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_五行 第782章 敖廣與敖平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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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長街,行人寥落,暮色四合。
晚風捲起涼意,拂過龍息衛的甲冑,金鐵披風獵獵作響,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出蕭索的聲響。
就在這龍戰天府邸的門前,兩尊金甲雕像般的身影對峙而立,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殺氣。
“敖平!你瘋了不成!”年長的龍息衛叫敖廣,他一步跨到青年麵前,聲如洪鐘,怒目圓睜。
他的怒吼彷彿能震碎空氣,伸出的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直指不遠處那個驚慌失措、綠衣飄零的女子。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她是木靈族人!是龍叔親口吩咐,要我們視若親妹、拚死守護的人!你今日若抓了她,讓龍叔日後在族中如何立足?又讓我們兄弟二人,臉麵何存!”
每一句話都如重錘,砸在敖平心頭,也砸在這片象征著忠義的土地上。
近在咫尺的龍戰天府邸,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宛如一雙威嚴而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場兄弟鬩牆的鬨劇。
然而,敖平臉上卻無半分動容,他身姿挺拔如鬆,手中的龍紋長槍斜指地麵,槍尖在殘陽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哼。”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輕蔑地掃了敖廣一眼,那眼神裡滿是鄙夷,“龍叔?哥哥,你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婦人之仁!”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輕易蓋過了敖廣的怒吼。
“我們是龍息衛,是龍皇手中最鋒利的劍!”敖平緩緩抬頭,目光越過兄長的肩頭,餘光掃過那座象征著舊日榮耀的府邸,眼中燃燒著野心與狂熱的火焰,“劍的使命,是斬斷敵人的咽喉,而非體恤他們的感受!龍皇要的是異族,什麼龍叔不龍叔,在皇命麵前,親情不過是最廉價的絆腳石!”
話音未落,他猛地收回目光,重新鎖定敖廣。
手中長槍“錚”地一聲輕鳴,槍尖倏然上抬,直指自己兄長的胸膛。
“再敢阻攔,”敖平的聲音冷得像西極的萬年寒冰,“休怪我槍下無情!”
“你……!”敖廣被這番話氣得渾身劇顫,胸膛如風箱般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曾跟在自己身後、崇拜龍叔、敬重兄長的弟弟,如今卻已變得如此陌生、冷酷。
身後,龍戰天府邸的金色琉璃瓦在殘陽下依舊熠熠生輝,但在敖廣眼中,那輝煌的光芒卻已化作一座巨大的、無聲的墳墓,正緩緩埋葬著他們兄弟間最後的一絲情義。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那被鐵銬鎖住的綠衣女子和一眾暗銀甲冑侍衛的屏息凝視。
一場足以撕裂親情與忠誠的風暴,在這龍威府邸的門前,已然蓄勢待發。
……
府邸前的爭吵聲,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龍戰天的神經。
他坐不住了。
身為族長,府前生亂他若不出麵,必會引來龍息衛的懷疑,屆時府邸被搜,一切就都完了。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他府中正藏著那個絕不能被髮現的陳子睿!一旦被查,他龍戰天萬死難辭其咎!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在派人急報陳子睿的同時,他已下定決心,必須親自下場,將這場火掐滅在萌芽狀態。
“吱呀——”
一聲沉悶的巨響,厚重的朱漆大門被猛地推開,如同一隻巨手,強行撕開了門外那令人窒息的僵局。
龍戰天身著深藍色錦袍,未著甲冑,臉上滿是焦灼與凝重。
他快步搶到二人中間,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先是在姚姑娘和龍息衛身上一掠而過,評估著局勢,最後才落在敖平的長槍上,眉頭微蹙,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族長的憂慮。
“兩位大人,息怒。”龍戰天開口,聲音洪亮而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白玉長街,乃我龍族臉麵所在!兩位在此刀兵相向,縱有天大的理由,也難免落人口實,說我們龍息衛內訌,說龍皇陛下治下不嚴。”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敖平,語重心長:“敖大人,你手持皇命,忠心可嘉,但‘忠’之一字,更要顧全大局,若因小失大,讓龍皇的威信受損,那纔是最大的不忠!來,都先進府,有什麼事,老夫我給你們做主,咱們關起門來,把事情理順了,再向陛下覆命不遲。”
這番話,以“大局”為名,以“龍皇威信”為枷鎖,既肯定了敖平的“忠”,又將其行為定義為“小”,不動聲色地將他置於道義的下風,儘顯老辣的政治手腕。
然而,敖平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彷彿他隻是個礙事的路人。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定著敖廣,槍尖紋絲不動。
“龍族長,”敖平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我奉的是龍皇親諭,捉拿異族要犯,這裡冇有你的事,退下,否則,我便視你為同謀,一併拿下!”
“同謀?”龍戰天心中一凜,冇想到這年輕人竟如此跋扈,連他這個一方族長都不放在眼裡。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轉向敖廣,語氣變得沉重而無奈:“敖大人,你弟弟他……鐵了心。你我都知道,龍皇之命,如山不可違。你難道真要為了一個外人,與你親生兄弟兵戎相見,讓他背上‘抗命’的死罪嗎?”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插進敖廣的心裡。
他看了一眼龍戰天懇切的目光,又看了看對麵敖平那決絕的眼神,再望向不遠處姚姑娘那絕望的眼神,內心陷入了巨大的掙紮。
一邊是兄弟情義與軍法如山,一邊是守護的承諾與道義。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姚姑娘突然抬起頭,露出她清秀的臉龐,她對著敖廣和龍戰天,聲音雖弱卻異常清晰:“敖廣大哥……彆為我爭了,我姚薇薇跟他們走,隻要能平息這場紛爭,我……我姚薇薇,絕不連累任何人!”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讓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敖廣眼中血絲暴漲,猛地回頭怒吼:“住口!我們龍家的人,還冇到需要一個女人來犧牲的地步!”
而敖平,則在聽到姚微微如此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終於收回了指向敖廣的槍,緩緩轉向姚薇薇,槍尖在夕陽下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穩穩地停在了她的眉心前。
“很好,你很懂事。”敖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既然你這麼識大體,那就跟我走吧,隻要你聽話,我決不會欺負你的。”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幾名身著暗銀甲冑的侍衛立刻上前,冰冷的鐵鏈發出“嘩啦”的聲響,就要將姚薇薇鎖住。
“敖平!你敢!”敖廣怒吼一聲,終於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光一閃,擋在了姚薇薇身前。
龍戰天見狀,臉色煞白,他知道,最後一絲緩和的可能,已經徹底斷絕了。
他僵在原地,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中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卻在瘋狂咆哮:“媽的!要打給老子滾遠點打!千萬彆在我府門前見血!”
一場因皇命與情義、野心與守護而起的兄弟鬩牆,在這龍戰天府邸前,所有的言語與偽裝都已剝離,無可避免地,即將化為一場真正的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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