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確這一摔雖不甚嚴重,但發出的動靜還是引來草裡人的注意……“是誰?
”身後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李石腦子飛速轉動,急忙組織好說辭:“哦,我們是過路的旅客,錯過宿點,在這歇腳。
這黑燈瞎火的,弄了點動靜,冇什麼事。
”“冇事就好。
這野外蛇蟲多,要不你們過來,多個照應。
”中年男人接著道。
李石忙不迭道:“再過幾個時辰就天亮了,還是不打擾諸位了!
”邊說還邊示意言確繼續往前走,因為他聽到那邊的動靜,那幾個人已經邁開腳步朝這而來。
“這荒郊野外的還是有個照應好。
誒,有話好好說,你們彆跑啊!
”中年男人道。
“我們真的隻是路過,什麼也冇瞧見,什麼都不知道。
”李石邊跑邊喊。
“什麼都不知道乾嘛要跑?
”男人道。
“你追我們肯定要跑的。
”李石道。
“你們不跑我乾嘛追?
”男人道。
李石心知彆人已經認得的事再怎麼辯解也是無用,於是轉頭對言確道:“分開跑,老地方會合。
”言確應了一聲,直接鑽進了右邊草叢,李石則往左跑。
這種情形他們遇過很多,每次都能順利逃脫,已經習以為常了。
李石那頭暫且不表,言確這邊奔逃冇多久,隱約覺得背後亮起了光,似乎有什麼東西朝自己飛來,他未及反應,腦後就遭了一記重擊,人當即摔倒在地,冇了意識。
追趕的兩人從後邊趕上,一人道:“殺了?
”另一人搖頭道:“此北宸閣地界,彆生麻煩。
”他頓了一下,又接著道:“給那群瘋子送去,也算作個人情。
進了那裡,跟直接殺了也冇太大的區彆。
”夜,很黑!
一道黑影提著一黑袋,來到一處漆黑的農家小院前。
隻見他放下袋子,拉起左門環敲了三下,又拉起右門環敲了四下,三個呼吸後,左手又在門中間拍了一下。
隔了半盞茶工夫,裡頭傳出了一個聲音道:“有事?
”這聲音很輕,像是個老頭髮出的。
黑影道:“偶得個大木棍兒,換幾個散錢。
”屋裡那人道:“放門口。
你要的東西在你腳邊,拿了去吧。
”黑影低頭,果然看到腳邊多了一個小盒子,也不知對方是使了何種神通。
待黑影走後,緊閉的院門突然打開,地上的袋子嗖的一聲飛進屋去。
……言確醒來時全身都疼,尤其是後背跟後腦疼得厲害。
他記得自己在逃跑途中被不知名的東西打了一下,至於後麵發生什麼就不知道了。
四周黑漆漆的,隻有一點光亮透過一道小小的縫隙射了進來。
黑暗中,言確聽到許多人低低的哭泣聲。
“這是哪裡?
”言確低聲詢問身旁的人。
冇人搭理他。
他想站起身,這時才發現手腳都被上了鐐銬。
他腦袋嗡嗡的,又問了身邊人幾句,迴應他的隻是一兩句咒罵。
“這裡是囚房,我們是獵物。
”終於,有人迴應了他。
隻是這個回答讓他不明所以。
獵物?
什麼意思?
未及言確理清頭緒,那道“縫”突然被掀開,兩個身著短袖的壯漢快步邁入,將裡邊的人鎖鏈卸下,再全部驅趕出去。
站在太陽底下,言確這纔看清,方纔所待的地方是一個搭建在雪地上的大帳篷。
正困惑,耳旁突然傳來一陣喧囂聲,那兩個壯漢已然不見身影,而那些跟他一樣從帳篷走出的人則是拚了命朝前頭的樹林跑去。
這是趁冇人看守的時候逃跑嗎?
可守衛又到哪裡去了?
言確怔怔看著這一切,昏沉的腦袋讓他理不清頭緒。
當時是,一支響箭破空而來,與他擦身而過。
緊接著一支馬隊轉了出來,馬上的人張弓搭箭,朝人就射。
言確為了求生,隻得步那些人後塵,朝林中跑去。
獵物,原來是這個意思。
雖是玩命奔跑,但兩條腿終難跑過四條腿。
一個個“獵物”相繼中箭倒地,而一旦有一個“獵物”倒下,便有一騎手驅馬上前,大刀一揮,將頭顱摘了去,懸於鞍旁。
溫熱的鮮血染紅皚皚雪地,觸目驚心。
這場圍獵隻持續了半個時辰就結束了,不過這半個時辰對於這些“獵物”來說格外漫長。
言確冇有死,他大腿中了一箭,本以為要喪命在大砍刀之下時,響起了收隊的竹哨聲。
當然,活下來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像這種“人獵”每半個月就會舉行一次,這次活下來不見得下次也有這個運氣。
圍獵結束後,倖存下來的人則會被重新帶上鎖鏈,被驅趕著收拾東西,推著輜重跟隊伍走。
路上要是步伐慢了,皮鞭就會招呼下來。
言確隻做了簡單的包紮,一路上腿疼得很,隻能偶爾放慢步調,也因此捱了不少鞭子。
到了傍晚,他們這群人要負責紮營下寨,生火做飯。
言確被安排到紮營這邊,但他不會搓繩子,營釘也因饑餓敲不牢,於是又多捱了幾拳,隻一天他就覺得自己要被折磨死了。
今天冇見著李石身影,希望他順利脫身吧。
言確如是想著。
等所有苦力活乾完後,他們這群人才被允許休息,每人發得一塊稞餅,一袋奶酒和一塊熟羊肉。
當然這豐盛的食物隻有在舉行“人獵”的這天纔有的,平時隻是一塊稞餅。
吃完飯,他們被趕到一個大帳篷裡,等第二天太陽升起時,再拔營啟程。
他們不被允許交流,一旦聽到有人說話,看守者就會進來給說話的人兩拳。
冇人知道自己最終會到什麼地方去,也冇人敢問,就這麼一路走著,就像是一具具屍體被趕屍人一路趕著。
言確渾身痠痛躺在地上,腿上的傷口已經不那麼痛了。
照他這一天的經曆,此時這傷口應該是發炎發潰,而他卻是呈癒合之勢。
很不可思議,但他冇去深想,因為類似的問題他從小想到大,都冇有想通,當下這種情形就更不會去想了,但他知道這總歸不是一件壞事。
頭昏沉沉的,言確摸了摸額頭,確認了自己在發燒,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做了什麼,索性趴在地上,然後沉沉睡去……:()黓影行
-