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混沌光門的刹那,並非想象中的空間傳送的眩暈感,而是一種更為原始、更為霸道的“覆蓋”與“同化”!
彷彿一步之間,跨越了萬古時空,從熟悉的現世,直接墜入了一片天地未開、清濁未分的矇昧世界。
洶湧澎湃的混沌氣流如同粘稠的液態,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每一縷氣流都沉重如山嶽,蘊含著混亂、湮滅與新生交織的恐怖力量。視線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放眼望去,隻有無邊無際、翻滾不休的灰濛濛氣流,神識探出,亦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之氣迅速吞噬、攪碎,最多隻能延伸出體外數十丈便難以為繼。
耳邊是永恒的、低沉的轟鳴,那是混沌本身運動的聲音,彷彿無數世界在生滅,又似萬物在歸墟與起源之間咆哮。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渺小與敬畏,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
“緊守心神!運轉功法,抵禦混沌同化!”龍五沉穩的聲音在每個人識海中響起,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眾人初臨此地的驚慌與不適。
他周身那層暗紅近黑的帝煞混沌力自主流轉開來,形成一個淡淡的光暈,將他和身後緊緊跟隨的眾人籠罩在內。光暈之外,那足以將精金瞬間化為齏粉、將元嬰修士神魂都磨滅的混沌氣流,衝擊在光暈上,卻如同遇到了剋星,非但無法侵蝕,反而被那光暈緩緩吸收、煉化,轉化為精純的能量補充自身。
這便是帝煞混沌力的玄妙之處!其本身便融合了混沌龍魂與混沌氣息,對於外界的混沌之力有著極高的親和性與包容性,甚至能反客為主,將其化為己用。
五十名龍巢先鋒衛與青木宗眾人不敢怠慢,紛紛全力運轉龍五傳授的抵禦法門或是自身功法,各色靈光亮起,在混沌中艱難地撐起一片小小的生存空間。他們看著前方那道沉穩如山、彷彿與這片混沌融為一體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慶幸與敬畏。若非跟隨帝君,以此地混沌之氣的濃烈程度,他們恐怕支撐不了一時三刻便會身死道消。
龍五並未急於移動,他閉上雙目,全力釋放感知。雖然神識受限,但他憑藉體內隱龍帝血與這片天地的深層共鳴,以及帝煞混沌力對混沌能量的獨特感應,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燈塔,勉強能“看”清方圓數裡內的大致情況。
這片混沌並非死寂,其中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凶險與……機遇!
“左側三裡,有空間斷層隱匿,勿近。”
“右前方,混沌氣流異常狂暴,疑似有古老禁製殘留。”
“下方……有東西在遊弋,氣息古老而暴戾,小心。”
他不斷出聲提醒,指引著隊伍在危機四伏的混沌中緩慢前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是否會踏足一片瞬間能將人撕碎的空間亂流,或是驚動一頭沉睡在混沌中的古老龍獸。
前行不過數裡,異變突生!
“吼——!”
一聲充滿了暴虐與饑餓的嘶吼,猛地從側前方的混沌迷霧中傳來!緊接著,一股腥風撲麵,一道巨大的、完全由混沌氣流凝聚而成的灰影,如同鬼魅般撲出!其形如巨蜥,卻生有獨角,周身鱗片模糊,散發著堪比元嬰後期修士的凶戾氣息!
“混沌龍煞!是此地混沌龍氣與萬古隕落龍族殘念結合誕生的怪物!小心,它冇有靈智,隻有吞噬本能!”木黎長老驚撥出聲,臉色發白。這種怪物,在外界聞所未聞,其實力強悍,更兼無形無質,極難對付。
那混沌龍煞速度極快,張開由混沌氣流形成的巨口,徑直朝著隊伍邊緣一名修為較弱的青木宗弟子噬去!那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畜!”
龍五眼中寒光一閃,甚至未曾回頭,隻是並指如劍,朝著那混沌龍煞的方向隨意一劃!
一道凝練如絲、色澤暗紅近黑的指勁破空而出!這指勁看似細微,卻蘊含著帝煞混沌力的霸道與湮滅特性,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
“嗤——!”
