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哨兵 第94章 此時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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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維芝加耳教最高等的懲戒,先活著鑿碎異端腹腔胸腔的內臟,隻保留心臟,再用那種塗抹劇毒的鏈子,穿過身體被鑿出的孔洞。”
“毒素沾染傷口,大部分會被止不住的血流衝開,但仍會有一小部分進入心臟,那種神經毒素,能讓受害者看到想象力深處最懼怕的幻覺,而後,伴隨身體的巨大折磨,逐漸喪生。”
廣場外圍,辛願為不明真相的客人們充當解說。
武悅比楚河想象中要平靜得多,既不驚駭也不憤怒,從她的眼神,楚河大致可以猜出,少女從別人的遭遇聯想到了自身的處境。
同是外來者,現在民眾的態度是有所改觀,然而維芝加耳真正的高層,未必會認可。
倘若之前的地球海盜所言非虛,下一次,聯邦政府的魔爪會伸向誰?
燃眉之急,讓她抓住楚河手掌的力道變得重了些。
矢娜則理所當然露出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嫵媚妖嬈的五官之間,驚懼交加。
唉~
楚河有些苦惱。
本來還想問問矢娜,要不要留在這裏生活,畢竟,這裏的食物她吃得慣,環境也完全能夠適應,還有辛白齊關照著,應當能把小日子過得挺不錯。
現在好,不用問了,想法泡湯。
……
“你接下來有打算嗎?”
回到臨時居住的臥室,武悅就不裝了,直說出自己的疑慮。
楚河幽幽望著窗外,腦海中始終迴盪著第二波公然受刑的白銀使徒死前的那句呼喊:
愚蠢的賤民們,我們先行一步,無論你們抗拒與否,最終都將在天啟中寂滅!你們終將迎來永恒!而我們,是整個星海的先驅!
祂們喊得撕心裂肺,七竅噴血,因而顯得無比癲狂。
旁人或許認為那是極限酷刑下精神崩潰的胡亂喊叫,楚河卻莫名湧出一絲類似靈感的念頭,飄飄忽忽,總也捉摸不真切。
寂滅?
永恒?
死掉的人是生者的先驅?
難道白銀領域最終的追求是亡靈國度?
“冇有計劃,隨機應變。”
楚河心裏揣著別的事,給武悅的回答慢了一大拍。
武悅乖巧點頭。
她明白,這個男人嘴上喜歡把自己說得冷酷無情,深諳越狠活得越久的真理,可到底無法舍下熱情的異鄉同胞一走了之。
當然,倘若維芝加耳的聯邦政府有意使絆子,三人想拍拍屁股走人,也不一定容易。
……
時間在略微沉重的氛圍裏渡過三天。
這顆星球的晝夜很短,天亮天黑的三日,實則換算成地球計時,隻過去不到六十小時。
期間,辛白齊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第四個日落,辛願和她的母親,那位高大的維芝加耳女性,被商隊的大副接走,秘密轉移。
是辛白齊的命令。
首都的空氣,正悄然微妙間,升起一抹凜冽的意味。
終於在次日清晨,街頭慌亂的人群和車流,傳遞出了那個訊息:要打仗了!
能跟維芝加耳乾仗的,應該隻能是做了漫長歲月老鄰居的哈斯,然而兩個文明科技高度十分接近,斷冇有看心情開戰的道理。
戰爭的索求絕對是利益,打一場勢均力敵的仗,通常對雙方都全無好處可言,除非原本穩定的局麵裏,摻進了某種外部因素形成導火索。
楚河看向窗外隱隱兵荒馬亂的景象,抱著膀子摸著鼻子,推測道:“聯邦政府對白銀使徒公然施以酷刑,蹂躪屠殺,足以激怒星海深處的教廷。”
白銀領域的背後,可是有整個星海聯合撐腰,即使精力都放在對至高霸權的戰爭上,想要打破兩個勢力相近的文明之間的平衡,本就隻需要出一點小小的力氣。
“哈斯可能接受了白銀領域的傳教,熱衷於擴張侵略的民族,能夠得到高一級文明的指引,就是最好的理由了。”武悅對楚河的猜測表示認同。
所以這次,哈斯文明象征的角色,是白銀領域的衛道士?
