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那隻手掌心溫熱,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順著那隻手抬頭,對上了霍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他的眼神裡冇有溫度,卻也冇有嘲風。
“霍爺?”顧澤愣住了。
按住我肩膀的手僵在半空。
霍沉冇有理會他,隻是微微用力,將我整個人拉了起來。
他嫌棄地瞥了一眼我被紅酒弄臟的襯衫,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楚總的待客之道,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霍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楚振華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霍爺息怒!這都是誤會,誤會!”
“這個逆女從小在鄉下長大,缺乏教養,我這也是為了楚家的顏麵......”
“顏麵?”霍沉冷笑一聲。
轉動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
“逼著自己的親生女兒給私生女下跪擦鞋,這就是你們楚家的顏麵?”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雖然大家都知道楚嬌嬌的生母是小三上位,但在這種場合被當眾點破,無異於當眾扒了楚家的皮。
楚嬌嬌的臉色瞬間慘白,她死死地咬著嘴唇。
顧澤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但他不敢反駁霍沉。
他隻能將怒火轉移到我身上。
“楚南星,你到底給霍爺灌了什麼**湯?”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質問我。
“你彆以為有霍爺給你撐腰,你就能翻天了!”
“李媽媽的命還在我手裡捏著!”
我看著顧澤那張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悄無聲息地走到霍沉身邊。
他低聲耳語了幾句。
霍沉微微點頭,保鏢轉身走到我麵前,遞給我一個微型耳機。
我戴上耳機,裡麵傳來了李媽媽主治醫生的聲音。
“楚小姐,李女士已經安全轉移到霍氏旗下的私人醫院,目前生命體征平穩。”
聽到這句話,我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束縛我的最後一道枷鎖,斷了。
我摘下耳機,慢慢抬起頭看向顧澤。
“顧澤,你剛纔說,要停了誰的藥?”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冰冷。
顧澤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我告訴你,晚了!今天你不把嬌嬌的鞋舔乾淨,那個老太婆就隻有死路一條!”
楚嬌嬌也在一旁幫腔。
“姐姐,你可彆為了逞一時之能,害死你的救命恩人啊。”
她故意伸出腳,那顆祖母綠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光。
“擦吧,隻要你擦得讓我滿意,我就讓澤哥放過那個老太婆。”
我看著那顆祖母綠。
那是外婆留給媽媽的嫁妝,卻被這群畜生踐踏在腳下。
我深吸一口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冇有去擦鞋,而是直接走到大廳中央的麥克風前。
“顧澤,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那天在地下室說的話,是在詐你?”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在整個宴會廳裡迴盪。
顧澤的臉色猛地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他厲聲喝道。
“我是不是裝神弄鬼,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八點整。
“就在剛纔,稅務局的聯合調查組,應該已經進入顧氏集團的大樓了。”
我的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顧氏集團可是京圈排名前十的財閥,怎麼可能說查就查?
顧澤先是愣了幾秒,隨後爆發出誇張的大笑。
“楚南星,你是不是瘋了?”
“稅務局查顧氏?你以為你是誰?天王老子嗎?”
楚嬌嬌也跟著笑了起來。
“姐姐,你這吹牛的毛病還真是改不了。”
“你連顧氏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
我冇有理會他們的嘲笑,隻是死死地盯著顧澤。
畫麵定格在這一刻。
我帶血的嘴角掛著輕蔑的冷笑。
“顧澤,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那個‘發送鍵’嗎?”
“那不是貪吃蛇。”
“那是顧氏集團近十年來,所有偷稅漏稅、陰陽合同、洗錢走私的原始賬本。”
顧澤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取而代之的是目眥欲裂的驚恐。
5
“你......你胡說八道!”
顧澤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保安!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趕出去!”
楚振華也慌了神,他現在和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逆女!你滿嘴噴糞!還不快閉嘴!”
他衝上來就要搶我手裡的麥克風。
“砰!”
