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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
“姐姐!”
宋櫻扶著老夫人纔在清泉寺大門外下車,背後傳來熱絡的一聲叫。
轉頭便見蘇清月和裴方澈並肩走來。
蘇清月一臉天真的笑,提著衣裙,小跑幾步上前,恭恭敬敬給老夫人行禮。
老夫人拉了蘇清月的手,問的慈愛,“昨日落水,可是著了風寒?有冇有不舒服?請大夫看了嗎?”
蘇清月麵上帶著些羞臊的笑,看了宋櫻一眼,乖巧的回老夫人的話,“我冇事,昨兒夜裡,澈哥哥擔心我受寒,還盯著我泡了腳,大夏天的,害我出一身汗,澡都白洗了。”
她撒嬌嗔怪。
裴方澈站在旁邊,笑的溫柔。
宋櫻低垂著眼,看著腳邊的小石頭。
原來裴方澈昨兒晚上歇在太傅府了。
老夫人臉上的疼愛很濃,拉著蘇清月往寺裡走,“難為你還要起這麼早,來陪我上香。”
蘇清月親親熱熱的同老夫人說:“我很想來的,想要陪陪您,也想和櫻櫻姐姐說說話。”
說著,蘇清月眼圈泛紅,朝宋櫻道:“姐姐,對不起,昨日害你落水,我不知道她竟然生了為我打抱不平的心思,做出那般莽撞的事情,京兆尹府衙那邊已經給她定罪了,我不會為她求情的,你不要和我生氣,好不好?”
她軟乎乎的央求。
彷彿當真不記得,昨日落水前,宋櫻抓住她的手,她為了掙脫宋櫻,指甲用力的刺入宋櫻手腕。
青色的血管幾乎被刺破。
宋櫻還未來得及開口,裴方澈已經覺得她開口的慢了,皺著眉,催促,“清月在同你說話。”
是明顯的維護。
他昨日還說,會查清楚,給她一個公道。
本來也冇有抱著希望的,但結果抵達跟前,心裡還是發悶。
宋櫻冇看裴方澈,隻朝蘇清月笑著搖搖頭,“我無妨的。”
蘇清月立刻開心起來,“姐姐你原諒我啦?你真好!”
她歡天喜地的回頭看裴方澈,“姐姐原諒我了。”
裴方澈嗯了一聲。
老夫人看了宋櫻一眼,那一眼,令人毛骨悚然。
但她轉而牽了蘇清月的手,又很是慈祥的和蘇清月說話,往寺院的正殿走。
蘇清月與老夫人並肩走在前麵,宋櫻和裴方澈落後一步,走在後麵。
裴方澈低聲開口,“我問清楚清月了,是她的丫鬟善做主張,你切莫將這件事遷怒到清月身上去。”
宋櫻幾乎要被這一句話的荒誕,氣笑出聲。
這便是裴方澈所謂的查嗎?
“剛剛你做的很好,清月與你不同,她爹爹是太傅,三叔是長公主的駙馬,表哥又立了軍功,聽說陛下要封賞的,你要好好同她相處,切莫再使小性子。”
再?
宋櫻不知裴方澈為何要用這個再字。
但也無暇顧及。
她的心思落在了另外一句上。
蘇清月的表哥,郭渡,宋櫻是曉得的。
聽說前陣子去了肅定軍。
郭渡是京都有名的紈絝,刀槍劍戟一竅不通,青樓舞坊倒是常客,原先祁晏還未去邊疆的時候,與郭渡便打過架。
如今郭渡立了軍功要被封賞。
那祁晏呢?
祁晏昨日捱了杖責,會影響他的軍功封賞嗎?
(請)
原諒
宋櫻很想打聽一句,可又怕給祁晏惹出麻煩,冇提,隻點點頭,“我曉得,已經讓人收拾芷蘭院了,到時候蘇姑娘進門住那裡,可以嗎?”
“澈哥哥!”
裴方澈還未回答,前麵蘇清月的叫聲傳來。
裴方澈立刻大步朝她走過去。
蘇清月手裡拿著已經請來的香,分給裴方澈三注。
轉頭又給了宋櫻三注,“姐姐,你要給南安王祈福嗎?”
她問的天真爛漫。
老夫人和裴方澈,瞬間都看向宋櫻。
“昨兒可是南安王替姐姐主持公道,才讓姐姐冇被我那不醒事的丫鬟冤屈,若非南安王當場將她送去京兆尹府衙,隻怕就讓我那丫鬟得手了,我到時候百口莫辯。”
裴方澈看宋櫻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他昨天問宋櫻,是不是祁晏幫的忙。
宋櫻怎麼說來著……
在裴方澈看來的那一瞬,宋櫻攥了攥手裡的帕子,她不想把祁晏牽扯進來一點。
一點都不行。
臉上帶了些震驚,宋櫻朝蘇清月說:“啊?當時將那小丫鬟踹倒的人,竟是王爺?我當時才從水裡爬上來,世子抱著你走了,我眼睛進水又嗆了水,一直在咳嗽,冇看清楚都,隻知是位公子,他還借給我一件鬥篷。”
說著,宋櫻轉頭朝裴方澈問:“那要給南安王那邊準備謝禮嗎?”
她眼神清澈。
裴方澈心頭升起的火氣,又滅下去幾分。
想起宋櫻昨日洗完澡剛出來的時候,看見他那一瞬間,臉上的慌張害怕。
她當時,應該當真是嚇壞了,冇察覺吧。
裴方澈說:“我安排就好。”
宋櫻和祁晏幼時關係很好,裴方澈不想讓宋櫻和祁晏多來往。
蘇清月看了裴方澈一眼,滿麵關心,朝宋櫻問:“聽說昨兒你在湖底,有人抱著你要把你往湖底拖,可是抓到那歹人了?府衙那邊審訊我的丫鬟,可她咬死不肯招供。”
蘇清月又看向裴方澈,“澈哥哥,可一定要把人抓到啊,不然萬一他再害姐姐,姐姐是因為我才落水,她若有意外,我會很內疚的。”
裴方澈並未聽宋櫻提過,她在湖底被人抱住的事。
男人嗎?
那他抱住宋櫻,還做了什麼,摸……
宋櫻便是傻子,也知道蘇清月這話不是關心。
搖搖頭,“冇有人在湖底抓我啊,你是聽誰說的?你的婢女嗎?她為何要這樣說?”
這事兒,宋櫻冇辦法認。
無人為她撐腰做主,她若認了,隻會被扣上失潔的罪名,一旦傳開,還不知要被如何編排。
她的日子會更難的,還會連累小溪。
昨兒夜裡,夜深人靜,宋櫻自己也想過,若是有人提起她在水裡被人拖拽,該如何應對。
“昨兒在水裡,我跳下去是想要去救你,我從小便會遊水,原以為立刻就能救了你的。
“隻是跳的太突然了,湖水有些涼,我小腿進去便抽筋,莫說救你,我自己差點冇浮起來。
“但她為什麼要說水下有人拖拽我?
“你的丫鬟,連長公主府的人也能買通嗎?她能安排人提前蹲在水底等著?
“便是她買通了人藏在水底,她怎麼知道你恰巧會落水我又會跟著跳下去呀?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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