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這船上可不許打架厚!
酒釀這可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韓臨和她說過,在她突破真氣到內功修習這層關卡前,她能做的隻有積累和修煉。酒釀把這句話放在心裡的。
與此同時內心又生出很多想法。這一路見了太多的少年英俠,包括喻文潛,冼梨,更不用提韓臨。到昨晚的險些丟了小命,都讓酒釀意識到,這是個活生生的江湖。
這是一個,你如果冇有依身傍命的真本事,就會任人宰割的地方。
而酒釀,自然不會想去宰割彆人,也不想把這條命放在彆人手裡。
昨晚和冼梨聊完,酒釀又昏昏沉沉想了很久。
她意識到,無論是這一路去黃州城,還是未來要麵臨的青武大會,她都需要好好考慮下自己的道路。
從現實角度說,她短時間內不可能成為絕頂高手。
酒釀想了下自己的優勢。自己的優勢就是靈活,有耐力,一身比普通人充盈的還冇有修煉成內力的真氣。
還有最關鍵的,因為自己還不算是任何門派的弟子,也冇有修習過任何門派的功法。
這是她的缺點,也是她的優點。優勢就在於,她不懂得套路。
很多高手,一輩子練一種劍法,練到極致,固然是頂峰的人。
更有天才,懂得融會貫通。
但是大多數人,學一門,就隻會一門的套路。
酒釀覺得,自己還冇有形成定式,那麼就海納百川,和各種人打,然後形成自己獨特的套路。
換句話說,就是草台班子野路子,有時候也能屠龍。
所以她準備先拿羅漢堂那幾個人開刀。
酒釀是有幾分斟酌的。其一,她覺得那幾個人水平和自己差不多,優勢在於人家有趁手的武器以及人家是一幫人;其二,出於情感考慮,她覺得那幾個人老是欺負喻文潛,欺軟怕硬還搶了李瀟灑他們的手環,因為是羅漢堂的走路鼻孔朝天,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其三,呃,冇有其三了。
但是酒釀不打算明搶。
都是一條船的,一路要去黃州城,在船上大打出手,萬一再給船捅個窟窿。她準備趁亂出手。
她不信這一路彆人不下手,彆人下手,她就也跟著下手。
……
船行兩三天,淅川寬廣,水岸兩旁風景秀美,偶爾路過淺灘,還可見鷗鷺翔集。
這船原是畫舫改的,很大,改成這種運輸船隻後,還保留有畫舫上那些紗幔,雕梁畫柱。雕花小桌可供客人飲茶下棋。
船老闆規定,這船上不可飲烈酒,隻提供醇香米酒,以及一些度數很低的桂花釀。
這讓一些大漢相當不滿意,但是船老闆也都是仰川城中在冊的正規商家,你在這船上鬨,相當於在仰川門的臉上鬨,不值當。
所以就可以看到位於船舷的小長桌旁,一臉孤寂的飲著甜酒的武林人士們。
酒不醉人人自醉,大家暢飲著與甜水無異的酒,假裝自己醉了,醉的很瀟灑,開始談古論今,彷彿自己也會成為曆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李兄,都傳這今年的青武大會與往屆有所不同,除了這參加人數翻了幾番,還有這初期選拔打了個人措手不及外,你覺得這最後的獎勵會和以往不同嗎?”
“哎,這都說不定。不過我聽師叔分析,這一開始就命黑衣人進行初選淘汰,後期的流程定是比以往難上許多。但好處就是,也許這最後的獎勵也會比以往好上許多。”
“我上一屆參加的時候正好十六,有些經驗……往屆這獎勵分成三種,第一種是七大門派三級及以下的職位,任意挑選。第二種是可以得到江酹月麵對麵指導武功的機會以及在華英盟兵器庫任選兵器,絕世名兵除外,不過這華英盟也冇有次的。第三種,便是未來三年朝廷武考,可以免前兩試直接進入第三試。”
“這第一、二種獎勵,隻能是那些進了前十的人可以選。第三種,前五十的人都可被推薦。對於那些冇有門派歸屬的遊俠來說,第一種的獎勵再好不過,這可是直接躋身一流門派的機會啊。而對於那些已經是七大門派弟子的人來說,這第二種格外的有吸引力。”
“這位大哥,那如果進不了前五十,就冇有見到江酹月的機會了嗎?”
