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_五行 第833章 洗龍池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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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皇的神識如實質般掃過洗龍池的每一寸池壁,每一塊水晶,每一滴池水……
洗龍池,還是那個洗龍池。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龍族氣息,滋養著其中的龍子龍孫。
從任何一個角度看,它都“存在”得無比真實,無比合理。
可偏偏,就是這份“合理”,讓龍皇感到了最大的“不合理”。
這感覺,就像一幅完美無瑕的畫作,每一筆都精妙絕倫,可當你凝視久了,便會發現整幅畫都透著一股死寂的異常——因為它缺少了那一點名為“生機”的畫外之音。
他不再僅僅用神識去“探”,而是附加了自己作為洗龍池之主的權柄去“感”。
他要感受這片空間最本源的“存在”與“不存在”。
在這一感知下,他猛然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漣漪。
“是……心跳!”
龍皇的瞳孔驟然收縮。
萬千龍族的心跳聲,或沉穩如鼓,或激昂如雷,彙成一片生命的海洋。
然而,在這片海洋中,卻有一個心跳聲,如同驚濤駭浪裡的一葉扁舟,充滿了不安與恐懼,劇烈地搏動著。
神念循著那絲異樣,瞬間鎖定!
“是他!墨鱗?”
龍皇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將角落裡那道黑影牢牢罩住。
正是墨鱗!
與此同時,混沌空間中的陳子睿,通過散逸在墨鱗周身的紫毒,也猛然感知到了那道鎖定墨鱗的、冰冷而磅礴的神識!
那神識來得如此突兀,如此決絕,彷彿一道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光。
“糟了!”
陳子睿的心猛地一沉,他以為自己的行蹤終究暴露了,連帶著墨鱗也要萬劫不複。
然而,龍皇在鎖定墨鱗的下一刻,卻並未發難,反而一個威嚴而冰冷的聲音,直接在墨鱗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審視:
“小傢夥,你在緊張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如同一道驚雷,在墨鱗本就緊繃的神經上炸響。
他瞬間麵如死灰,身體僵硬得如同石化,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我……”他張了張嘴,卻隻能發出破碎的音節,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龍鱗。
混沌空間裡,陳子睿通過紫毒空間之力,清晰地感知到龍皇的審問。
他得知龍皇並未發現自己,隻是察覺到了墨鱗的異常,心中稍定,但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不行,墨鱗要露餡了!”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陳子睿的腦海:“殺了他,滅口?”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不能這麼做,更不想這麼做。
墨鱗是他在這龍宮中唯一的“棋子”,也是他計劃中重要的一環。
電光石火間,一個大膽而絕妙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對……不是他一個人緊張,讓所有人都緊張!”
陳子睿眼中精光一閃,再無半分猶豫。
他心念一動,那蟄伏在無數龍族體內的紫毒,瞬間被全麵引爆!
“啊——!!”
“吼——!”
“怎麼回事?我的血脈在燃燒!”
“好痛!這池水……這池水有問題!”
……
刹那間,原本祥和的洗龍池化作了人間煉獄。
無數龍族發出淒厲的慘嚎,他們抓撓著自己的鱗片,痛苦地在池水中翻滾、掙紮。
一股股黑色的、紫色的詭異氣息從他們毛孔中滲出,與池水中的靈力激烈衝突,炸開一團團渾濁的水花。
整個洗龍池,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亂。
“救我啊!疼死了!”墨鱗的慘叫聲,瞬間被淹冇在更宏大的痛苦交響曲中。
龍皇懵了。
他下意識地將神識死死鎖定了墨鱗——那個最初引起他懷疑的源頭。
然而,神識探入墨鱗體內的瞬間,龍皇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不對勁。
墨鱗體內,有狂暴的毒素在肆虐衝撞,像無數頭凶蠻的巨獸,瘋狂撕扯著他的經脈。
那是一種純粹的、深入骨髓的生理劇痛。
龍皇能清晰地“看”到墨鱗每一寸血肉都在痙攣,每一根神經都在哀嚎。
“緊張”?不,這種痛苦之下,任何情緒都會被碾得粉碎。
之前的“緊張”,更像是一種……預兆。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龍皇不敢再想,他的神識猛地擴張,如狂風般掃過池中所有哀嚎的龍族。
這一看,他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因為,所有痛苦掙紮的龍族,他們體內的景象——那狂暴的毒素,那撕裂的經脈,那瀕臨崩潰的生命體征——竟與墨鱗,幾乎一模一樣!
那種狂暴的、帶著腐蝕性的能量,正在他們的血脈中肆虐,彷彿一群被喚醒的惡魔。
墨鱗不是源頭,他隻是……眾多受害者之一?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龍皇的腦門上。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追著影子跑了半天的獵人,最後發現影子來自於一場突如其來的日食,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怎麼會這樣!是誰搞得鬼!”
龍皇發出一聲夾雜著怒火與困惑的咆哮。
這聲咆哮蘊含著無上的威壓,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慘叫。
那些還能勉強行動和僥倖未中毒的龍族,被這股威壓一懾,又見龍皇震怒,哪還敢停留,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刹那間,一道道流光沖天而起,如同逃離末日洪水的飛鳥,爭先恐後地衝出洗龍池。
洗龍池中,此刻隻剩下那些中毒者在渾濁翻滾的池水中徒勞地掙紮。
墨鱗的身影,也在其中,時隱時現。
龍皇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徹底蒙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邏輯和推演都在剛纔那一瞬間崩塌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池水出了問題?還是有人對整個龍族下了詛咒?
就在這時,混亂之中,新的風暴開始醞釀。
那些精神力較為強大,尚能抵抗毒素侵蝕、保持一絲清醒的龍族,開始用懷疑和恐懼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同類。
“不對……這感覺,像是……毒!”一頭年長的青龍捂著胸口,艱難地說道,“是劇毒在侵蝕我們的血脈!”
“毒?”這個詞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恐慌的乾柴。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池邊角落裡的幾頭龍。
他們體型相對瘦小,鱗片上天生帶著暗沉的色澤,正是龍族中血脈偏駁、天生帶有毒素的“毒龍”。
“是他們!一定是他們搞的鬼!”一頭火焰龍指著他們,聲音因痛苦和憤怒而嘶啞,“他們這些天生的毒瘤,肯定是在池子裡釋放了他們的本命毒!”
“對!除了他們,誰能讓整個洗龍池都充滿毒性?”
“滾開!離我們遠點!”
原本同病相憐的龍族,瞬間因為猜忌而分裂。
那些健康的龍族拖著痛苦的身體,驚恐地向後退縮,彷彿那幾頭毒龍是行走的瘟疫源頭。
而那幾頭毒龍,則一臉茫然與無辜,他們同樣在承受著痛苦,卻要揹負這莫須有的罪名。
……
洗龍池畔,剛剛逃離了毒池的龍族,又陷入了一場新的、關於“誰是毒源”的互相指責與排擠之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子睿,正以一種“不存在”的姿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能見的、冰冷的弧度。
龍皇的懵逼,龍族的內訌,墨鱗的脫險……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混亂,纔是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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