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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大漠孤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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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那片光怪陸離的幻象區域,周遭的環境便越發顯得詭異死寂。原本肆虐的風沙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馴服,變得溫順而粘稠,如同流動的黃色泥沼,無聲地吞噬著一切聲響與生機。天空不再是純粹的昏黃,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夾雜著灰黑條紋的暗黃色,彷彿一塊巨大而肮臟的抹布,沉沉地壓在人心頭。

那些遠處的蜃樓幻影愈發清晰逼真。鬱鬱蔥蔥的古林彷彿能聞到草木清香,波光粼粼的湖泊似乎能感受到水汽的濕潤,甚至能聽到風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古老龍吟與戰場廝殺之聲。它們如同誘人的陷阱,散發著安寧與機遇的假象,引誘著迷失者投入其中,萬劫不複。

慕容紫璿驅使著黑水玄蟒,將速度降至最低,幾乎是貼著沙地,在那些變幻的幻象邊緣謹慎地迂迴穿行。她的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不僅要維持護體靈光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死寂之意侵蝕,更要時刻凝神靜心,抵抗蜃樓幻境對神魂的無形乾擾。那些幻象並非全無威力,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失守,被拖入無儘的虛幻輪迴。

小黑亦顯得焦躁不安,它那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些變幻的景象,喉中發出威脅性的低吼。身為異獸,它對危險的直覺遠比人類敏銳,它能感覺到那些美麗幻象之下,隱藏著足以致命的空洞與扭曲。

龍五盤坐於蟒背之上,懷中依舊抱著青璃。他雙眸微閉,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體內,憑藉著與混沌龍璽那絲微弱的聯絡,以及體內隱龍帝血對“龍魂召喚”的共鳴,艱難地在這片被幻象與死寂籠罩的區域中,分辨著那一縷真實的方向。

那召喚之感如同風中殘燭,飄忽不定,時而清晰如在耳畔,時而微弱幾近消失。它隨著蜃樓的生滅而移動,伴隨著流沙的走向而改變,彷彿一個狡黠的幽靈,在與你玩著捉迷藏的遊戲。

“帝君,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慕容紫璿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焦急,“蜃樓乾擾太強,流沙區域也越來越多,我們像是在迷宮外圍打轉,根本無法鎖定確切位置。而且……我感覺到,這片區域的死寂之力正在緩慢地侵蝕小黑的活力。”

龍五緩緩睜開眼,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常。他自然也感覺到了小黑的萎靡,這片土地對非死寂屬性的生靈有著天然的排斥與消磨。

“停下。”他忽然開口。

慕容紫璿立刻示意小黑停在一座巨大的、相對穩定的沙丘背風麵。

龍五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如同鬼魅般生滅的幻象,沉聲道:“蜃樓……依托於此地……殘存龍氣與死寂之力……交織而生。其變幻……必有規律。強闖……徒耗心力。”

他嘗試再次引動混沌龍璽,這一次,並非為了感知方向,而是試圖去解析這片區域那混亂不堪的靈機脈絡。龍璽投影微微震顫,傳遞迴一些斷斷續續、破碎不堪的資訊流。龍五集中全部精神,以自身對龍族陣道、空間之力的理解,以及紫極龍瞳賦予的洞察天賦,艱難地梳理著這些資訊。

沙海之下,斷裂的龍脈如同垂死的血管,仍在極其緩慢地流淌著稀薄的龍氣。而死寂之星碎片散發出的力量,則如同墨汁,汙染著這些“血管”,並與之形成了一種畸形的共生。蜃樓,便是這兩種力量在特定條件下,於現實世界的投影與扭曲。

“規律……在於平衡。”龍五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龍氣與死寂……此消彼長……蜃樓便隨之生滅。感應……龍魂召喚最強時……便是龍氣暫居上風……幻象最弱……入口最清晰之時!”

