分小心!”雲楓神色鄭重地叮囑,他雖不知龍五具體計劃,但也猜到必然與影龍殿和冰螭王女有關,此舉風險極大。
龍五接過物品,神識掃過玉簡,將其中海量資訊瞬間印入腦海,點頭道:“雲主事放心,敖某自有分寸。此番多謝了,日後必有厚報。”
“道友言重了,我雲家還需仰仗道友。”雲楓連忙擺手。
龍五冇有再多言,帶著物資回到了丹室。他並未立刻動身前往萬丈雪原。機會固然重要,但充分的準備更為關鍵。萬丈雪原環境極端,寒冥古洞更是龍潭虎穴,影龍殿的人也在虎視眈眈。以他目前元嬰初期的修為,雖然不懼,但若想在其中有所作為,甚至應對可能出現的更強敵人,仍需進一步提升實力,尤其是針對性的準備。
他首先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幾瓶“赤陽丹”和“暖玉符”上。神識探入,仔細分析其藥力結構和符文構成。赤陽丹是以純陽屬性的“烈陽草”為主藥,輔以多種火係靈材煉製,能在體內形成一股灼熱氣流,抵禦外寒。暖玉符則是將“暖玉”的溫陽特性以符文激發,形成護體光罩。
“構思尚可,但過於粗淺,對抗尋常嚴寒尚可,若遇九幽寒風或寒冥古洞深處的極寒,恐怕支撐不了多久。”龍五微微搖頭。他身負混沌龍元,可衍化萬法,更有冰火泉眼淬鍊的經曆,對寒熱之力理解遠超常人。
“何不自己煉製一批?”一個念頭閃過。他有混沌龍帝訣,可吞噬轉化能量,若能將赤陽丹的藥力以混沌龍元進行提純、增幅,甚至融入一絲自身對冰火法則的感悟,煉製出的丹藥效果定然遠超原版。
說乾就乾。龍五取出一枚赤陽丹,並未吞服,而是以混沌龍元將其包裹,小心翼翼地剝離、分析其藥性成分,然後以自身為鼎爐,模擬煉丹過程。混沌龍元如同最高明的匠人,將烈陽草中過於爆裂的陽力馴服、精煉,剔除雜質,同時,他引動體內那一絲得自冰火泉眼的冰火本源,並非對抗,而是以一種玄奧的平衡,將一絲極細微的“冰意”融入其中。
陽極生陰,陰陽相濟,方為持久之道。單純的熾熱在極端環境中消耗巨大,且容易引起某些寒屬性存在的敵意。融入一絲被混沌統禦的“冰意”,不僅能降低消耗,使得藥力更加綿長,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擬環境,減少自身與環境的衝突,起到類似“偽裝”的效果。
數個時辰後,龍五掌心出現了一枚龍眼大小、表麵不再是熾烈的火紅,而是呈現出一種內斂的暗紅色、其上還有著淡淡混沌紋路的丹藥。丹藥散發出的不再是灼熱,而是一種溫潤如暖玉、卻又深不見底的熱力波動。
“此丹,便叫‘混沌暖陽丹’吧。”龍五滿意地點點頭。他估算了一下,這一枚改良版丹藥的效力,足以抵得上十枚原版赤陽丹,且持續時間更長,副作用更小。
他如法炮製,將雲楓提供的赤陽丹材料全部取出,開爐煉丹。有混沌龍元輔助,他對火候的掌控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成丹率幾乎是百分之百,而且品質遠超尋常。不過一日功夫,他便煉製出了足夠支撐數月之用的混沌暖陽丹。
接著,他又將目光投向那幾張“小虛空遁符”。此符煉製不易,蘊含一絲空間法則,能在瞬間將使用者隨機傳送至百裡之外,是保命利器。但缺點也很明顯,隨機性太大,且發動需要時間,容易被高手乾擾。
“空間波動……”龍五沉吟。他突破元嬰時,初步接觸天地法則,對空間也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應。“龍遊四海”的身法修煉到高深之處,也涉及短距離的空間挪移。能否將這種感悟,與遁符結合,或者……自己嘗試製作更契合自身的遁符?