楚河轉眼迎著匆匆的腳步聲看向進門的辛白齊:“你在這次宗教戰爭中,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辛白齊開誠佈公道:“維芝加耳已經準備拿我開刀了,我不能坐以待斃,就聯合哈斯先將了祂們一軍!”
“哈斯必勝無疑了?”楚河問道。
辛白齊腦袋上又套了他那獨眼龍的眼罩,撩開雜亂遮住臉的白髮,說道:“哈斯本來就略強於維芝加耳,這次的宗教事件給了哈斯機會,聯邦政府是翻不了身了。”
“軍爺,哈斯軍方答應開啟祂們的大星門執行一次遠程傳送,把你們先送回太陽係附近,畢竟這種程度的戰爭,雙方都是魚死網破了,很難保證具體誰的安全。”
“祂們擔心,萬一太陽係的軍人在這場戰爭中出現意外,會把不必要的強大乾涉力招惹進來。您幾位跟著我,我給你們帶路!”
說著,辛白齊已經急慌慌衝出屋子,乘上一台單人戰機。
這種特殊時刻,妻女都撤走了,他還敢跑回宅邸來接引,其實相當冒險,隻能說這老鄉非常夠意思了。
楚河跟武悅大眼瞪小眼,幸福來得這麽突然嗎?
也不好拖延,將信將疑的,他們便駕駛當歸跟隨辛白齊的小隊上了路,突破天際,直奔遙遠的另一個恒星係而去。
途中,有艘懸浮太空的戰艦等候,接到人繼續前行,約兩小時後,楚河和武悅的疑慮打消了。
正前方,熟悉的殘破遺跡映入眼簾,數丈高的石像托舉著一道閃爍星輝的大門。
星門大躍遷已經準備就緒!
“情況比較緊迫,我也不方便跟軍爺說那些長長短短的告別了。”辛白齊走上甲板,指著前方的星門說道:
“記得有我老辛這麽一號人,以後巡邏到這裏,有空再來找我喝喝茶吃吃飯!管夠管飽!”
“另外,我大哥在開普勒礦場的事情,也勞兩位多費心,幫我打聽打聽,等這裏仗打完……”
辛白齊大約不是個絮叨的人,但想說的話,三言兩語也著實倉促了些,不等他說完,石像那邊傳來催促。
得走了。
青紅戰機在白髮獨眼的男人目送中,緩緩駛入星門。
一陣正常的顛簸過後,楚河三人的視界產生變化,而與以往幾次穿越星門的過程有所不同,戰機周遭本應出現的流光,被替換為靜止不動的空間波紋。
“怎麽回事?”
武悅總下意識地認為自己不理解的情況楚河會懂,畢竟星空學院的學生,就應該比機艦鬥的學員更博學。
楚河搖搖頭,他的知識也都是從課本上學來的,課本上冇有的東西,他也不知道。
但他低頭看了看,說道:“我們不是靜止狀態,可以感覺到,最初始的瞬間戰機進入高速上升的動作,而後趨於恒定,所以感覺靜止,而隧道裏的空間波也不是冇動。”
“相反,是動得太快,當物質移動速度超越了某個臨界點,就會慢下來。”
楚河眯了眯眼,其實完全不必說得如此拗口,有個廣為人知的物理知識能很淺顯易懂地解釋當前現象——
根據廣義相對論,速度越快,時間越慢。
隻是,處在那個超界速度之內的事物,並不能感知到時間流速的變化,內外差是相對的,內部值卻是絕對的。
所以他現在還不能確定,無法妄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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