如同熱刀切牛油,那指勁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混沌龍煞的身體。那龍煞前撲的動作猛地一僵,發出一聲淒厲不甘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點燃的紙張,從內部開始,迅速化作縷縷精純的混沌之氣,消散開來。原地隻留下一顆約莫拳頭大小、不斷扭曲變幻的灰色晶核,散發出精純的混沌能量與一絲微弱的龍族氣息。
混沌龍煞,一擊斃命!
那名劫後餘生的青木宗弟子癱軟在地,大口喘息,看向龍五的目光充滿了無儘的感激與崇拜。木黎長老與其他青木宗弟子亦是駭然,他們拚儘全力也難以抵擋的怪物,在龍五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龍五伸手虛抓,那顆灰色晶核便落入他手中。他略微感知,便將其拋給身後的雲烈:“此物蘊含精純混沌龍氣,於修煉有益,收好。”
“是,帝君!”雲烈恭敬接過,心中對龍五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知。帝君的力量,似乎在這混沌龍巢內,如魚得水,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這個小插曲,也讓眾人更加警惕。這混沌龍巢之內,果然步步殺機。
隊伍繼續前行。在龍五的引領下,他們避開了好幾處明顯的危險區域,也順手解決了數頭不開眼的混沌龍煞。這些龍煞死亡後留下的混沌晶核,都成了隊伍的收穫。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也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混沌氣流不再那麼粘稠狂暴,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陰影在遠處沉浮,那是隕落在此的遠古龍族遺骸,有些甚至比外界那具龍骸怨靈還要龐大,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還有一些地方,懸浮著破碎的、閃爍著奇異符文光芒的物體,似乎是某種古老法器或建築的殘片,可惜大多靈性儘失,或被混沌之氣侵蝕得不成樣子。
“帝君,前方似乎有光亮!”眼尖的銀閃忽然低呼道。
眾人精神一振,凝目望去。果然,在灰濛濛的混沌深處,出現了一點微弱卻穩定的光芒。那光芒並非混沌的灰色,而是一種柔和的、帶著生命氣息的乳白色。
龍五目光微凝,他能感覺到,那光芒所在之處,混沌之氣變得溫順平和了許多,而且,那裡傳來了一種讓他血脈為之雀躍的吸引力!
“過去看看,小心戒備。”
一行人朝著光亮處小心翼翼靠近。隨著距離拉近,那光芒逐漸擴大,最終顯露出其真容——那竟是一座懸浮於混沌虛空中的、殘缺不堪的古老石殿!
石殿不知由何種石材砌成,通體呈暗金色,佈滿了斑駁的歲月痕跡與戰鬥留下的創痕,大半部分已經崩塌,隻有主殿的一角還算完整,那乳白色的光芒,正是從這殘存的主殿中散發出來的。
石殿周圍,混沌氣流如同溫順的綿羊,緩緩流淌,不再具有攻擊性。甚至能看到一些奇異的、類似於苔蘚的發光植物,零星地生長在斷裂的石柱和牆壁上,散發出淡淡的靈氣。
“這裡……竟然有生靈存在?”紫璿驚訝地看著那些發光苔蘚。
“混沌之中,亦能孕育生機。此地應是龍巢內一處相對穩定的節點,被這古老石殿的力量所庇護。”龍五解釋道,他的目光卻緊緊盯著那殘存的主殿入口。那股吸引他血脈的源頭,就在殿內!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靠近石殿範圍時,異響再次傳來!
“嘶嘶——”
並非龍煞的咆哮,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摩擦聲!隻見從石殿那些崩塌的廢墟縫隙中,以及下方翻滾的混沌氣流裡,猛地竄出數十道黑影!
這些黑影速度極快,形如蜈蚣,卻生有龍首,通體覆蓋著漆黑的甲殼,閃爍著金屬光澤,百足劃動間,在混沌之氣中如履平地,一雙雙複眼閃爍著貪婪的紅光,死死盯住了龍五這一行人!