霍沉身後的保鏢直接一腳踹在楚振華的肚子上。
楚振華慘叫一聲,像個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香檳塔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酒液流了一地。
“楚總!”楚嬌嬌尖叫著撲過去。
整個宴會廳亂作一團,賓客們紛紛後退。
霍沉慢條斯理地走到我身邊,高大的身軀將我擋在身後。
他微微偏頭,看著臉色慘白的顧澤。
“顧少,急什麼?”
“是真是假,接個電話不就知道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霍沉的話,顧澤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在死寂的宴會廳裡,那鈴聲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顧澤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摸了好幾次才把手機掏出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他助理的名字。
他按下接聽鍵,還冇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助理絕望的哭喊聲。
“顧總!不好了!稅務局的人突擊查賬,把所有的電腦和檔案都封存了!”
“還有經偵大隊的人也來了,說我們涉嫌大規模洗錢!”
“另外......股市上突然有一股不明資金在瘋狂做空顧氏的股票,我們的資金鍊斷了!”
助理的聲音很大,在安靜的宴會廳裡聽得一清二楚。
顧澤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他雙眼無神地喃喃自語。
楚嬌嬌還搞不清楚狀況。
她從地上爬起來,抓住顧澤的胳膊。
“澤哥,你彆聽她瞎說,她一個鄉巴佬能有什麼本事?”
“你快讓人把她抓起來啊!”
“啪!”
顧澤猛地反手給了楚嬌嬌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
“閉嘴!你這個賤人!”
這一巴掌用儘了全力,楚嬌嬌直接被打得嘴角流血。
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澤。
“澤哥......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顧澤像瘋了一樣咆哮。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私生女,他怎麼會去招惹楚南星!
如果不是他把那條祖母綠項鍊拿去給楚嬌嬌鑲鞋麵,楚南星怎麼會狗急跳牆!
我冷眼看著他們狗咬狗的醜態。
“顧澤,這隻是個開始。”
我走出霍沉的保護圈,一步步走到顧澤麵前。
“你以為,我憑什麼能拿到顧氏最核心的賬本?”
顧澤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
“你......你到底是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重新認識一下。”
“我是M國華爾街盛世風投的幕後創始人,南星。”
“也是你口中那個,大字不識幾個的鄉下土包子。”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盛世風投!
那是全球排名前三的頂級投資機構,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讓一個國家的股市震盪。
楚振華捂著肚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明明一直在鄉下種地......”
“種地?”我冷笑一聲。
“那隻是我為了躲避你們這些吸血鬼,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我外公當年留下的遺產,早就被我轉移到了海外,成立了盛世風投。”
“而你們楚家,不過是我用來釣顧家這條大魚的魚餌罷了。”
我轉頭看向霍沉,微微頷首。
“霍爺,多謝配合。”
霍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南總客氣了,能與盛世風投合作做空顧氏,也是霍某的榮幸。”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這一切都是楚南星和霍沉設下的局!
顧澤徹底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死死地抱住我的腿。
“南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看在我們訂過婚的情分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隻要你放過顧氏,我馬上和楚嬌嬌退婚!我娶你!我把顧氏的股份都給你!”
我嫌惡地一腳將他踹開。
“彆碰我,嫌臟。”
6
顧澤被我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狼狽不堪。
他那套昂貴的白色燕尾服沾滿了紅酒和灰塵,像個十足的小醜。
“南星,求求你,隻要你高抬貴手,讓我做什麼都行!”
他顧不上形象,再次爬過來。
我冷冷地看著他,指了指楚嬌嬌腳上的鞋。
“你不是說,讓我把那雙鞋擦乾淨嗎?”
顧澤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他猛地轉頭看向楚嬌嬌。
“脫下來!快把鞋脫下來!”
他衝過去,粗暴地去扯楚嬌嬌腳上的高跟鞋。
“啊!你乾什麼!澤哥你弄疼我了!”
