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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麻
哪怕明明都經曆過裴方澈的偏心,也做了打算要和離。
甚至昨日被他拖拽摔倒,膝蓋撞在石子路上,現在還疼。
可聽到這句話,宋櫻心裡還是憋悶到有些喘不上氣。
“世子不必多心。”
宋櫻走到旁邊的座位,坐下。
裴方澈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不該是這樣的,可具體哪裡不太對,不該哪樣,他也說不上來。
宋櫻大度溫婉,清月活潑可愛,她們相處的很好,這明明是他希望看到的。
為什麼會覺得心裡有一點不太踏實的感覺。
三人共坐一桌。
蘇清月話密,嘀嘀咕咕,甜糯糯的嗓音帶著笑,一直在說話。
裴方澈應和著。
宋櫻低著頭,安靜吃麪。
吃到一半,蘇清月臉頰泛著紅,“澈哥哥,我想出去一下,你陪我好不好?我……”
她一臉為難。
裴方澈看明白了,她要去恭房。
“我陪清月去去就來。”
裴方澈帶著蘇清月離開。
他們一走,宋櫻隻覺得四下裡的空氣,都通暢了許多。
才長呼一口氣。
淨空師傅端著一隻碗過來,裡麵裝了一塊豆乾。
他臉上帶著慈悲難過,“方纔不好給宋二小姐,快些吃吧。”
那豆乾,從前宋櫻跟著姨娘來,姨娘總要給添買一塊加在麵裡的。
姨娘說,吃過清泉寺的豆乾,我們櫻櫻以後就能歲歲豆安,百事乾順。
淨空大師冇多留,也冇多問,用乾淨的筷子將豆乾夾到宋櫻碗裡,便離開了。
宋櫻望著碗裡的豆乾,很難忍住眼淚。
……
“害人害的挺心安理得啊?”
淨空師傅端著空碗回到後廚,才進門,脖子被人一把鎖喉。
淨空師傅臉色大變,驚恐的看著眼前人。
喜旺朝著他腿彎一腳踹下去。
撲通。
淨空大師跌跪在祁晏跟前。
祁晏翹著二郎腿,鞋麵兒抵著淨空師傅的下巴,迫使他抬頭,“敢叫出一聲兒,你這腦袋也彆要了。”
南,南安王?
淨空師傅一個瞬間呼吸都涼了。
滿京都誰不知道,這位爺殺人不眨眼,且,隨心所欲,想殺那是真殺啊!
他怎麼來這裡了?
祁晏用腳尖抵著淨空師傅的脖頸,“豆乾裡加的什麼?”
淨空大師心裡咯噔一下,南安王該不會是要管宋櫻的事?
他倒是知道,宋櫻的姨娘過世前,南安王和宋櫻總一處玩。
可這幾年,南安王不在京都,宋櫻被欺負的幾次九死一生……也冇見南安王府出麵啊。
他以為宋櫻完全冇有依靠的。
心驚膽戰,淨空師傅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剛要搖頭說不知想要矇混過去,祁晏的腳直接朝著他脖頸踹過去。
整個人被踹飛倒地的時候,淨空師傅滿腦子:我脖子斷了嗎?
“彆試探我的耐心,問你什麼便說什麼。”祁晏起身,一腳踩在他脖頸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從身體裡往耳朵眼鑽。
淨空大師嚇瘋了。
“是,是,是蘇小姐跟前的婢女給我一包藥粉,讓我下到宋二小姐的碗裡,我是被逼的,我不想的,但她們抓了我弟弟的兒子,王爺高抬貴手,我也冇辦法的,我以前從未害過人,這是頭一次,我真的冇辦法……”
(請)
如麻
“什麼藥粉?”祁晏打斷他的哀嚎央求,問。
淨空大師被踩得脖子要斷了,喘息艱難,“是,是桃花醉。”
什麼桃花醉,不就是青樓裡有些手段下作的姑娘給恩客下的催情藥麼,還是劣質傷身的那種。
祁晏眼底泛著殺意。
“之後呢?下了藥,讓你做什麼?”
招都招了,淨空師傅也冇再做多的掙紮,一股腦全都說出來。
“讓我把宋二小姐帶去後麵的禪房。”
喜旺一直從門縫裡瞧著外麵的動靜。
看的清清楚楚,宋櫻冇碰那豆乾一口,甚至,豆乾被夾到碗裡之後,那碗麪她也冇再吃。
隻是用帕子將豆乾包了,起身離開。
路過渣鬥的時候,將那豆乾丟入了渣鬥裡。
她離開了膳堂。
喜旺如實回稟祁晏。
祁晏踩著淨空師傅的脖子,“若是她冇吃,你該如何?”
淨空師傅被踩得窒息,疼都顧不上,一張臉憋的紫青,艱難的掙紮著,想要獲得一絲喘息,“若是她冇吃,我就想辦法打暈她,把她送去禪房。”
“哪間?”
“後院乙字號,澄明。”
房號,澄明。
脖頸,哢嚓。
徹底斷了。
淨空大師嘴裡一句求您放我一次還未出口,維持著臨死之前的滿目惶恐,一動不動,癱在地上。
祁晏收了腳,“處理乾淨。”
本就殺人如麻的混不吝,戰場曆練三年,殺的更順手了。
交待完喜旺,祁晏離開。
宋櫻幾乎是一口氣從膳堂快步離開的。
心亂成一團。
那個豆乾有問題。
不知道什麼問題,但她聞到一股從前從未有過的味道。
一口冇敢碰。
但淨空大師,從前對她和姨娘,都很和善,有時候她們過來,姨娘冇有多的錢,淨空大師也不問,照舊還是會給宋櫻的碗裡加一塊豆乾。
一口氣從膳堂離開,走到外麵,不敢掉以輕心,若是當真有人害她,那豆乾當真有問題,那現在,她應該已經被害了……
她若是被害了……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總之,她不能明晃晃的出現在外麵。
會打草驚蛇。
宋櫻思忖著,繞到了膳堂後麵的小路。
所幸她對清泉寺還算熟悉。
走著小路,宋櫻往方丈在的院落去。
她今日來,便是想要求方丈給小溪一個安置,她手裡,有一件方丈想要的東西。
繁茂的高樹上,祁晏斜靠著枝乾,透過層層疊疊的枝條葉片,從那零碎的縫隙裡瞧底下的姑娘。
嘴角勾著笑、
還挺聰明。
知道不能打草驚蛇,挑小路走……
個屁!
嘴角的笑還未來得及蔓到臉上,祁晏臉色大變,折了一根樹棍折成小段,朝著宋櫻那邊彈射過去。
啪!
宋櫻剛要將兩顆提前準備好的花生米放到嘴裡,手背忽然被重重一擊。
花生米落地。
宋櫻捂著被打疼的手,驚恐轉頭。
“你瘋了?花生過敏也敢吃?不要命了?”
祁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宋櫻轉頭那一瞬,他已經站在宋櫻身後,一臉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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