“是‘蝕界龍蚣’!專食龍氣與金石,甲殼堅硬,口器含有劇毒!它們定是被這石殿殘留的龍氣吸引,盤踞在此!”木黎長老再次展現出他作為老牌修士的見識,聲音帶著驚恐,“這麼多……恐怕有上百條!每一條都有金丹後期的實力,其中幾條領頭的,怕是達到了元嬰!”
上百條蝕界龍蚣,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便將龍五一行人包圍!那密密麻麻的形態,那令人牙酸的嘶鳴,足以讓任何修士頭皮發麻!
“結陣!防禦!”雲烈厲聲喝道,五十名先鋒衛瞬間動作,以龍五為核心,結成一個圓形的戰陣,各色龍氣升騰,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青木宗幾人也慌忙躲入陣中,全力輸出法力。
“噗噗噗!”
蝕界龍蚣撞擊在戰陣屏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毒液噴濺在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戰陣劇烈搖晃,幾名修為稍弱的先鋒衛臉色一白,顯然支撐得極為吃力。
這些龍蚣單個實力不算頂尖,但數量太多,而且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
龍五立於陣中,眼神冰冷。他並未立刻出手,而是在觀察。這些蝕界龍蚣的出現,絕非偶然。它們盤踞在此,守護著那座石殿,難道殿中有什麼它們在意的東西?或者說,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他的神念細細掃過石殿,掠過那些瘋狂的龍蚣,最終,停留在石殿深處,那乳白色光芒的源頭附近。在那裡,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精純無比的龍族本源氣息!甚至……還有一絲微弱的生命波動?
就在他分神探查的瞬間,那幾條體型最為龐大、氣息達到元嬰層次的蝕界龍蚣首領,似乎抓住了戰陣搖搖欲墜的時機,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百足猛地蹬踏虛空,化作數道烏光,如同鑽頭般,朝著戰陣屏障最為薄弱的一點狠狠撞來!
若是被其撞實,戰陣必破!屆時,除了龍五,其他人恐怕瞬間就會被這龍蚣潮淹冇!
“帝君!”雲烈等人臉色劇變。
千鈞一髮!
龍五眼中厲色一閃而逝!
“帝龍巡天步!”
他身影陡然變得模糊,下一步踏出,竟如同穿梭了空間,直接出現在了那數道烏光之前!麵對那足以洞穿山嶽的恐怖衝擊,他不閃不避,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冇有華麗的招式,冇有璀璨的光芒。
隻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帝煞混沌力凝聚於拳鋒,使得他的拳頭彷彿化作了一顆微型的混沌黑洞!
“轟!!!”
拳鋒與那數道烏光悍然對撞!
想象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未發生,那幾條元嬰層次的蝕界龍蚣首領,在接觸到龍五拳頭的刹那,堅硬無比的甲殼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過,瞬間扭曲、變形,然後……嘭的一聲,炸成了漫天飄散的精純龍氣與甲殼碎片!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剩下的蝕界龍蚣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打擊震懾住了,攻勢猛地一滯。
龍五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在龍蚣群中穿梭,每一次閃爍,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數條甚至十數條蝕界龍蚣的徹底湮滅!他的動作簡潔、高效、充滿了力量的美感,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收割。
帝煞混沌力對於這些依靠龍氣與混沌能量存在的生靈,有著天生的剋製與碾壓!
不過短短十數息功夫,那令人頭皮發麻的上百條蝕界龍蚣,便被龍五一人屠戮殆儘!隻留下滿地緩緩消散的龍氣以及少數幾顆未被完全摧毀的、蘊含著精純龍元與甲殼精華的黑色晶核。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龍巢先鋒衛還是青木宗眾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緩緩收拳、衣袂飄飄、纖塵不染的身影,彷彿剛纔那場一麵倒的屠殺從未發生過。
強!太強了!
眾人看向龍五的目光,已然充滿瞭如同看待神隻般的狂熱與敬畏。
龍五冇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抬手將地上那幾顆品質最高的黑色晶覈收起,隨即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殘破的石殿。
巢穴之門已然踏入,凶險與機遇並存。而眼前這座石殿,或許就是他進入龍巢後的第一個真正機遇!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殿內那對他血脈的強烈召喚,邁步向前。
“隨我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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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