楚嬌嬌拚命掙紮,但哪裡敵得過發瘋的顧澤。
顧澤硬生生地將那雙鞋從她腳上扒了下來。
他雙手捧著,跪著遞到我麵前。
“南星,鞋在這裡,我給你擦,我用舌頭給你舔乾淨!”
他作勢就要把臉湊過去。
“滾開。”
我冷喝一聲,一腳踢翻了他手裡的鞋。
高跟鞋在地上滾落。
那顆被強行鑲嵌在鞋尖的祖母綠,在燈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我走過去,彎下腰撿起那隻鞋。
楚嬌嬌捂著被抓紅的腳踝,惡狠狠地盯著我。
“楚南星!你彆太囂張了!”
“就算你是盛世風投的創始人又怎麼樣?這裡是京圈,不是華爾街!”
“爸爸,你快讓人把她抓起來啊!”
楚振華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他不僅得罪了霍沉,還得罪了盛世風投的創始人。
楚家馬上就要麵臨滅頂之災了。
他哪裡還顧得上楚嬌嬌,直接衝上來給了楚嬌嬌一個耳光。
“你這個掃把星!給我閉嘴!”
打完楚嬌嬌,楚振華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南星啊,是爸爸被豬油蒙了心,是爸爸對不起你!”
“你看在我是你親生父親的份上,拉楚家一把吧!”
“隻要你肯出手,楚家以後就是你說了算!”
我看著這個無恥到了極點的男人,隻覺得悲哀。
“親生父親?”
我從手包裡拿出一疊檔案,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
“你配提這四個字嗎?”
漫天的紙張像雪花一樣散落下來。
有幾張飄到了賓客的腳下。
有人好奇地撿起來看了一眼,瞬間驚撥出聲。
“這......這是楚總當年轉移原配資產的證據!”
“天呐,他居然在原配的藥裡動手腳,導致原配心臟病發作身亡!”
“這簡直是殺人犯啊!”
人群像炸開了鍋一樣。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楚振華。
楚振華看著地上的檔案,臉色灰敗。
“不......這不是真的......你捏造證據!”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是不是捏造的,你留著去跟警察解釋吧。”
我轉過身,將那隻高跟鞋踩在腳下,用力一碾。
“哢嚓”一聲,鞋麵斷裂。
我彎腰,硬生生地將那顆祖母綠從鞋麵上摳了下來。
尖銳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指,但我卻感覺不到疼痛。
外婆,媽媽,我終於把你們的東西拿回來了。
顧澤看著我手裡的祖母綠,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把U盤給我!把U盤給我!”
他以為隻要毀了U盤,就能保住顧氏。
我側身躲過他的撲擊,反手一揮。
沾著血跡的祖母綠尖銳的邊緣,狠狠地劃過了顧澤的臉頰。
“啊!”
顧澤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了下來。
“顧澤,你以為U盤還在項鍊裡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那隻是我騙你們的。”
“真正的賬本,我早就交給了警方。”
“你現在,連最後翻盤的機會都冇有了。”
門外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幾輛警車停在楚家彆墅門外,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了進來。
“顧澤,楚振華,你們涉嫌多起經濟犯罪和故意殺人案,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逮捕!”
冰冷的手銬戴在了顧澤和楚振華的手腕上。
顧澤徹底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楚振華則不停地喊著“冤枉”。
楚嬌嬌看著這一幕,嚇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突然衝出來,指著顧澤大喊。
“警察同誌!我要舉報!”
“顧氏洗錢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都是顧澤逼我乾的!”
“還有給姐姐下藥,也是顧澤的主意!”
她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罪名都推給了顧澤。
顧澤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楚嬌嬌。
“賤人!你敢出賣我!”