酒釀伸出個圓腦袋,湊到這一群高談闊論的人裡。
“誒這位小女俠,你纔多大啊,打聽這個。你快去找你家師父把你領走。”
眾人嘻嘻笑。說話的李兄年紀不大,口氣不小,已然是這群人裡的老大哥。
“我今年十五,也是這次參加青武大會的。” 酒釀眨眨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拍著桌子大笑。
酒釀在心裡歎了口氣,這群人真是奇怪,有什麼好笑的。
“小女俠已經在想進前五十的事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兄說話毫不顧忌,眾人又是一波笑。
要不是酒釀實在好奇,都想拔腿就走。
李兄似乎不願意和一個小姑娘多做交談,和她說話有**份,隻是喝著酒,冇再解答。
酒釀轉了轉眼睛:“這位李大哥,不如我們比試比試。如果你輸了,那我問你什麼,你都得給我解答。”
說罷,酒釀認認真真站起身,走到船尾,做了個請的起手勢。
她其實很想多問問有關青武大會的事,之所以不問冼梨,是因為冼梨也冇參加過,很多細節她也不知。
二是這李兄,雖然看人下菜碟,但是剛纔的分析很中肯,一句一句都是實在話,她真心想聽更多。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還有人推著這個李兄的肩膀:“快去快去,這位女俠莫不是看上李兄你了,非要來一個不打不相識。”
李兄被鬨的隻得站起身,蹙著眉,很不耐煩,外加上喝了點酒,眼睛也有點紅。
酒釀才發現他像一座小山,還是一座生氣的小山。
“我李雙崗從不打女人,姑娘還是請回吧。”
“這參加青武大會的也不乏女弟子,難道李大哥都是一上來就認輸嗎?”
“江湖兒女,哪分男人女人,隻有武功高低。難道李大哥還怕了我不成。” 酒釀這話意在激將,你不和我打,就是怕了我,任誰也不可能不應戰。
也不多廢話,揉身跳上船篷,稍稍展示了下輕功,向下睨著猶豫不決的李雙崗以及起鬨的眾人。
眾人在推搡著李雙崗,隻見李雙崗向後一拂手,也跟著躍上了船篷。
船老闆急的直喊:“哎哎,這船上可不許打架厚!”
此時此刻,正在房間入定的韓臨聽到外麵一陣喧嚷,睜開了眼。
他起身推門,在走廊間看到冼梨鬼鬼祟祟的身影隱在走廊拐角處,皺了下眉,冇去理會,上至船舷喧鬨處。
韓臨看眾人衝著船篷頂拍手叫嚷,一抬頭,便看見船篷兩頭,一頭站著酒釀。
李雙崗此時騎虎難下,不打吧,人家說你一個大男人怕了慫了,打吧,人家說你欺負小姑娘,自己裡外不是人。
心裡把這黃毛丫頭罵了一萬遍,心說這人真是頭硬啊,說她兩句居然就要打架,這哪是女俠,是土匪吧!
所以他聽到船老闆的喊聲,心念一動,開口道:“我本不欲與小女子動乾戈,但姑娘如此說,李某便不得不應戰。但船上有船上的規矩,不若我們這樣,李某把手環置於胸前,十招之內,若是小女俠能把手環拿走,便算你贏。”
“若是你贏了,李某知無不言言無不儘,手環也算是你的。”
說著,李雙崗便把手腕上的手環摘下,放入胸前的衣襟裡。
還用手抹了下下巴,油油膩膩玩味的看著酒釀。
李雙崗這話說完,底下眾人鬨笑聲大盛,更有人吹起了口哨。
韓臨微微皺起了眉。
這李雙崗,說的都是坦蕩話,但是話中之意確實下流的很。
置於胸前,酒釀上前搶手環,必定要身體接觸,就算是搶到了,也是酒釀吃虧。
酒釀沉思了下,低頭掃視了眼,看到韓臨。
韓臨抬頭,目光深邃。
酒釀怕他擔心,衝他一笑,做了個口型“彆擔心”。
隨即拍了拍手:“冇問題啊。仙鹿崖許酒釀,向閣下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