他抬頭望向那變幻不休的天空,感受著空氣中那兩種力量的細微波動。

“等待。”他吐出兩個字,便再次閉上雙眼,如同老僧入定,全部心神都用於捕捉那稍縱即逝的“平衡點”。

慕容紫璿見狀,雖心中焦急,卻也隻得按捺下來,守在龍五身邊,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儘力幫助小黑抵抗死寂侵蝕。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周圍的幻象依舊如同走馬燈般流轉,時而仙宮縹緲,時而魔域森森,擾人心神。

忽然,一直閉目的龍五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紫意一閃而逝!

“西南方向,三裡外!那片……凝固的綠洲幻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確定。

就在剛纔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捕捉到,當一片看似永恒不變的古老綠洲幻象微微波動,其邊緣泛起如同水紋般的漣漪時,體內的帝血共鳴與龍魂召喚瞬間達到了一個峰值!而與此同時,混沌龍璽反饋的資訊也顯示,那片區域的龍氣短暫地壓過了死寂之力!

慕容紫璿精神大振,毫不遲疑,立刻驅使小黑朝著龍五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三裡距離,對於小黑而言轉瞬即至。前方,一片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綠洲景象清晰地呈現在眼前,高大的棕櫚樹,清澈的泉水,甚至能看到羚羊在湖邊飲水的倒影。這與周圍死寂的沙海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帝君,這……”慕容紫璿有些遲疑,這幻象太過真實。

“幻象核心……便是入口薄弱處!衝進去!”龍五厲喝,同時他體內那縷微弱的混沌龍力全力運轉,隱龍帝血的氣息不再掩飾,煌煌帝威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容褻瀆的至高尊嚴!

似乎是感應到了這純正的帝血氣息,那片“綠洲”幻象劇烈地波動起來,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景象開始扭曲、模糊!而那些隱藏在幻象之下的、令人心悸的空間扭曲之力與寂滅氣息,也隨之暴露出來!

小黑髮出一聲帶著決絕的嘶鳴,在慕容紫璿的駕馭下,非但冇有減速,反而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悍然撞向了那不斷扭曲波動的“綠洲”中心!

“嗡——!”

就在蟒首觸及幻象的瞬間,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周遭的景象天旋地轉!清新的草木氣息被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死寂取代,明亮的陽光被一片昏沉暗淡的光線所籠罩。

他們衝出了蜃樓幻境,但並未抵達想象中的龍穴入口,而是落入了一片更加詭異、更加危險的區域!

這裡彷彿是一片被遺忘的戰場廢墟。腳下不再是鬆軟的沙地,而是堅硬、焦黑、佈滿裂紋的岩石地麵,零星可以看到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骨骸半埋在岩層中,骨骸呈現出不祥的暗紅色,彷彿被某種力量汙染侵蝕。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與怨念,即便過去了萬古歲月,依舊凝而不散,形成肉眼可見的淡紅色煞霧,在空中緩緩飄蕩。

遠處,依稀可見一些殘破的、風格古老的建築遺蹟,如同巨獸的骸骨,聳立在昏暗的地平線上。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這片廢墟的上空,一道道巨大的、暗黃色的龍捲風柱緩緩移動,它們並非由沙土構成,而是由精純的死寂之力與戰場煞氣混合而成,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留下短暫的黑色裂痕!

“這裡……是當年星辰墜擊的邊緣地帶?還是龍眠之地外圍的戰場遺址?”慕容紫璿看著眼前的景象,聲音乾澀。這裡的死寂與怨念濃度,遠超外麵的沙海,那無處不在的煞霧更是不斷侵蝕著她的護體靈光,發出“滋滋”的聲響。

小黑也顯得極為不安,盤踞著身軀,警惕地注視著那些緩緩移動的寂滅龍捲。

龍五的神色也無比凝重。他感覺到,這裡的空間極其脆弱,那些寂滅龍捲擁有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而且,這片廢墟之中,似乎還潛伏著一些彆的東西……一些充滿惡意、由死寂與怨念孕育而生的東西。

“小心……此地有……”他話音未落——

“吼!”“嗷嗚!”

幾聲充滿暴虐與貪婪的嘶吼,驟然從側前方的幾處巨大骨骸之後響起!緊接著,數道暗紅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撲出!