他掙紮著想要去掐楚嬌嬌的脖子,卻被警察死死按住。
兩人就像兩條瘋狗一樣,在眾人麵前互相撕咬。
7
宴會廳裡的一場鬨劇,以顧澤和楚振華被押上警車而告終。
原本衣香鬢影的訂婚宴,此刻變成了一地雞毛。
賓客們像避瘟神一樣,紛紛腳底抹油溜了。
偌大的彆墅裡,隻剩下我、霍沉、他帶來的保鏢,以及癱坐在地上的楚嬌嬌。
楚嬌嬌的頭髮淩亂,精心定製的禮服上沾滿了灰塵和紅酒漬。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楚南星,你滿意了?”
她咬著牙,聲音顫抖。
“你毀了楚家,毀了澤哥,你現在開心了?”
我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開心?還差一點。”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套彆墅,是我媽當年的陪嫁。”
“你們這對鳩占鵲巢的母女,在這裡享受了二十年的榮華富貴,是時候滾出去了。”
楚嬌嬌猛地抬起頭。
“你憑什麼趕我走!這也是我爸爸的家!”
“你爸爸?”我輕笑一聲。
“楚振華現在是殺人嫌疑犯,他的所有資產馬上就會被凍結清算。”
“而這套房子的產權,我早就通過法律途徑拿回來了。”
我將一份法院的強製執行令扔在她的臉上。
“給你十分鐘時間,收拾你的東西,滾。”
楚嬌嬌看著那份執行令,眼淚終於崩潰地流了下來。
她習慣了錦衣玉食,習慣了被人捧在手心裡。
現在突然讓她一無所有地滾到大街上,比殺了她還難受。
“姐姐......我錯了......”
她突然爬過來,想要抱我的腿,卻被霍沉的保鏢一腳踢開。
“彆碰她。”霍沉冷冷地開口。
楚嬌嬌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你原諒我吧,我把什麼都還給你。”
“我不要顧澤了,我也不要楚家大小姐的身份了,你給我留條活路吧......”
我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內心毫無波瀾。
“原諒你?那是上帝的事。”
“我的任務,是送你去見上帝。”
我轉頭看向保鏢。
“把她扔出去。除了她身上穿的那件破衣服,楚家的一針一線都不許她帶走。”
保鏢架起楚嬌嬌,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楚南星!你不得好死!”
楚嬌嬌見求饒無用,再次露出了惡毒的本性。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不過是個冇人要的野種!”
她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大門被重重關上。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冇有預想中的冰冷地麵,我跌入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霍沉單手攬住我的腰,眉頭緊鎖。
“逞強。”
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我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霍爺,戲演完了,你可以放開我了。”
霍沉卻冇有鬆手,反而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戲演完了,但賬還冇算清。”
他抱著我,大步向門外走去。
“南總利用我霍某人立威,這筆出場費,打算怎麼結?”
我靠在他的臂彎裡,閉上眼睛。
“盛世風投在亞太區的三個核心項目,讓利百分之十給霍氏。”
霍沉冷哼一聲。
“你覺得我缺那點錢?”
我睜開眼,看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那霍爺想要什麼?”
霍沉低下頭,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進我的眼底。
“我要你。”
他的語氣霸道而篤定,不容拒絕。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霍爺,我可是個瘋子,為了複仇什麼都乾得出來。”
“巧了。”霍沉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我剛好喜歡瘋子。”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駛向霍家的私人莊園。
我知道,顧澤和楚家的事還冇有徹底結束。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但現在,我有了並肩作戰的盟友。
8
楚嬌嬌被趕出楚家彆墅後,徹底成了喪家之犬。
她身無分文,平時那些圍著她轉的塑料閨蜜,此刻全都對她避之不及。
她引以為傲的美貌,在失去金錢的包裝後,也顯得廉價而狼狽。
在橋洞下凍了兩個晚上後,楚嬌嬌心裡的怨毒徹底戰勝了理智。
她用身上唯一值錢的一塊名錶,在黑市上雇了幾個亡命之徒。
“我要楚南星的命!”
在陰暗的地下室裡,楚嬌嬌麵容扭曲,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婦。
“隻要你們弄死她,盛世風投的錢隨便你們拿!”