這個想法頗為大膽。製作符籙,尤其是涉及空間的高階符籙,需要專門的傳承和材料。龍五並無符道傳承,但他有混沌龍元,有敖蒼的見識(雖然這老傢夥經常掉線),更有一種不拘一格的創造力。
他取出一張空白的高階符紙和特製的符墨,並未立刻下筆。而是閉上雙眼,神識沉入丹田,與那小小的混沌元嬰溝通,細細體會之前施展“龍遊四海”時,那種觸及空間脈絡的微妙感覺。
混沌,本就是包含時空的初始。混沌龍元在某種程度上,比單一屬性的靈力更容易引動和模擬空間波動。
他嘗試著將一絲混沌龍元,以一種獨特的頻率和軌跡,緩緩注入符筆之中。筆尖沾上符墨,落在符紙之上。他畫的並非任何已知的遁符符文,而是將他感悟到的那一絲空間波動的“韻律”,以自身龍元為引,勾勒出來!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對龍元控製的要求達到了纖毫之境,稍有偏差,不僅前功儘棄,還可能引動空間之力反噬。龍五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眼神專注,手臂穩如磐石。
時間一點點過去,符紙上的紋路逐漸成型,那並非固定的圖案,而是一種流動的、彷彿活物般的混沌色線條,線條周圍,空間微微扭曲,發出細微的嗡鳴。
就在最後一道紋路即將閉合的刹那,龍五福至心靈,引動了體內那紫色斑痕中一絲微不可察的帝血之力,融入筆尖!
嗡!
整張符籙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混沌光芒,一股穩定而內斂的空間波動擴散開來,但又迅速被限製在符籙之內。光芒散去,符籙上那些混沌線條彷彿擁有了生命,緩緩流動,散發出一種高貴而神秘的氣息。
“成了!”龍五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他能感覺到,這張自創的遁符,與那“小虛空遁符”截然不同。後者是粗暴地撕裂空間隨機傳送,而這張符,更像是建立了一個臨時的、受他混沌龍元影響的微型空間通道,傳送的方向和距離,他擁有一定的引導權!雖然受限於他目前對空間法則的淺薄理解,引導範圍不會太大,可能隻在方圓數十裡內選擇方向,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而且,因為融入了帝血之力,此符的品階似乎極高,發動速度更快,更難被乾擾。
“小子,有點意思。”熬蒼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響起,“以自身道韻為基,混沌為墨,帝血為引,勾勒空間之痕……這路子倒是野得很,不過,很適合你。此符,可命名為‘混沌遁空符’。”
“多謝前輩。”龍五心中一定,有了敖蒼的肯定,說明這條路子冇錯。他休息片刻,恢複心神後,又連續製作了兩張“混沌遁空符”以備不時之需。
準備好丹藥和遁符,龍五開始最後的閉關,目標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並進一步熟悉元嬰期的力量,尤其是《真龍九式》在元嬰期的運用。
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與混沌元嬰共鳴。元嬰小人亦盤坐,小手掐訣,引動周身混沌龍元奔騰流轉。他不再刻意壓製氣息,屬於元嬰初期的威壓瀰漫在丹室之內,卻又被混沌之力束縛,並未外泄。
他一遍遍演練著《真龍九式》。元嬰期施展,每一式都擁有了引動天地之力的雛形。
“潛龍出淵!”一拳擊出,不再是單純的氣勁,拳鋒過處,空間微微凹陷,彷彿真有一條混沌巨龍從深淵崛起,帶著一股破開一切束縛的決絕意誌。
“見龍在田!”雙足踏地,身形沉穩如山,周身混沌氣流流轉,形成無形的力場,防禦力大增,更蘊含反擊之勢。
“龍躍於淵!”身形靈動如電,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對氣流的掌控妙到毫巔,速度比金丹期時快了數倍不止。
“龍戰於野!”拳腳齊出,混沌龍元咆哮,引動周遭靈氣暴動,冰火之力隨心而發,或冰封千裡,或烈焰焚天,狂霸無雙。
“龍遊四海!”身形徹底化為一道混沌流光,在狹小的丹室內閃爍騰挪,彷彿同時存在於多個位置,對空間的利用達到了新的高度。他甚至嘗試將新製的混沌遁空符的些許感悟融入身法,使得挪移更加詭異難測。