那是三頭形態怪異的生物!它們大體保持著狼形,但身軀完全由暗紅色的煞氣與某種結晶化的骨骼構成,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魂火,爪牙鋒利,散發著相當於化神初期的凶戾氣息!正是由這片古戰場殘留的獸魂與死寂之力結合,孕育出的“煞靈”!

它們似乎對生者的氣息,尤其是龍五身上那純正的生機與帝血氣息,充滿了極致的渴望!

“保護帝君!”慕容紫璿嬌叱一聲,早已蓄勢待發的飛劍化作一道淩厲的冰藍光華,直取衝在最前方的那頭煞靈!同時,她雙手結印,《禦獸訣》運轉到極致,一股強大的馭獸之力籠罩向小黑!

小黑感受到主人的戰意與加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不再保留,猛地膨脹回近百丈的真身,粗壯的蟒尾如同崩碎山嶽的神鞭,帶著沛然莫禦的巨力與幽暗的水元波動,橫掃向另外兩頭煞靈!

戰鬥瞬間爆發!

劍光與蟒尾同煞靈的利爪、撕咬狠狠碰撞在一起,爆發出沉悶的轟鳴與能量衝擊,將周圍的煞霧都攪動得翻滾不休。慕容紫璿劍法精妙,冰屬性劍氣對煞靈有一定的剋製作用,但煞靈無形無質,被斬開後又能在煞氣中迅速凝聚,極難徹底消滅。小黑力量強橫,肉身無雙,蟒尾每次抽擊都能將煞靈暫時打散,但那些散開的煞氣很快又會重新聚合。

三頭煞靈如同附骨之蛆,悍不畏死,憑藉著地利與不死特性,死死纏住了一人一蟒。

龍五抱著青璃,立於戰場中心,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一切。他無法出手,但每一次煞靈的撲擊,每一次能量對撞的餘波,都讓他對自身此刻的無力感到刻骨的刺痛。他必須儘快恢複力量!

就在慕容紫璿與小黑同三頭煞靈激戰正酣之際,龍五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他霍然轉頭,望向廢墟深處!

隻見那裡,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的暗紅色煞氣正在緩緩凝聚,其核心處,一點幽暗的光芒亮起,散發出遠超化神期的恐怖威壓!那氣息……赫然達到了煉虛期!而且,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龍族特有的威壓,

albeit

被死寂徹底汙染、扭曲!

“不好……有更強大的……龍骸戰魂……甦醒了!”龍五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慕容紫璿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臉色瞬間煞白。一頭煉虛期的、被死寂汙染的龍骸戰魂!以她和化神後期的小黑,絕無勝算!

前有煞靈糾纏,後有恐怖戰魂甦醒,他們彷彿陷入了絕境!

龍五的目光急速掃過戰場,最終定格在遠處一道相對細小、但移動速度極快的寂滅龍捲上。那龍捲正在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移動!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瞬間形成。

“紫璿!”龍五厲聲喝道,“放棄糾纏……引那煞靈……衝向東南方……那道小型龍捲!”

慕容紫璿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龍五的意圖——借刀殺人!利用寂滅龍捲那無差彆的毀滅力量,來對付這些難纏的煞靈,甚至……可能阻擋那正在甦醒的龍骸戰魂!

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一個不慎,他們自己也可能被捲入龍捲,屍骨無存!

但此刻,已冇有更好的選擇!

“小黑!聽帝君指令!”慕容紫璿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向小黑傳遞神念。同時,她劍勢一變,不再追求殺傷,而是以遊鬥、挑釁為主,且戰且退,向著東南方向那道正在逼近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寂滅龍捲靠攏!

那三頭煞靈靈智不高,隻知瘋狂追擊生者氣息,渾然不覺危險臨近。

而廢墟深處,那龐大的龍骸戰魂似乎徹底甦醒了,發出一聲混合著龍吟與怨魂嘶嚎的恐怖咆哮,暗紅色的煞氣如同潮水般湧來!

時機,千鈞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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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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