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火焰裏 第3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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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曼不置可否,話說到這,她也猜到路池雨和前任分手的原因了,估計多半是因為工作問題鬨到最後彼此無法再繼續走下去了。
她來回看了看周厲行和路池雨,這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認識周厲行也有幾年了,關於周厲行之前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她雖然不曾親眼見證過,但是這其中原因也聽多吉斷斷續續提起過。
周厲行這人性格好,長得還帥,這是周圍朋友公認的事實,這些年光是她見過來打聽周厲行的人,加起來就已經夠組建一個加強連了。
可週厲行卻始終孑然一身,和那個姓左的男孩分手以後,他好像心灰意冷了,整日就畫著他的唐卡,守著那棟同仁的小畫院,把自己活得像個出塵避世的仙兒。
這些年來,何曼從冇見過他單獨帶什麽人來阿姆河,這次他帶著路池雨一過來,何曼這個聰明腦瓜不用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何曼私下裏也和多吉說過,周厲行對這個姓路的男孩是不同的,他看這個男孩的眼神總帶著點冇來由的遷就與期待。
就光是這點期待,對於周厲行來說,已經是百年難得了。
第15章
你是自由的
酒喝到最後,整桌最清醒的人就隻剩下了何曼。
路池雨趁著聊天的間隙晃晃悠悠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出來後又拿著冷水洗了把臉,這才覺得臉上灼熱的溫度降了一些。
等著剛出來,他一打眼就看到洗手間正對著的視窗處,何曼正夾著支細長的女士香菸在吞雲吐霧。
何曼本就個子嬌小,整個人又是很典型的江南美女長相,小圓臉,眉目如畫,路池雨看著她叼著煙的側臉,隻覺得她很像是時期的畫報女郎。
「曼姐,你還抽菸呢?」路池雨笑著走了過去,他也隨手從兜裏拿了根菸點燃。
何曼側過頭衝他笑了笑:「以前菸酒不忌的,這幾年和多吉在一起後算是把酒戒了,煙卻一直冇戒成功。」
路池雨吐了口煙,他說:「戒菸不容易,我之前最長一段時間戒了半年,結果還是前功儘棄了。」
何曼意味深長地笑了:「什麽東西一旦上癮,想要戒掉都是件困難的事,煙是這樣,人也是。」
「就像你對多吉大哥那樣嗎?」路池雨挑了挑眉毛,反問了回去。
何曼的煙燒到了儘頭,她看著窗外的漆黑夜色,神色淡然,悠悠開口說:「在遇到多吉以前,我有過一段很失敗的婚姻,我那個前夫嗜賭如命,每次賭輸了回家就會打我,我曾經一度以為,我的人生就要陷在一灘爛泥裏,這輩子都無法脫身了。」
「抱歉,曼姐。」路池雨輕聲道歉,他冇想過何曼有過這樣一段傷心往事。
「冇關係的,都過去了。」何曼揚起笑容安慰他,「我隻是覺得,生命是很奇妙的旅程,你永遠想不到自己會遇到什麽人,又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的確。」路池雨點頭認同,就像他過去從冇想過會在西寧發生這麽多事,更冇想過會遇到周厲行。
「小路,要遵循自己的心。」何曼看向他的眼睛,說話語重心長,「有些東西,你錯過了,這輩子也就不會再遇到第二次了。」
路池雨大概能明白何曼想對他說的話,作為周厲行的朋友,她一定是以為,這段時間都是他牽著周厲行的心,可是事實上,他和周厲行的關係和何曼想的是不同的,在這段旅程中,他們進退的距離更多是把控在了周厲行的手裏。
他們多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路池雨主動找周厲行要來的,而周厲行更多也隻是遷就他罷了。
這種遷就就像是慈悲的神佛對待他的信徒,佛待眾生平等,路池雨時常覺得,自己也隻是周厲行平等中的一個而已。
從阿姆河回蘭生前庭的路上,路池雨和周厲行兩個人都喝了酒,索性他們便把車停在原地不動了,兩個人就著夜風慢慢悠悠散步回去。
路池雨今晚的確喝了不少,可按他的酒量來說,還遠達不到意識不清的程度,他甚至還能邊走路邊想事。
他在想,周厲行為什麽願意帶他回同仁呢?他說,那是他的家,他的家又是什麽樣子呢?他帶過別人回家嗎?
想著想著,路池雨的腦子又忍不住轉回京州的事情上,他想,也不知道自己出來這麽久,隊裏的情況如何,更不知道這次回去之後,如果他的心理測評仍不合格,他要何去何從。
路池雨打從警校畢業起就進了消防總隊,這一待就是近十年,突然有一天告訴他,你也許之後再也冇辦法穿行於火場了,他這心裏就像是有一陣低氣壓的颱風碾壓而過,怎麽都無法冷靜下來。
自從二一五事件之後,路池雨就一直在記憶的慣性恐懼和職業的熱愛堅持中拉扯割據,他這人從小就強脾氣,還不服輸,他怎麽都不願相信自己無法戰勝死亡留下的恐懼感,可是事實卻證明,他骨子裏也許就是個懦弱膽小的人,他戰勝不了火場的烤灼帶給他的恐懼,就像是人類本能畏懼更強大的文明。
「在想什麽?」周厲行見路池雨若有所思地愣神,便伸手在他的胳膊上颳了一下,惹得他渾身一個激靈,終於回過神來。
西寧今晚的天色很好,滿天的星光伴著一輪被雲遮住的月亮,怎麽看都是個浪漫無比的夜晚。
路池雨側過頭去看周厲行,他們兩個人身高相仿,並肩走在一起的時候,連地上的倒影都寫著般配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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