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龍坡的決議已定,目標直指那龍族最終的歸宿與禁忌之地——黃泉龍墓。龍五體內帝血沉凝,眸光銳利如電,再無半分猶疑。青璃靜立身側,冰螭氣息與龍五的帝威隱隱交融,自成一方寒玉領域。胖虎經過調息,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灼灼,摩拳擦掌,已然開始構思應對龍墓各種情況的木雕符籙。慕容紫璿持劍的手穩定有力,小黑盤踞在地,暗金豎瞳警惕地掃視著西北方向,那裡,是死亡與機遇並存的彼岸。
“出發之前,尚需做些準備。”龍五開口,聲音沉穩,“胖虎,你傳承的‘溯源追影術’讓我們窺得龍墓一隅,但其中凶險,遠超想象。除了已知的龍骸屍魅、被汙染的龍魂,以及那深處潛伏的黑暗力量外,龍墓自成一方死界法則,生者踏入,必受排斥與侵蝕。我們需要能夠抵禦死氣、穩固生機、並且能在關鍵時刻隱匿氣息之物。”
胖虎聞言,胖臉上露出認真思索的神色,他撓了撓頭,翻找著腦海中的傳承記憶:“五哥,抵禦死氣、穩固生機的話,可以用‘萬年溫玉’或者‘朝陽古木’的芯材雕刻‘生生不息符’和‘純陽辟邪印’,效果應該不錯。隱匿氣息……傳承裡有一種‘如影隨形符’,刻畫難度極高,需要用到‘暗影豹’的心頭精血和‘虛空藤’的汁液混合靈墨,再輔以特殊符文,一旦激發,能短時間內將自身氣息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隻要不是主動暴露或遇到感知特彆變態的存在,應該能瞞過去。”
“萬年溫玉和朝陽古木我這裡有。”青璃纖手一翻,掌心出現一塊雞蛋大小、通體溫潤散發著暖意的白玉,以及一截尺許長、木質金黃、彷彿內蘊朝陽的木材,正是龍虎珍藏中的極品靈材。“暗影豹精血與虛空藤汁液雖稀少,我冰螭王族庫藏中亦有一些存貨,足夠使用。”她又取出兩個小巧的玉瓶,一瓶中血液暗沉近乎無色,一瓶中汁液透明卻泛著空間漣漪。
胖虎眼睛一亮,如獲至寶:“太好了!有這些材料,我一定能雕出好東西來!”他立刻找了個平整石塊坐下,拿出他那套寶貝刻刀,屏息凝神,開始處理材料,準備雕刻。這一次,他更加專注,刀鋒流轉間,淡金色的龍虎之力與材料本身的靈**融,符文漸成,隱隱引動周遭靈氣。
龍五則與青璃、慕容紫璿一同,仔細覆盤通過溯源追影術看到的龍墓內部結構。
“龍骨荒原遼闊,需小心潛伏的龍骸屍魅與空間裂縫。冥河是必經之路,其水鵝毛不浮,蘊含**蝕骨之力,且河中有未知凶物,不可輕易涉水。”龍五指著地上以靈力勾勒出的簡易地圖,“入口處的冰螭先輩骸骨,或許是一個契機。”他看向青璃。
青璃會意,取出那片冰螭逆鱗碎片,冰眸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決然:“我身負冰螭王血,持此先輩逆鱗,或可得到守護骸骨的認可,開啟墓門,至少能減少一些阻礙。”
“進入內部後,根據我們看到的情景,可分頭探查,亦可集中力量。”龍五繼續道,“寒龍淵與青璃屬性相合,或有際遇。焚龍穀火係力量霸道,需小心應對。葬劍龍塚劍氣凜冽,紫璿或可藉此磨礪劍意。而那輪迴龍潭……”他目光凝重,“是我必須去的地方,那裡可能蘊含著淨化詛咒的關鍵,但也必然是那黑暗力量重點侵蝕的區域,危險最大。”
“五哥,我跟你去輪迴龍潭!”胖虎一邊雕刻,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我的木雕對付那些陰邪玩意兒有奇效!”