除了招式,他更注重對“龍意”的感悟。真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吞雲吐霧,小則隱若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這種變幻無常、傲視蒼穹的意境,與他的混沌之道隱隱相合。
他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形態,而是追求神意所在,無招勝有招。一拳一腳,皆可蘊含真龍神韻。
與此同時,他也在不斷凝練神識。元嬰期修士的神識強度遠超金丹,覆蓋範圍更廣,感知更敏銳,甚至能進行一定程度的神識攻擊。龍五的混沌龍魂本就強大,突破元嬰後,神識更是凝練如實質。他嘗試將神識與混沌龍元結合,形成無形的“混沌龍威”,不僅能震懾對手心神,更能乾擾其靈力運轉。
時間在刻苦的修煉中飛速流逝。轉眼間,龍五在丹室中又度過了十日。
這一日,他正在推演將“龍戰於野”的狂霸與“龍遊四海”的詭變結合,創造出一式瞬間爆發、兼具速度與力量的殺招,忽然心神一動,察覺到雲楓再次匆匆而來,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龍五收斂氣息,打開丹室門。
“敖道友,緊急訊息!”雲楓快步走入,甚至來不及寒暄,“我們剛得到確切情報,影龍殿派出的另一支精銳小隊,由兩名元嬰初期長老帶隊,已經抵達萬丈雪原邊緣,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寒冥古洞的玄陰凝魄草!而且,據可靠訊息,冰裂親王似乎也與影龍殿達成了某種協議,派出了麾下‘冰螭衛’中的高手,協同行動,據說帶隊的是冰螭衛副統領,元嬰中期的冰玄!”
“兩名影龍殿元嬰長老,加上元嬰中期的冰玄,還有他們麾下的精銳……”龍五眼神一凝,這股力量,足以橫掃北境大部分勢力了。看來幽影對玄陰凝魄草是誌在必得,而冰裂親王也想藉此機會,徹底剷除自己這個心腹大患,甚至可能還想找到青璃。
“還有,”雲楓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怪異之色,“韓城那邊傳來訊息,韓立教頭前幾日獨自離開了韓城,行蹤不明。根據其離開的方向推斷……很可能也是衝著萬丈雪原去了。”
韓立大哥也去了?龍五心中一暖,隨即又是一緊。韓立雖是元嬰中期,刀法霸道,但麵對影龍殿和冰裂親王的聯手,依舊凶險萬分。
“另外……”雲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關於冰螭王女的訊息,我們的人在那萬丈雪原邊緣,發現了一些激烈的戰鬥痕跡,殘留的冰螭之力極為精純,似乎……不止一方人馬在那裡交過手。但王女等人的具體下落,依舊成謎。”
戰鬥痕跡!龍五心中猛地一沉。青璃她們果然在萬丈雪原附近,而且還經曆了戰鬥!是遇到了影龍殿的人?還是雪原上的危險?她們現在是否安全?
一股緊迫感油然而生。不能再等下去了!
龍五深吸一口氣,眼中混沌光芒流轉,一股比十日前更加凝練、更加深邃的氣息隱隱透出。十日的勤修不輟,不僅讓他徹底穩固了元嬰初期的境界,更是將各種手段打磨得更加純熟,戰力提升何止一籌!
“雲主事,多謝告知。敖某即刻動身。”龍五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道友萬事小心!這是最新繪製的雪原地圖,標註了那處戰鬥痕跡的大致位置和寒冥古洞的可能入口。”雲楓將一枚玉簡交給龍五。
龍五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將所有資訊記下。他對著雲楓一抱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出了丹室,下一刻,一道不起眼的混沌流光沖天而起,衝破百草集的防護陣法(雲楓早已安排),向著北方那一片白茫茫的死亡禁區,疾馳而去!
寒風凜冽,正義再啟。萬丈雪原,龍爭虎鬥,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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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