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染武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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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寒意刺骨。
薑淵在自己狹小的院落中緩緩收勢,周身蒸騰的白霧在冷風中迅速消散。
感受著體內愈發沉凝的氣血和堅韌的皮膜,【煉皮大成】的進度又向前紮實地邁進了一小步。
簡單洗漱,囫圇吞下兩個冰冷的雜糧餅子,便如往常一樣,推門而出,朝著跛子坡陳氏武齋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依舊冷清,殘留的積雪與汙泥混合,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聲響。
越靠近武齋,一種莫名的壓抑感悄然纏繞上來。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薑淵的腳步微微一頓,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這氣味他並不陌生,是血,而且是大量鮮血才能凝聚出的濃重腥氣,源自武齋方向。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寂靜的小道上空無一人。
唯有寒風捲過地麵的殘雪,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電光石火之間,薑淵冇有選擇轉身,反而加快了步伐,朝著武齋疾行而去。
破落的院牆映入眼簾。
那扇熟悉的木門歪斜地敞開著,門板上沾著暗紅色的噴濺狀汙跡。
看到院門的刹那,即便是以薑淵的心性,瞳孔也是驟然收縮。
昔日還算齊整的練武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房屋塌陷了一角,斷木碎瓦散落滿地。
幾具無頭的屍體橫陳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鮮血浸透了泥土,凝固成大片大片的暗褐色。
庭院外側的欄杆上,赫然插著一排人頭!
大師兄沈承那雙曾經敦厚的眼睛圓睜著,凝固著最後的驚愕與不甘。
曹雲那張總是帶著憨笑的臉上滿是血汙。
還有熟悉的師兄袁旭,以及兩位新來不久的師弟......
他們的人頭被如同展示戰利品般,粗暴地插在尖銳的欄杆斷口上,死寂的目光彷彿正空洞地注視著院外的一切。
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在這一片修羅場般的景象中央,師父陳清河背靠著半截院牆,癱坐在地。
他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染透,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看到薑淵出現的刹那,他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嗚咽聲,拚命地搖著頭,嘴唇翕動著。
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口。
薑淵明白,陳清河在讓他跑。
而薑淵的目光越過師父,落在了院中那個唯一站立的身影上。
趙河。
此時的趙河,身上巡檢司的皮甲破損了幾處,臉上也帶著一道血痕,顯得有些狼狽。
但比起瀕死的陳清河,他周身那股混雜著血腥與邪異的壓迫感卻依舊強盛,顯然並未傷及根本。
趙河自然也看到了薑淵,臉上非但冇有意外,反而露出一抹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他轉過頭,對著奄奄一息的陳清河:
“陳師父,你看看,又來了一個送死的。
何苦呢?
隻要你現在點頭,答應加入我們,我立刻就停手。
活著不好嗎?
何必為了那點可笑的堅持,讓你們師徒全都下去團聚?”
陳清河隻是拚命搖頭,眼神絕望而焦急地死死盯著薑淵。
趙河見狀,臉上那點虛偽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底失去耐心的冰冷與暴戾。
猛地轉頭,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薑淵: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我就殺光為止!”
話音未落,趙河身形猛地一動。
如同撲食的惡豹,帶起一股腥風,瞬間跨越數丈距離,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刀劃出一道淒厲的寒光,直劈薑淵脖頸!
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打算一擊斃命,將這個看似“嚇傻”了的年輕弟子直接梟首。
在他的預想中,薑淵這樣的年輕弟子,見到眼前這地獄般的場景,早已該魂飛魄散,呆立原地任他宰割。
然而,就在長刀臨頭的刹那,他看清了薑淵的雙眼。
那雙眼眸裡,冇有恐懼,冇有驚慌,甚至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潛藏的冰冷殺意。
“不好!”
一股強烈的寒意陡然自趙河心底竄起!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薑淵動了!
左腳猛地向前踏步,身體側移半尺,險之又險的讓過淩厲的刀鋒。
同時右掌如電探出,五指微曲,精準無比地拍在趙河持刀的手腕內側!
“嘭!”
一聲悶響,趙河隻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刁鑽狠辣的勁力,又沉又脆,震得他手臂發麻,幾乎握不住刀柄。
長刀頓時偏離了方向,帶著一股惡風從薑淵肩側掠過。
不等趙河變招,薑淵的左掌已然跟上,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趙河的胸膛之上!
“噗!”
趙河如遭重擊,身形劇震,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胸口一陣氣血翻騰,一口逆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他捂著胸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猙獰,死死盯著薑淵:
“你......怎麼可能?!
好強的氣力!
冇想到啊冇想到,陳清河這破落武齋裡,居然還藏著你這等人物!
又是一個入了下三煉的武者!”
眼中的輕蔑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獵物的興奮與濃烈的殺機。
“吼!”
趙河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眼中黑紅色的邪異氣血再次翻湧,周身肌肉賁張,氣勢竟比剛纔更盛三分。
棄了長刀,雙拳一握,骨節發出爆豆般的炸響,如同人形凶獸般再次衝向薑淵!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趙河勢大力沉,雙拳揮舞間惡風呼嘯,每一擊都帶著開碑裂石的蠻力,招式大開大合,狠辣狂暴。
仗著氣力悠長,體魄強韌,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試圖以絕對的力量碾壓薑淵。
而薑淵則將技巧發揮到極致。
步法靈動,身形在方寸之地輾轉騰挪,每每於箭不容發之際避開趙河的重擊。
雙掌或拍或按,或戳或點,勁力吞吐不定,時而陰柔纏粘,時而爆裂剛猛,專攻趙河的關節、竅穴與發力薄弱之處。
“嘭!嘭!啪!嗤!”
拳掌交擊的悶響、勁風撕裂空氣的尖嘯、腳步碾碎青磚的摩擦聲不絕於耳。
兩道身影在殘破的院落中高速移動與碰撞,捲起地上的積雪與塵土。
趙河的拳頭幾次擦著薑淵的身體掠過。
而薑淵的掌指也數次落在趙河身上,卻彷彿擊打在堅韌的牛皮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雖能將其擊退,卻難以造成致命的貫穿傷。
“小子!你的技巧是不錯,幾乎不在這老東西之下!”
趙河久攻不下,愈發焦躁,獰聲喝道:
“但下三煉終究是下三煉!
你的氣血勁力,如何能與我這經過洗禮的身軀相比?
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等你力竭,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