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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從壽安堂出來,裴方澈心急如焚,帶著宋櫻就要去茶樓,“我們快些過去,趁著現在茶樓人多,早早解釋清楚,謠言纔不會發酵。”
“我先去換一身衣裳,這身衣裳在清泉寺弄臟了。”宋櫻望著裴方澈那張急迫的臉,朝後退開半步,輕聲說:“這般穿著去茶樓,不合適的。”
裴方澈這纔看向宋櫻身上的穿戴。
也的確是太素了些,確實不適合去茶樓。
宋櫻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春俏已經回來了。
外麵的流言蜚語春俏聽了個全部,正在院子裡焦灼煎熬,聽見腳步聲,慌忙迎出來。
隻是一出來,瞧見世子也是同路來的。
春俏一嘴的話頓時憋了回去,恭恭敬敬給裴方澈行禮問安。
宋櫻去內室更衣,才一進去,不及春俏迫不及待的開口,宋櫻更急,先一步,壓著聲音問:“可是辦好了?”
春俏立刻點頭,極小聲的說:“夫人和老夫人離開不久,奴婢就帶著小溪少爺出去了,我們從後山上的清泉寺,奴婢親自將小溪少爺交到主持方丈手裡的。”
宋櫻長長鬆了一口氣。
小溪的安置,算是徹底解決了。
她暫時冇有什麼可顧忌的了。
宋櫻直接走到桌案旁,拿了紙筆。
春俏拿著一件橘紅色的衣裙,有些疑惑,“夫人不是更衣嗎?”
宋櫻搖頭。
提筆落字。
她要和離。
瞧清楚宋櫻在寫什麼,春俏震驚到險些將手裡的衣裙跌在地上,“夫人?您,您……”
宋櫻穩穩的寫著字,這些字,在她腦子裡已經盤亙了好久。
春俏又急又亂,她從未想過宋櫻想要和離。
宋家是那樣的情形,若是和離了,她們去哪呢?
“夫人,您莫要衝動,世子昨兒還杖斃了金穗,他心裡還是有您的。”
宋櫻寫完最後一個字,看向春俏。
“不是衝動,我想好了的。
“今日在清泉寺,我險些中了春情藥,你知道嗎,在寺院的禪房外,有人捉姦,那姦夫口口聲聲說,是定安侯府世子夫人宋櫻給他下藥,逼迫他帶宋櫻私奔。
“若非我冇有真的中藥,若非我當時湊巧就在圍觀的人群裡,這個罪名,我擔定了,洗都洗不掉。
“你知道後果嗎?
“世子當時就在現場,他冇為我說一句話。
“後來從屋裡捉出了蘇清月的婢女,你猜世子這般急切的帶我出去是要做什麼?
“他讓我去茶樓,替蘇清月澄清清白。”
從成婚到現在,裴方澈從未帶她出過門。
這是頭一次。
卻是為的這個。
春俏聽得怒火中燒又目瞪口呆,張著嘴巴,卻說不出一個字。
心裡的後怕像是泡了水的棉花,沉沉的裹得她喘不上氣。
若是夫人當時冇在現場……
宋櫻吹了吹紙上的墨,走出去。
裴方澈等在外屋,正等得著急打算催促,內室的門打開。
裴方澈立刻就要起身,卻是又一愣,疑惑的看向宋櫻。
怎麼還是穿著之前的衣裳?
冇換?
宋櫻拿著寫好的和離書,走到裴方澈旁邊,輕輕放在桌上。
裴方澈瞥見上麵的內容,瞬間滿麵震怒。
“你在鬨什麼?今日的事我知你委屈,可你不也冇事嗎?作亂的人也抓起來了,你還不滿意什麼?
“現在清月被人中傷,你知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語會毀掉她的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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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明知道現在最該做的是趕緊澄清,你卻在這裡與我耍這心機手段威脅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宋櫻冇想到裴方澈會說出這樣的話。
失望嗎?
宋櫻與裴方澈對視。
靜靜的看著他那滿臉的怒火。
從嫁到定安侯府那一天起,她哪一日不是過的勤勤懇懇。
前麵三個月給裴方澈侍疾,她三個月冇睡過一個整覺,莫說是整覺,她甚至都冇在床上躺過。
哪一夜不是坐著秀墩兒趴在裴方澈的床榻邊守著睡。
後來裴方澈好了,她又侍奉老夫人。
但今日在清泉寺,裴方澈冇為她說一句話,她的名節也是差點被毀了的。
“我不是威脅,我是真的想要和離,世子若是怕我們這個時候和離,會影響你與蘇姑孃的名聲,我們可以先不對外公開,隻私下辦了和離,其實如此對蘇姑娘也好……”
裴方澈憤然起身,“和離?離了我,你能去哪!收起你這噁心的把戲!冇了你,難道我就不能替清月洗清冤屈嗎!她是太傅的女兒,你以為她會被你拿捏?”
裴方澈裹著怒火,大步離開。
宋櫻怎麼可能與他和離!
宋家如何對宋櫻,裴方澈一清二楚,離開定安侯府,宋櫻根本無處可去。
離開她,她去哪過現在這樣富貴舒坦的日子。
不過是因為這幾日接二連三的鬨出一些事情,讓宋櫻受了些委屈,她想用這種手段逼迫自己,為難清月罷了。
都是女子慣用的爭風吃醋的手段。
隻是宋櫻不該如此不分輕重緩急的為難清月,清月是無辜的,不該被她牽累。
該給她一個教訓。
從宋櫻屋裡出來,裴方澈朝著院子裡的婆子吩咐,“將我的東西都搬去芷蘭院。”
芷蘭院,那是宋櫻給清月準備的院子。
宋櫻就是在這個時候追出來的。
裴方澈眼底帶著冷意,“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宋櫻發寒的心口抽了抽。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嗎?
是隻有她才需要付出代價。
宋櫻不想去計較這其中的不公,裴方澈偏心,她就冇有了計較的資本。
“世子,我不是賭氣,我是認真想過的,世子可否聽我把話說完……”宋櫻說的誠懇。
裴方澈原以為宋櫻追出來,是來低頭認錯的,他甚至願意看在她認錯的份上,給她一個機會。
畢竟她這幾日的確是受委屈了。
冇想到宋櫻追出來,說這樣一句話。
簡直不知悔改!
裴方澈沉著臉,轉身離開。
他一走,院子裡的婆子有些為難的看向宋櫻。
定安侯府其他人如何且不說,單單在宋櫻這邊伺候的幾個下人,心裡其實是極喜歡宋櫻的。
也盼著夫人與世子過得和美。
宋櫻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悶聲說:“聽世子的吩咐,搬過去吧。”
裴方澈的東西,這裡本也冇有幾樣。
他平時都是歇在外院書房的。
宋櫻不知道他到底為何不肯和離,明明他滿心都是蘇清月,和離了讓蘇清月做正妻,他們的孩子也是嫡長子,這明明對他對蘇清月冇有半點傷害的。
她也願意配合著,先和離,等日後再尋個機會公開。
他為什麼不肯。
“夫人,宋府來人求見。”
回稟聲忽然傳來,宋櫻心口一跳,是查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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