“帝君所在,便是紫璿劍鋒所指。”慕容紫璿簡潔而堅定。
青璃微微頷首:“輪迴龍潭是核心,我們當集中力量前往。其他區域,若有機會,可快速探查,獲取有用資訊或資源即可,不宜久留,以免節外生枝。”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準備。龍五閉目調息,進一步熟悉掌控體內新增的帝血力量,同時以神念溝通識海中的龍帝之心碎片與混沌龍璽,試圖從中獲取更多關於黃泉龍墓乃至上古叛徒的資訊,但得到的迴應多是模糊的碎片與強烈的戰意。
數個時辰後,胖虎長籲一口氣,臉上帶著疲憊與興奮交織的神色。他麵前,整齊地擺放著數件新雕刻完成的木符。
三枚巴掌大小、形似葉脈的“生生不息符”,以萬年溫玉為主體,符文內蘊,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溫和生機,佩戴在身上,可有效抵禦死氣侵蝕,緩慢恢複損耗的元氣。
三枚棱角分明、中心嵌著一絲金芒的“純陽辟邪印”,以朝陽古木芯材雕刻,至陽至剛,對陰邪死物有著極強的剋製與淨化作用。
以及三枚最為奇特、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如影隨形符”,以特殊手法將暗影豹精血與虛空藤汁液融入符文中,拿在手中,幾乎感覺不到其存在,一旦激發,效果必然驚人。
“五哥,嫂子,慕容姑娘,給!”胖虎將木符分發給三人,“這如影隨形符激發後大概能維持半個時辰,省著點用。”
龍五接過木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不同功效,讚許地點了點頭:“胖虎,你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胖虎嘿嘿一笑,頗為受用。
一切準備就緒,再無滯留的理由。
“出發!”龍五一聲令下,四人一蟒化作四道顏色各異的遁光,離開葬龍坡,朝著西北方向,那傳說中生死界限的彼岸,疾馳而去。
越往西北,周遭的環境越發死寂荒涼。沼澤的濕氣與生機逐漸被一種乾冷、貧瘠的氣息所取代。大地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植被稀疏,偶有耐旱的怪異棘木,也多是扭曲猙獰,散發著淡淡的腐朽味道。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不見日月星辰,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死亡帷幕所籠罩。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稀薄而惰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鬱得化不開的“死氣”與“冥氣”。這種氣息對於生者而言,如同劇毒,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生機,消磨著靈力。若非有胖虎雕刻的生生不息符散發著溫和生機抵擋,以及眾人修為深厚,恐怕早已感到不適。
前行約莫一日,腳下的土地徹底變成了灰白色的骨粉與沙礫的混合物,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放眼望去,一片無邊無際的荒原,空曠死寂得令人心頭髮慌。而在荒原的極遠處,天地交界之處,一條渾濁不堪、寂靜流淌的黃色大河輪廓,隱約可見。
冥河!黃泉龍墓的屏障!
然而,未等他們靠近冥河,危機已然降臨。
“哢嚓……哢嚓……”
眾人腳下的骨粉地麵突然傳來異響,緊接著,數十隻乃至上百隻白森森的骨爪破土而出,緊接著,一具具殘缺不全、大小不一的龍族骸骨,掙紮著從地下爬出!這些骸骨眼窩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周身纏繞著濃鬱的死氣與怨念,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朝著龍五他們蜂擁而來!
龍骸屍魅!而且數量如此之多!
這些屍魅實力不等,弱的約莫相當於人類築基修士,強的則散發著堪比金丹甚至元嬰期的死靈威壓!它們冇有理智,隻有對生者血肉與生機的本能渴望!
“結陣!胖虎,護住側翼!青璃,隨我開路!紫璿,小黑,斷後清剿!”龍五臨危不亂,瞬間做出應對。
“龍戰於野!”龍五率先出手,拳風剛猛無儔,赤金帝血光芒閃耀,一拳便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具金丹期屍魅轟得粉碎!帝血之力至陽至剛,對這些死靈之物有著天然的剋製。
青璃玉手輕揮,玄冰龍氣化作無數冰晶長矛,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大片屍魅凍結、穿刺!極寒之氣不僅能物理摧毀,更能凍結其魂火。
慕容紫璿劍光如龍,身法靈動,在小黑的配合下,劍鋒過處,屍魅紛紛斷骨碎魂。小黑龐大的身軀橫掃,毒霧噴吐,更是清剿屍魅的利器。
胖虎則迅速啟用了一枚純陽辟邪印,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不大的淨化領域,靠近的屍魅如同被灼燒,發出淒厲的嘶嚎,動作變得遲緩,實力大減。同時,他不斷拋出一些簡易的“爆裂木符”,雖然威力不大,但爆炸的衝擊和火光也能有效擾亂屍魅的陣型。
戰鬥激烈而短暫。這些龍骸屍魅雖數量眾多,但畢竟隻是憑藉本能行動的亡靈,在龍五這支實力強悍、配合默契的隊伍麵前,並未造成太大威脅。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上百具屍魅便被清理一空,隻留下滿地碎骨與逐漸消散的幽綠鬼火。
“這隻是開胃小菜。”龍五看著前方依舊望不到邊際的龍骨荒原,以及遠處那愈發清晰的冥河輪廓,沉聲道,“越靠近龍墓核心,遇到的阻礙隻會越強。節省體力,加快速度!”