她根本不知道盛世風投意味著什麼,隻知道那是一座金山。
幾個混混看著楚嬌嬌,露出了貪婪而淫邪的笑。
“楚小姐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不過,兄弟們這幾天手頭緊,楚小姐是不是先給點‘利息’?”
領頭的刀疤臉一把將楚嬌嬌拽進懷裡,粗糙的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
“撕啦”一聲,那件沾滿灰塵的高定禮服被粗暴地扯成了兩半。
楚嬌嬌終於意識到自己落入了怎樣的魔窟。
她拚命掙紮尖叫,手腳並用地想要往外爬。
“救命!彆碰我!我是楚家大小姐!”
刀疤臉冷笑一聲,狠狠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什麼狗屁大小姐,楚家早破產了!”
“既然你冇錢付定金,那就用身體來償還吧,兄弟們,給我上!”
絕望的慘叫聲在地下室裡迴盪,卻傳不出這片法外之地。
她為了報複我而找來的惡鬼,最終將她自己拖入了無底深淵。
同一時間,霍家莊園的書房裡。
我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看著霍沉遞過來的平板電腦。
螢幕上,正是黑市地下室裡的監控畫麵。
霍沉端著兩杯威士忌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我。
“你這位好妹妹,還真是蠢得令人髮指。”
“去黑市買凶,連對方的底細都不查清楚,活該被反噬。”
我接過酒杯,冷漠地關掉了平板。
“她習慣了用楚家的權勢作威作福,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會像顧澤那樣慣著她。”
“失去了那層光環,她連陰溝裡的老鼠都不如。”
霍沉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你一點都不同情她?”
我輕晃著酒杯裡的冰塊,看著琥珀色的液體折射出冷光。
“同情?”
“如果今天我還是那個任人宰割的鄉下丫頭,現在躺在那個地下室裡被折磨的人,就是我。”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霍沉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發出愉悅的震動。
“說得好。”
他舉起酒杯,在半空中向我致意。
“南總的行事風格,深得我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霍氏私人醫院打來的。
“南小姐,李女士已經甦醒了,各項指標都在恢複中。”
聽到這個訊息,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我猛地站起身,連酒都顧不上喝。
“我馬上過去。”
霍沉放下酒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我陪你。”
我轉頭看著他,有些詫異。
“霍爺日理萬機,這種小事就不勞煩了。”
霍沉走到我麵前,高大的身軀帶來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微亂的衣領,動作自然得彷彿我們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你的事,從來都不是小事。”
“走吧,我的未婚妻。”
9
京郊看守所,探視室。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我看著被獄警押出來的顧澤。
不過短短幾天時間,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他穿著皺巴巴的囚服,頭髮剃成了寸頭,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那道被祖母綠劃破的傷口結了醜陋的血痂,橫貫在他的臉上,顯得猙獰又可笑。
當他抬起頭看到我的那一刻,死灰般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狂熱的光芒。
他猛地撲到玻璃上,雙手死死地拍打著檯麵。
“南星!你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獄警立刻上前將他按住,厲聲警告他老實點。
顧澤被迫坐回椅子上,抓起麵前的電話聽筒,聲音顫抖得厲害。
“南星,你救救我!這裡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每天都有人打我,讓我睡在馬桶邊上,吃的飯裡全是沙子!”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拿起聽筒,冷冷地看著他痛哭流涕的醜態。
“顧少在鄉下吃不慣泔水嗎?”
“我還以為,你隻配吃進口狗糧呢。”
顧澤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顯然想起了幾天前,在楚家彆墅裡,他也是用同樣的語氣羞辱我的。
風水輪流轉,報應來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南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隔著玻璃跪了下來,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楚嬌嬌那個賤人矇蔽了雙眼!”
“我不該縱容她欺負你,不該拿你外婆的項鍊去鑲鞋!”
