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墜落,混沌開 第11章 藥圃初立,玉墜微鳴
雜役房的木板床硌得慌,林凡卻睡得格外沉。直到天矇矇亮,院外傳來劉管事“起了起了”的吆喝聲,他才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胸口——混沌玉墜貼著皮肉,溫溫的,比在青石鎮時多了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新來的!發什麼愣?”隔壁床的少年踹了他一腳,少年臉上帶塊疤,是雜役裡的老資格,姓孫,大夥都叫他孫疤,“劉管事的規矩,卯時前得到藥圃,去晚了挨鞭子!”
林凡趕緊爬起來,抓起粗布短褂往身上套。雜役的衣裳是灰撲撲的麻布,磨得脖頸發疼,可他顧不上——藥圃是他在青雲宗的根,不能出岔子。
藥圃在雜役院後坡,足有半畝地,分了十好幾畦,種著凝氣草、止血花這些最常見的低階靈草。劉管事正蹲在畦邊翻土,見林凡來,指了指靠裡的一畦:“那畦是你的,上午除蟲,下午澆靈水。記著,靈草嬌氣,蟲得用手捏,水得用竹瓢慢慢澆,灑多了爛根,少了蔫葉。”
林凡點頭應下,蹲在畦邊細看。他負責的這畦種的是“青紋草”,草葉上帶著淡青色的紋路,是煉“凝氣散”的主藥。葉背果然爬著些芝麻大的黑蟲,正啃著葉肉,留下星星點點的洞。
他沒敢用勁,指尖捏著蟲背輕輕揪——蟲被捏死時濺出點綠汁,沾在指縫裡發腥。孫疤在旁邊嗤笑:“傻愣著乾啥?一把薅了不就完了?哪來那麼多講究?”說著手掌往草葉上一掃,連蟲帶碎葉抓了把,隨手扔在地上。
劉管事眼一瞪:“孫疤!皮又癢了?青紋草的葉少一片,煉藥時就差一分靈氣!你再胡來,就去劈柴!”
孫疤悻悻地閉了嘴,狠狠剜了林凡一眼——顯然把挨罵的賬算在了他頭上。林凡沒理會,隻顧著小心除蟲,指尖劃過草葉時,忽然覺出玉墜輕輕顫了顫。
他心裡一動,悄悄用指尖碰了碰青紋草的根——玉墜的暖意順著指尖往外滲,草葉上的紋路竟亮了半分,連被蟲咬的洞旁都冒出了點嫩綠色的新芽。
“這玉墜……還能養草?”林凡又驚又喜,趕緊收回手。他不敢再試,怕被人發現異常,隻是除蟲時更小心了,連草葉上的露水都沒敢碰掉。
日頭爬到頭頂時,藥圃的活才忙完一半。劉管事提著個竹籃來,裡麵是雜役的飯——糙米飯配醃菜,硬得硌牙。林凡蹲在畦邊扒飯,眼睛卻瞟著青紋草:經他手除蟲的這畦,比旁邊的明顯精神些,葉尖泛著水潤的光。
“你懂靈草?”劉管事不知啥時站在了他身後,聲音裡帶著點訝異,“這青紋草被你照料得,比藥堂的學徒侍弄的還好。”
林凡趕緊嚥下嘴裡的飯:“王伯……就是養我的老人家,以前教過晚輩看靈草長勢。”
劉管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隻是往他手裡塞了個小布包:“這裡麵是‘靈土’,你那畦草根有點鬆,摻點土進去。”
靈土是用靈氣浸潤過的腐殖土,比普通土金貴得多。林凡捏著布包心裡暖烘烘的,忙道:“謝劉管事。”
下午澆靈水時,孫疤又來找茬。他提著個破木桶,故意往林凡的畦邊撞——靈水灑了一地,濺得青紋草葉上都是泥。“對不住啊”,孫疤笑得一臉假,“手滑。”
林凡攥了攥拳,沒說話,隻是蹲下身用乾淨的布輕輕擦草葉上的泥。玉墜又顫了顫,這次更明顯些,像是在替他氣悶。他忽然想起李執事的話“少多事”,深吸口氣把火壓了下去——現在硬碰硬,吃虧的是自己。
等孫疤走遠了,他才往草根澆靈水。竹瓢剛挨著土,玉墜的暖意又湧出來,混著靈水往土裡滲。他清晰地“看”到——靈氣順著草根往葉上爬,草葉的紋路更亮了,連空氣裡都飄著點淡淡的青草香。
夜裡躺在木板床上,林凡悄悄運轉丹田的靈氣。按王伯教的粗淺法門,靈氣該在經脈裡慢慢轉,可今晚卻格外順,像是有股無形的力在推——是玉墜!玉墜竟在幫他梳理靈氣!
他趕緊集中精神,跟著靈氣的流向走。不知過了多久,丹田忽然“嗡”地一聲輕響,靈氣團漲了圈,比先前凝實了不少——竟摸到煉氣一層巔峰的邊了!
林凡又驚又喜,忙按住想跳起來的衝動。他摸了摸玉墜,玉墜的暖意還在,隻是比剛才弱了些,像是耗了力氣。布包裡的丹渣還在,他摸出一小塊湊到玉墜旁——玉墜沒動靜,看來隻認天地靈氣或靈草的靈氣。
“得想辦法弄點靈草廢料。”林凡心裡盤算著。藥圃裡每天都有枯掉的草葉、掐下的殘根,那些在彆人眼裡是垃圾,對他來說卻是修煉的寶貝。
接下來幾日,林凡每日除了照料青紋草,就趁沒人時撿靈草廢料,偷偷藏在床底下。玉墜吸收了廢料的靈氣,幫他梳理經脈的次數越來越多,丹田的靈氣團也越來越實,眼看就要突破煉氣二層。
這天傍晚,他正蹲在藥圃角落撿枯根,忽然聽見劉管事和人說話。是藥堂的學徒,來取青紋草煉藥。“劉管事,你這畦青紋草不錯啊”,學徒的聲音帶著驚訝,“靈氣足,紋路亮,煉出的凝氣散藥效肯定好。”
劉管事笑了:“是個新來的小子照料的,叫林凡,懂點門道。”
學徒“哦”了一聲:“正好藥堂缺個搗藥的幫手,不用啥修為,懂藥草就行。劉管事要是捨得,讓他去試試?”
林凡心裡猛地一跳——藥堂!藥堂有更多靈草,說不定還有煉藥剩下的藥渣,那靈氣可比枯根足多了!
他屏住呼吸聽劉管事的話。劉管事頓了頓,道:“這小子踏實,我倒是捨得。成,明日我就讓他去藥堂找你。”
林凡攥著枯根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冷的,是激動的。玉墜在胸口輕輕鳴了聲,像是在替他高興。
從藥圃到藥堂,雖是半步,卻是他在青雲宗往前挪的一大步。
他悄悄把枯根塞回布包,望著藥圃的方向笑了笑。青紋草的葉在月光下泛著淡青光,像撒了層碎星。
路還長,但至少在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