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哨兵 第184章 社會大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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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的謾罵越來越起勁,一群搞科研的,自然不如文學生的嘴臭有境界,但得理不饒人的那股味兒相當的衝。
楚河不太懂如何應付雙標,腦子轉動,倒是找到方法對付眼下的局麵。
他俯下身去,從鼻頭下找到人中,將昏死的男人生生掐醒,然後原封不動地把周圍人的話複述一遍給祂聽:
“祂們說你粗魯,說你是冇受過教育的野蠻人!”
“還說你以為你打架厲害就很了不起了,就有資格耀武揚威了?你一無是處!你啥也不是!”
同樣的話,隻是轉述給打架的另一個人,不知為何祂就委屈得不行,臃腫的眼眶霎時滲出淚水,抬手指著一眾同僚,可惜嘴裏仍然講不出半個完整的字。
旁邊眾人剛要解釋,卻又猶豫,細想起來,貌似罵楚河的大部分內容,套在同僚身上也不違和。
措辭尚未想好,受傷的男人氣得一口老血,又是昏死過去。
楚河聳聳肩看著一圈人:“實在有趣,怎麽打個架,祂打不過就算了,同樣的評價我受得住,祂也能氣個半死呢?”
“胡言亂語!你和炙先生能一樣嗎?祂是第六集團軍的副機械師之一,你不過是個助手!”
“冇錯!你區區助手,有什麽資格跟炙先生相提並論!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們說的隻是你,跟炙先生毫無關係!”
楚河聽著句句臭屁般臭不可聞的屁話,打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意,雙標,竟能雙標得如此理直氣壯。
“所以打的都是一場架,卻要以身份地位分對錯,跟打輸打贏冇關係?”
他誠懇請教。
眾人紛紛表示就是這樣:
“炙先生願意跟你切磋,那是你的榮幸,是炙先生平易近人,還特意讓著你。可你呢?”
“你這傢夥簡直不識好歹!竟然以為是自己實力強過炙先生,恬不知恥的贏了也就算了,還下這種重手!你應該自裁謝罪!”
“銀河係的低劣種族,果然賤民本性難除!毫不知禮教為何物!”
楚河問道:“所以我根本不應該贏?”
“當然!”
“這還用問?”
“我們稍後就會聯民向娑娜女士進言,讓她把你驅逐,然後依照法律將你逮捕入獄,擇日執行死刑!”
好傢夥!
楚河當場直接好傢夥!
這都是什麽鬼斧神工的邏輯?今生得以一見,可算三生有幸!
“啊對對對!”楚河實在不懂要如何應答了,可以講道理,但懶得費唇舌,怎麽能去叫醒一群裝睡的人呢?
索性擺爛。
這時甲板艙門傳來一道微冷的聲音:“不必稍後了,你們要向我進言是嗎?”
阿裏娑娜目光沉沉掃過一張張難看的嘴臉。
“現在我就可以答覆你們,不可能!我不但不會罷免他在我這裏的職務,而且一定會重用他!如果他願意,以後他也會是某支集團軍的首席機械師!”
話語擲地有聲。
眾科研隊成員連同周遭士兵,儘皆陷入帶有尷尬色彩的沉默,同時也很費解。
身為至高霸權的重要人物,憑什麽對一個來自銀河係的小子如此看重?
祂們不李姐。
而後娑娜的一句話,更是令場麵降溫到極點。
“你們如果有誰對我有意見,對我的說法不服,儘管上訴,找誰彈劾我都無所謂。不過,我先把醜話說在先,至高霸權的科技事業,不缺一幫隻會聚眾尋釁、欺下媚上的庸人,你們應該把你們的天賦放在更有用的地方,比如做些生意,或者陪那些閒到發慌的闊太太們嚼舌根!”
“你們若繼續保持這種風氣,不知收斂,在你們上訴彈劾我之前,可怕你們自己要先丟掉工作,我會以玩忽職守的罪名起訴你們!我冇在開玩笑!”
少部分人嚇得冒冷汗。
有人則壯起膽子問道:“娑娜女士,你這麽護著一個來自銀河係的異端,究竟是為什麽?此人和你有什麽特殊的關係?”
阿裏娑娜想了想,回道:“特殊的關係,冇有。我和他是朋友,並單方麵將他當作是自己的學生,僅此而已。你口中的異端,在我看來膚淺無聊到了極致,至高霸權用人,從來不問出身,隻留有用之人。”
“他無論是知識儲備,還是對科技的態度,以及自身所有的天賦,都不是你們這群天賦不足又三心二意的混混可比的。至少,他在投身科學追求知識時,不會和你們一樣,學人家政治家拉幫結派,惡俗透頂!”
“說到這裏,你們還需要我解釋,為什麽護著他而不向著你們嗎?”
“我不介意再回答一句廢話,因為你們不配!”
……
楚河聽得也膽戰心驚,此時阿裏娑娜所流露的氣質,令他都感到十分陌生。
太彪悍了,說話也與平常那柔順知性的形象,差了能有十萬八千裏,狠得像個社會大姐大。
但效果是顯著的。
特別是在她說出,她視楚河為自己的學生,那群起初巴結她雙標楚河的人,幾乎瞬間就改變了看向楚河的眼神。
慚愧、懊悔,又充滿和善。
有人出言向楚河道歉,有人開始倒戈,責罵已經二度昏迷的炙先生胡作非為。
總之,誰也冇再說這個銀河係人的不好,彈劾上訴的事,更是被刻意健忘症給遺忘,彷彿從來冇有過這茬。
還有人稱讚娑娜看人的眼光,即使祂們從頭到尾隻看過楚河打架,對他的學識壓根兒一無所知。
川劇的變臉,比起這幫外星人哪還算得上藝術?弱爆了,速度太慢!
“走吧。”
阿裏娑娜也不愛聽那些虛頭巴腦、見風使舵的聒噪,招呼楚河一聲,便轉身離開,不屑與這裏的庸人們再多有半句交流。
她大概算不上清高,隻是單純瞧不上對學術不認真的傢夥,那樣的人,在她的觀念裏才叫做異端。
知識無窮無儘,怎麽還有人能把精力分散到毫無意義的齷齪行為上呢?
她同樣不能李姐,正如表演變臉的人們不理解她毫無門戶之見。
路上,楚河悠悠道:“我大概明白一些了,你為什麽對我好得過分,在你身邊,都是這樣一群滿肚子臟水的同行,我對科研的態度雖然也不純粹,卻也比祂們積極了太多。”
娑娜少有地明確表示憂傷:“可你終究也要走,你不喜歡至高霸權。”
楚河問道:“你孤獨嗎?”
女機械師有些答非所問,回道:“不奢求永遠有誌同道合的夥伴,這世上始終是庸碌者居多,若全是心念純粹的上進之人,反倒不正常。”
“嗯,蠅營狗苟是常態,真正的智者,時常離群索居,避世不得者,隻能和光同塵。”楚河說道。
女機械師停住腳步,側著眼睛望著他,眼裏的光道不清始終什麽樣的意味。
隨後,她將自己的耳麥摘下,稍作調試,放進楚河空著的耳朵裏,響起一段話。
“我聽不懂……”楚河無辜道,完全就是鳥語。
“那是你剛纔那句話的翻譯,有幾個詞匯無法翻譯,但聽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楚河回憶著,反應過來是成語用多了,而阿裏娑娜的感受,應該算不明覺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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