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槐安夢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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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現場的場麵太過於混亂了。
以至於等眾人反應過來,就看見喬槐安躺在顧挽情懷裡,昏迷了過去。
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周筱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從腹部開始溢位血跡,不停地蔓延。
醫院,喬槐安一直昏迷不醒,全身冒冷汗。
顧挽情守在床邊,一遍一遍地給他擦額頭上冒出的汗水,不久又發起了高燒。
醫生說,喬槐安隻是皮外傷,但著實被嚇到了。
心理創傷產生了應激反應,什麼時候醒來隻能看他自己。
周筱的傷情過於嚴重,喬聆風手中的那把刀直接刺進了她腹部的要害部位!
手術後的ICU病房,安靜得可怕。
心電檢測儀發出急促的警報聲,醫護人員火速開始進行搶救措施。
周筱躺在病房上,腦海裡卻浮現出自己都不曾幻想過的夢境。
在夢裡,喬槐安娶了陸枕月,兩人還育有一個女兒,而她則是一輩子追在喬聆風身後。
夢的儘頭,是她的雙手,親自將喬槐安從樓上推了下去。
砰——
周筱大口大口喘著氣,夢魘讓她整個人如同剛從水缸裡撈出來那樣,渾身濕透了。
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如果隻是夢,為什麼會那麼真實
…
而此刻的陸枕月,在孤身前往梵淨寺的路上。
等她到了山腳,天空中飄起了雪花,洋洋灑灑,像極了她曾經和喬槐安一起看過的風景。
年幼時,她早就知道自己將來會嫁給喬家兩個兒子中的一個。
喬槐安固執又倔強,成績優異,是陸父陸母口中彆人的孩子,而喬聆風笨拙又可愛,惹人憐惜,她下意識在兩人之間選擇了後者。
其實追根到底,還是由於不配得感,她這樣的垃圾孬種,哪裡配得上年級第一
到後來喬家舉辦的抽簽儀式。
陸枕月心裡也跟著一陣緊張,乾脆讓手下全部換成了紅頭簽,這樣無論如何,喬槐安都會被選中,成為她的未婚夫了。
年少時,她對於喬槐安的情緒很複雜,既敬佩又討厭,既想接近又費力推開。
直到親眼看著他娶了彆人。
陸枕月才終於明白,她心裡愛的人,從頭到尾都是喬槐安。
爬到半山腰時,雪越下越大,幾乎要覆蓋住整座山峰。
陸枕月腳底打滑,摔了好幾次,又重新站起來,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前行。
佛說心誠則靈,陸枕月三步一叩首,額頭磕得直流血,跪在佛前祈求她的愛人能夠平安。
住持卻說緣分已儘。
緣起緣滅緣終儘,花開花落花歸塵。
萬物因緣生,萬物因緣滅,緣分已儘矣!
陸枕月不甘心。
他本該就是自己的丈夫啊!
口袋裡掉落了一枚平安扣吊墜,兩瓣的痕跡已經很輕了,卻依舊能一眼看出。
陸枕月忽然想起十八歲生重病那年,所有人都將她視為洪水猛獸,棄之、遠之。
隻有喬槐安,那個傻小子不遠萬裡來到梵淨寺,為她求來了一枚平安扣吊墜。
這枚吊墜最後還是被喬聆風拿去,被隨意地丟在了垃圾桶。
這兩年以來,陸枕月尋找了無數大師,無論嘗試什麼方法,都冇辦法將它恢複如初。
就如同他們的感情,破鏡難重圓。
醫院,這是顧挽情衣不解帶照顧喬槐安的第三天,他依舊昏迷不醒。
顧挽情就放下一切工作,握著他的手,一遍一遍跟他說話。
槐安,今天你又做噩夢了,在夢裡一直皺著眉頭,我真的很擔心你。
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你的工作室員工還在等你回去主持大局,巴黎珠寶設計大賽馬上就要舉辦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去參賽嗎
還有......你備忘錄裡寫著,一直想去洱海湖畔,等你這次病好,我們一起去。
第一次舉辦的婚禮太匆忙了,如果你想,我們還可以在洱海湖畔再舉辦一次,從此我們再也不分離,好嗎
不久,林晟的電話打了過來,火急火燎就要飛到洛水市。
我作為他的親舅舅,怎麼能放任不管呢
你放心,喬家那個私生子被關進了監獄,不過聽說因為和獄友打架,被直接殺死了。
死了也好,就是不夠痛苦,真的太便宜他了!
電話掛斷,顧挽情正要給他測體溫,卻發現男人的手指動彈了一下。
槐安,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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