“求求你,看在我們曾經訂過婚的份上,你讓盛世風投撤訴吧!”
“隻要你放我出去,我馬上和你結婚,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骨子裡的模樣,隻覺得無比反胃。
“顧澤,你是不是在看守所裡把腦子關壞了?”
我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你以為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顧澤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顧氏集團已經宣佈破產清算,你名下的所有資產全部被查封。”
“你父母因為涉嫌包庇和轉移贓款,昨天已經被正式批捕。”
我每說一句話,顧澤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至於你心心念唸的楚嬌嬌......”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緊縮的瞳孔。
“她在黑市買凶想殺我,結果冇錢付賬,被那群亡命之徒折磨了整整三天。”
“等警察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瘋了,現在被關在精神病院的重症區。”
“這就是你為了她,不惜一切代價要護著的女人。”
顧澤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他引以為傲的家族冇了,他拚命維護的愛情成了一個笑話。
他徹底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階下囚。
“不......這不是真的......”
他拚命搖著頭,眼神開始渙散。
“南星,你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我冇有騙你。”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澤,你在地下室裡逼我簽放棄聲明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會有今天?”
“你踹我那一腳的時候,有冇有想過這一腳會斷送你整個家族?”
我將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在裡麵好好改造吧,無期徒刑的時間很長。”
“足夠你慢慢回憶,你是怎麼親手把自己的路走絕的。”
我掛斷電話,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探視室。
身後傳來顧澤撕心裂肺的慘嚎聲。
“南星!不要走!我求求你不要走!”
那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但我連頭都冇有回。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後悔,更是連狗都不如。
10
三個月後,京城最高人民法院。
法官敲響了手中的法槌,莊嚴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被告人楚振華,犯故意殺人罪、職務侵占罪、洗錢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人顧澤,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钜額逃稅罪,判處無期徒刑,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隨著宣判落下,楚振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被告席上。
他麵如死灰,褲襠裡滲出一片可疑的水漬。
顧澤則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呆滯地看著前方,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冇有大仇得報的狂喜,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外婆,媽媽,你們看到了嗎?
那些傷害過你們的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走出法院大門,金色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我的身上。
深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卻吹散了盤踞在我心頭二十年的陰霾。
“南總,車已經準備好了。”
助理恭敬地替我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
我彎腰坐進車裡,直接吩咐司機:“去南星資本。”
曾經的楚氏集團大樓,如今已經換上了“南星資本”的巨大logo。
我用盛世風投的資金,合法合規地收購了楚氏的全部核心產業。
那些曾經跟著楚振華作威作福的董事們,全被我以雷霆手段清理出了董事局。
現在,這裡是我一個人的帝國。
我推開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的大門。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霍沉正坐在我的老闆椅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手工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手裡把玩著我桌上的鋼筆。
看到我進來,他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笑意。
“南總今天真是威風八麵。”
“京圈現在都在傳,南星資本的掌門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我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霍爺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霍沉放下鋼筆,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
我失去平衡,直接跌入了他的懷裡。
他順勢摟住我的腰,將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處。
“當然是誇你。”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隻有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才配得上我霍沉。”
我輕笑一聲,冇有掙脫他的懷抱。
這三個月來,霍沉幫了我很多。
無論是轉移李媽媽,還是在股市上狙擊顧氏,他都做得滴水不漏。
我們之間,從一開始的互相利用,逐漸變成了一種勢均力敵的默契。
“霍爺,楚家和顧家的事已經了結了。”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
“我們之間的合作,是不是也該結束了?”
霍沉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他收緊了摟著我腰的手臂,語氣霸道得不容置疑。
“誰說結束了?”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錦盒,單手挑開。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戒指。
“南星資本的掌門人,加上霍氏集團的當家人。”
霍沉直視著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這個強強聯合的項目,南總打算簽個終身合同嗎?”
我看著那枚璀璨的鑽戒,又看了看他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睛。
我伸出手,主動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就看霍爺,給得起多少彩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