眾人點頭,服下丹藥稍作調息後,便再次啟程,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四道模糊的流光,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疾馳。
途中,他們又遭遇了幾波屍魅的襲擊,甚至有一次遇到了一頭實力接近化神期的巨型龍骸屍魅,其骸骨晶瑩如玉,魂火呈深紫色,噴吐出的死亡吐息足以腐蝕法寶。但在龍五的帝血龍吟與青璃的絕對冰封聯手之下,依舊被艱難擊潰。
除了屍魅,荒原上還隱藏著一些無形的危險。空間裂縫時而出現,悄無聲息地吞噬一切,若非龍五紫極龍瞳敏銳,提前預警,眾人恐已遭殃。還有一些詭異的怨念集合體,能直接攻擊神魂,令人防不勝防,多虧胖虎的安魂蓮台(之前雕刻的簡化版)和青璃的冰心訣才能穩住心神。
曆經重重險阻,耗費了近三日時間,眾人終於抵達了冥河之畔。
站在河岸,才能真正感受到這條傳說之河的恐怖。河麵寬闊不知幾許,對岸隱在濃霧之中,難以望穿。河水渾濁粘稠,呈暗黃之色,無聲無息地流淌,彷彿承載了萬古的悲傷與死寂。河麵上冇有一絲波瀾,卻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與一股強大的吸力,彷彿能將一切生命與靈魂拖入河底,永世沉淪。偶爾有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在河水中一閃而過,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冥河之水,觸之即沉,神識難渡。”青璃凝望著河水,冰眸中滿是凝重,“尋常飛遁之術在此無效,河麵上空有強大的禁空法則與混亂的空間亂流。”
“那該如何渡河?”慕容紫璿蹙眉。
龍五目光掃視河岸,紫極龍瞳運轉到極致,試圖尋找渡河之法。突然,他目光一凝,望向河流下遊不遠處的一個河灣。
那裡,河岸邊,繫著一艘……破舊不堪的黑色小舟。小舟不知以何種木材製成,早已腐朽,佈滿孔洞,彷彿下一刻就會散架。舟上無人,隻有一根同樣破舊的長篙斜倚在船頭。
而在小舟旁,一塊半埋在水中的巨石上,端坐著一具身披殘破黑袍的……骷髏。骷髏骨架高大,骨骼呈現出一種暗金色澤,雖然血肉早已腐朽,但依舊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威壓,其頭骨的眼窩中,兩團微弱的銀色火焰,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來的方向。
“擺渡人……”龍五低語,想起了某些關於冥河的傳說。
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艘小舟和那具骷髏。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骷髏身上散發出的、與冥河同源的死寂氣息,以及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欲渡冥河,需付船資。”一個乾澀、沙啞,彷彿兩塊骨頭摩擦發出的聲音,突兀地自那骷髏口中響起,它頭骨中的銀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龍五心中一凜,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前輩需要何種船資?”
骷髏緩緩抬起骨手,指向眾人,那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生者之氣,死魂之怨,龍族之血,彼岸之物……皆可為資。然,吾之舟,隻渡有緣,亦隻承一程。”
它的意思很明顯,渡河需要付出代價,可以是生機,可以是收集的怨魂,可以是龍族精血,或者來自對岸(黃泉龍墓)的某件東西。而且,這艘破船,似乎隻接一趟生意。
龍五與青璃對視一眼。付出生機或精血顯然不可取,他們狀態本就不是巔峰。收集的怨魂……他們並未刻意收集。看來,隻能承諾付出“彼岸之物”了。
“我等願以抵達彼岸後所得的一件寶物作為船資,請前輩擺渡。”龍五沉聲道。
骷髏頭骨中的銀色火焰再次跳動,似乎在審視著龍五,片刻後,那乾澀的聲音響起:“可。上船吧。記住你們的承諾,彼岸之物,吾自會取之。”
說完,那骷髏便不再言語,重新歸於沉寂,彷彿真的隻是一具枯骨。
龍五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那艘破舊不堪的黑色小舟。小舟微微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但終究冇有散架。青璃、胖虎、慕容紫璿和小黑(縮小了體型)也緊隨其後登上小舟。
小舟不大,五人一蟒上去後便顯得有些擁擠。
那骷髏擺渡人這才緩緩起身,拿起那根破舊長篙,輕輕一點河岸。小舟無聲無息地滑入冥河之中,朝著那被濃霧籠罩的對岸,緩緩駛去。
冥河之上,死寂無聲,唯有長篙劃破粘稠河水時發出的細微聲響。濃鬱的死亡氣息包裹著眾人,彷彿有無數冰冷的
hands
在觸摸他們的靈魂。河水之下,那些巨大的黑影似乎被小舟的氣息所吸引,在周圍徘徊遊弋,投下令人不安的陰影。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大意。胖虎緊緊握著純陽辟邪印,青璃周身寒氣內斂,慕容紫璿劍未出鞘,但劍意已凝聚。龍五則站在船頭,帝血內蘊,紫極龍瞳警惕地注視著河麵與對岸的濃霧。
這短短的一程,彷彿比穿越整個龍骨荒原還要漫長與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對岸的輪廓在濃霧中逐漸清晰。那是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死寂的土地,隱約可見巍峨山巒的輪廓,以及沖天而起的、令人心悸的龍威與死氣。
黃泉龍墓,就在彼岸!
小舟輕輕靠岸。那骷髏擺渡人收回長篙,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彼岸已至,承諾勿忘。”
龍五等人迅速下船,腳踏實地,心中稍安。他們回頭望去,隻見那艘破舊小舟載著骷髏擺渡人,已然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冥河的濃霧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前方,是未知的凶險與機遇並存的龍族禁地。
龍五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黃泉彼岸,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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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