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成了……」我媽欣喜若狂,盯著我身下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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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一看,凳子上有一灘黑血!
是那種烏黑烏黑的死血……
我慌得要命,哭著問我媽,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媽白了我一眼:「死什麼死,這是例假,你啊,變大姑娘了……」
我……長大了?
不等我多想,我媽進屋取出了那件紙嫁衣,小心翼翼地攤開。
十幾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它長啥樣。
薄薄的紙紅得像血,領子處粘著一圈白色的小紙花,後背還有貼著一對栩栩如生的剪紙龍鳳,說不出的詭異,明顯不是給活人穿的。
我嚇得後退一步,卻被我媽給揪住,抓起衣服就胡亂地往我身上套。
衣服是大人的尺碼,套在我身上就跟袍子似的,能蓋住我半截大腿。
我看著怪模怪樣的自己,感覺褲子濕噠噠的,很不舒服,想回去換條褲子。
可我媽卻說時間緊急,隻能先將就了。
然後,她朝我頭上搭了一張半透的黑色紗巾,就像新娘子蓋蓋頭,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血字,鬼畫符似的,聞著特別腥臭。
我問她這是什麼,我媽也不解釋,隻是眼神閃躲地把我拉進堂屋。
堂屋裡,點著一對紅燭和一把香,滿地都是噴濺的血水,有股子很濃的血腥味。
火盆邊躺著一隻無頭的大公雞,雞爪還在不停地抽搐,那些血就是這公雞身上來的。
見到這一幕,我震驚地僵在原地。
我媽卻見怪不怪,當著我的麵,一層層打開了供桌上的紅布,取出一塊無名的木頭牌位,用力地按住我脖子:「二丫,快磕頭,這是你男人,你的好日子來了……」
我對著這莫名其妙的牌位,看著我媽一臉討好的模樣。
邊上,是麵無表情的我爸,和臉色陰森的我姐。
這莫名詭異的氣氛,讓我慌亂到了極點。
我隻是年紀小,但我又不傻。
真是「好日子」,爸媽肯定先想著我姐,怎麼會便宜我?
再說了,這分明是個牌位,哪裡是男人?
拜一塊木牌就能過好日子,哄小孩吧!
想到這,我用力地掙脫我媽,一把將黑蓋頭掀開:「媽,我不要去享福,我想唸書,想跟你們在一起。」
見我不聽話,我媽急了,剛要開口罵我,我的頭就嗡的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
向來好脾氣的我爸,暴怒地打了我一耳光!
「胡說八道什麼……」
他朝我怒吼,罵完後,態度又一百八十度轉變,恭敬地朝著牌位雙手合十:「小孩子童言無忌,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我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淚水一滴一滴落在了紙嫁衣上。
聽見我哭,我爸就更煩躁了,抓起黑蓋頭就強行往我的頭上套。
或許是他手勁太大,也或許是我反抗得太激烈,吱啦一聲——紙衣服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我們都愣住了,就連我也忘了哭。
大家明顯冇料到會發生意外,驚慌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大眼瞪小眼,一陣濕冷的風「呼」的從院裡刮進來,一卷掀翻了牌位。
我爸嚇得臉都綠了,嘴裡神叨叨地念著:「完了,完蛋了……」
我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我爸飛撲上去,慌亂地想扶起牌位,卻怎麼都扶不起來。
我心急地伸手去幫忙,剛碰到,就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指尖瞬間流出了一滴血,抹在了牌位上。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木頭咋還會「咬人」!!!
正想著,耳邊就響起我媽的尖叫。
她驚恐地指著牌位,我抬頭一看,就見我抹上的血跡,瞬間就被木頭吸了進去,眨眼就冇了痕跡。
親眼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我整個人麻了,強烈的恐懼和不安將我籠罩。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會不會有更可怕的事,隻聽到我媽語無倫次地叫著我爸,說什麼來不及了,趁那東西還冇發現,趕緊把事兒辦了。
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我姐麵前,往她脖子掛了一個疊成三角的黃符,告訴她一定要隨身戴好,待會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吱聲。
我姐點點頭,炫耀地朝我看了一眼,把符擺在了最顯眼的胸前。
我不服氣地問著我媽:「媽,那我呢?」
就見我媽從麵前走過,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什麼你,就憑你也能跟你姐比?趕緊跪好!」
我哽嚥了一瞬,憑什麼從小到大我姐有的東西,我就冇有。
我死死咬著下唇,剛想抗議兩句,我媽就摸出一個灰濛濛的鏡子,架在我麵前,伸手撿起地上的黑蓋頭,強行蓋在了我頭上。
眼前瞬間暗淡,我條件反射地想要摘下,就被我媽用力地踹了一腳,雙手反扣在背。
「別亂動,快跟著我念,我是薑雲起……」
我痛得溢位眼淚,想要反抗卻動彈不得。
「為啥啊,我為什麼要念我姐的名字?」
話冇說完,我手上的痛意就明顯加重,痛得我鼻子嘴巴都變形。
我媽凶巴巴地吼:「哪那麼多廢話,趕緊念……」
我拗不過她,又實在痛得厲害,無奈之下隻能開口:「我……我是薑雲起……」
「大點聲!」
我深吸一口氣,吼道:「我是薑雲起!」
「一直念,反覆地念……」
我強忍著委屈,混著鹹鹹的淚水,一遍又一遍地衝著鏡子喊:「我是薑雲起,我是薑雲起……」
我不記得我唸了多久,直到眼淚都流乾,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看著鏡中的自己,我突然愣了一下,眼前的臉是既熟悉又陌生。
那隔著薄紗的臉,好像小了一圈,下巴都變尖了,似乎變成了我姐的臉!
我們雖是親姐妹,但長相卻完全不同。
我姐是典型的錐子臉,長得像我媽,我則是圓潤的鵝蛋臉,臉型比我姐要長些,下巴也比較平緩。
我以為是我眼花了,快速地湊了上去,剛要看個究竟,就發現鏡子裡的人,並冇有動起來,而是定在原地,詭異地朝我笑了一下。
我頓時就炸毛了,哇的一聲往後傾倒,就見,鏡子裡的「我」背後,冒出了一個水霧狀的人影。
一隻冰涼的大手,掠過耳垂,沉沉地搭在我肩頭……
我冷不丁的一激靈,感覺到左肩上的那道寒意,正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四肢百骸,我渾身上下都冷僵。
這不是我媽的手,確切地說,這就不是活人的手,它根本冇有活人的溫度,比冬天冰稜子還要冷。
我深吸一口氣,想要回頭看看,卻發現脖子被定住了,根本動不了。
來不及反應,一個異常低沉的嗓音,便貼著我的頭皮,緩緩湊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